8 少女不該流淚（3/3）

「朕知道，畢竟朕可是親自被你砍死過一次。雖然只有一瞬，但那時的妳在砍了朕之前稍微猶豫了吧？」

朕記得椿在棺材房砍了朕之前，曾經呼——地深深吐了一口氣。

「面對黑龍的時候當然不同，不過對上蘿絲與梅花的時候也是如此。甚至比面對不是人類的朕時還要明顯喔？那時的妳好像是用沒有刀刃的地方砍對吧？」

「那是因為……這是當然的啊？」

椿不由得抬起頭來。

「我是英雄的後裔，所以才有所覺悟，有所尊嚴！可是面對魔獸就算了，居然要我砍人……」

「姑且不論蘿絲，那個人，梅花可不同。刺客（Murderer）的話，不就是殺手的意思嗎？」

「！」

「她有著修羅的眼神。明明還這麼年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實在令人難過。」

「這是什麼意思。是因為你之前殺了很多人，所以知道嗎？你想說我不夠成熟嗎？」

椿用力搓揉眼睛，回頭瞪了朕一眼，眼神之中充滿鄙夷。

「我知道。小時候聽過好多次了。你，魔帝究竟做了什麼事，究竟殺了多少英雄。」

「朕可沒有直接下手。每次來到這座城堡的都只有英雄王而已，可是朕從沒贏過。」

「咦？」

「但，的確，被朕的魔獸打倒之人應該不在少數吧。加上他們的話，朕毫無疑問是個殺人魔。」

「！就是說……紀錄都有好好留下來，你這邪惡魔帝。」

「不過，你們應該沒有『朕一次也沒有主動出手』這件事實的紀錄吧。」

「啥？咦……騙人？」

「朕沒騙人。朕不欺騙少女。」

吃驚的椿直直盯著朕看。

「我不相信，無論是魔帝說的話也好，行動也罷。不管怎麼看，都只看得到表面而已。」

「你怎麼了？」

是什麼——朕正想跟椿說，卻遲遲開不了口。

「就是這樣。」

「梅花確實很強，但那份強勁來自於墮落。妳不需要追求那種強大。朕希望椿能夠永遠不殺人。」

「朕其實原本想用熱情的一吻鼓勵妳的呢。呵呵呵呵呵。」

椿看著朕的臉一愣。

椿深深吸了一口氣，這麼說道。語氣中帶有不容動搖的堅定。

「你雖然不顧自己衝動地救了我好幾次。可是反正你也會復活對吧？你只不過是因為可以重來，所以才敢亂來而已。」

因此朕欣然接受。

「……可是，只要離開這座城堡，我還是會再把你砍死。」

「只要有朕這等力量，自然而然會遭受疏離。朕是無可奈何，才打發找上門的麻煩而已。」

只要看見她的表情，朕就心滿意足了。

看到幸好沒有人醒來後，椿才低聲這麼說。接著她故意把毛毯重新鋪在稍遠處，在那裡躺了下來。雖然她還不能睡，但這代表與朕的對話結束了。

「嗯？」

「妳不相信也罷，但是依照朕的個性，只要有美麗的少女陪伴身邊，朕就心滿意足了喔？呵呵呵！」

「呵，若是死在妳的刀下朕也無可奈何。雖然朕不想死，那時還是放棄吧。無論如何，Lv1的朕也無力抵抗。」

「這……嗯，我知道。」

算了，朕這麼想閉上雙眼。

「這下傷腦筋了啊。」

「你太沒節操了。」

至少已經沒有少女在朕身旁哭泣了——

「朕無法否定啊，嗯。在那個時候真正來臨前朕也不明白，朕究竟有沒有捨棄唯一一條生命的覺悟。」

「這種事……」

椿忍不住叫出聲來，卻連忙壓低音量。她好像喊太大聲了，長椅上某人發出聲響，翻了個身。差點就把她吵醒了。

「可是，如果可以的話……朕不想讓妳背負朕的死。為此，朕可是會活下來喔？即使要依附蘿絲她們的《英雄公會（Union）》也在所不惜。」

朕輕輕用頭碰了一下背後的牆壁發出聲響。

朕露出溫柔的微笑。

「為什麼事情會變得這般複雜……最初的開端是——」

「但看樣子就算是朕，也能讓妳稍微打起精神呢。呵呵。」

「是嗎，真是可惜。」

她的雙眼已經不再沮喪，回歸朕所認識、一如往常的椿。

「……笨、笨蛋！」

「那麼就閉嘴。你對我來說一點價值也沒有。」

「色鬼魔帝！」

「沒事。不過，只要看朕就明白了吧？就算殺了對方也一點好處也沒有，只會落到如同朕一般的下場。然後，事到如今也無法挽回了。所以……請妳不要殺人。」

「？咦……」

「……不，朕……」

椿冷淡地把頭別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