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nd. Episode : Last Letter(4/5)
記憶使者 1
高原知道自己即將死去,明明知道,卻表現得像是忘了一樣。
看著這樣的高原,外村常常覺得非常痛苦,因為高原開朗得讓外村幾乎有一瞬間也忘記這件事了。
外村差點就要說出「不要死」這種蠢話,而讓高原的努力付諸流水。他怕自己會不小心破壞高原期望中感受不到終點的日常生活,他就快要擅自向實際上比任何人都還痛苦的高原坦承,自己恐懼著那一天的到來,就快要對已無法救治的人說出「請不要逞強了」這種話,外村很害怕。
他想過好多次,若是高原真的忘記這件事會怎樣。
如果是這樣,自己就可以演出高原所期望的,自然到不自然的日常生活。直到最後的瞬間,他都不會發現。
「記憶使者」在稍微沉默後開口:
「……我可以。不過……」
「記憶使者」停頓了一下。
「這種狀況……恐怕會有問題。」
「記憶使者」的視線越過外村的肩膀看向後方。
在外村回頭前,一道聲音說:
「因為我這個當事人知道記憶使者的存在,然後說我不要喔。」
心臟跳了一下。
外村回頭,預想中的人就站在身後,剛剛應該走掉的人。
「律師……」
「你發現了嗎?真沒辦法,因為外外很敏銳嘛。」
高原露出放棄的苦笑向「記憶使者」打招呼,「記憶使者」瞄了外村一眼後說:
「他和僱主……很像呢。」
「因為我們認識很久了……只是這種時候很麻煩就是了。」
高原和「記憶使者」短短交談幾句後,重新看向外村說:
接著馬上理解似地「啊」地點頭說:
「準備……嗎?」
「是她嗎?」
「她上周有說要和家人一起去溫泉旅行……」
有時候,目送帶著笑容的高原出去上班後,一想起他是罹患不治之症的病人,外村會感到難以忍受。
外村費了一番功夫將修長的高原搬到卧室,當他想到應該要叫救護車時,高原醒了過來。然後,高原對準備了水、酒、牛奶甚至是加了蜂蜜檸檬的蛋酒,問自己想喝哪一個的外村笑著說:「我又不是感冒。」
外村不知道高原的「對不起」是什麼意思而難以回答時,高原給了他一抹苦笑說:「我也覺得自己是個很過分的傢伙。不過,外外記得我。就算七海忘了我,就算我不在了……」
聰明又有格調,很符合我人生的總結吧?
高原露出「真拿你沒辦法」的笑容說:
高原將荻餅內餡塗在切口上送進嘴裡,將茶杯拿近嘴邊。
「好,律師。」
「跟我沒關係吧?只是她來我這裡後又剛好復學罷了。」
外村向「記憶使者」低頭致意,朝高原點點頭。
聽見沒頭沒腦突然丟出來的問題,高原停下了移動果簽的手,微微歪頭看向外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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