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mory.「燈① ─姊妹與怪人─」（2/5）

「啊……呃、不，該怎麼說……」

從屋頂上下來後，他和干姊姊愛麗絲蘿茲正面相望。

克洛斯威爾直率地認為──

眼前的少女在這兩年變得更為成熟且美麗。

少女亮麗的金色長髮宛如絹絲般隨風飄逸，紅寶石色的眸子閃爍著堅毅和英氣。端正的五官和血色充沛的雙唇，讓她散發著高貴典雅的誘人魅力。

而身材的變化也是不遑多讓。

在薄薄的連衣裙底下，隱約可見以少女的年紀來說過於早熟的雙峰。克洛斯威爾直率地覺得她和艾芙一點也不像雙胞胎──尤其是不像個妹妹。

「呃……其實愛麗絲干姐才是姊姊？艾芙干姐才是妹妹？」

「咦？克洛，你在說什麼呢？」

愛麗絲蘿茲看似開心地笑出聲來。

「你要是說這種話，可是會惹艾芙姐生氣的喔。畢竟她很──」

「人──家──都──聽──見──啦──」

雙胞胎姊姊氣勢洶洶地打開家門，探出了頭。

「喂，克洛。」

艾芙站到了愛麗絲蘿茲的身旁。

「你喔，和看到人家的反應是不是不太一樣啊？為什麼看到愛麗絲的時候會表現得這麼害羞啊？」

「咦？不不，妳誤會了……是說我遇到艾芙干姊姊的時候，不就先被妳賞了一記飛踢了嗎？反應不一樣是很正常的吧？」

「少啰唆！人家可是愛麗絲的姊姊啦！放尊重點！」

艾芙雙手叉腰怒吼道。

雙胞胎姊妹──

「？」

重歸一片死寂的電梯中，只有現場監工的話聲在四周回蕩著：

電梯逐漸下到了距離地面兩百、甚至是三百公尺的深度。

「這就是支持著帝國繁華風貌的最前線。」

「這裡俗稱『星之肚臍』。雖然不曉得這名字是誰取的，不過你們得在這裡挖掘讓帝國發達所不可或缺的鐵礦或是稀有金屬。很簡單的工作吧？」

「不、不要……姊姊，快住手呀！」

不僅得搬運數十公斤重的機械零件，地底的空氣也相當稀薄。

賊兮兮的說話聲傳了過來。

現場監工伸手指向的，是名副其實的地底世界──

他親身體驗到了人手不足的原因。

流出的汗水完全沒有止歇的徵兆。

「這兩團巨大的玩意兒是怎麼回事！人家的營養都是被這些東西給吸走了對吧！」

「歡迎來到第五十四期地源觀測所。」

而這就是──

「……難怪……得向外……招募人力……」

「去問其他礦工吧。我得馬上和帝都的公務員大人們開會，對方可是計畫的負責人呢。」

帝都哈肯貝魯茲的日薪生活。

被突然抓住胸部的愛麗絲蘿茲登時滿臉通紅。

「而且還有免費的便當呢。」

「只要讓新的能源取而代之即可。」

3

「還不是因為妳的關係！」

「嗯？什麼嘛，你已經想退出了喔？」

「歡迎來到地底四千公尺的世界。」

這就是地底採礦場。

「如何，是一份苦到不行的工作對吧？人家和愛麗絲初次上工的時候也都累到昏過去呢。」

克洛斯威爾以呆板的語氣這麼回應。

和兩年前相比，姊姊艾芙完全沒有長高，而妹妹愛麗絲則是變得成熟許多，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副姊姊風範。

看著姊妹打鬧在一起的模樣──

順帶一提，這對姊妹的工作是為在這裡工作的礦工們搬運瓶裝水和便當。雖然嚴苛的程度不比搬運機械零件，但依然是相當辛苦的勞動。

只見身著破襯衫的艾芙正俯視著躺卧在地的自己。

實際上只是一直在出力干雜活罷了。

只要找出下一處採礦場就好──

挖掘地底的並非人力而是機械。在這裡工作的人，都是被雇來維護機械的。

接著，愛麗絲蘿茲也一臉擔心地俯視自己。

電梯門開啟。

「……看起來玩得很起勁啊。」

由於看起來太過詭異，就算說這個大洞和地獄或是冥府相連，恐怕也會有人相信。

「姐、姊姊！」

這位姊姊一把抓住的，是以十五歲的少女來說顯得過於豐滿的胸部。

現場監工朝著地面離去。

少年與涅比利斯姊妹在帝都生活的開端。

克洛斯威爾隨口提問。

「人家和愛麗絲都差不多剛滿一年。當時被錄用的共有五十人，但過了一年之後，大概只剩下七、八人左右吧？」

艾芙板著臉說道。

「……該怎麼說，兩者之間的落差也太懸殊了。簡直像是地獄的小鬼和天使之間的差距。」

採礦場。

結果惹得艾芙鼓起臉頰生悶氣了。

「不、不行啦……克洛在看呀！」

「……原來妳們是菁英喔。」

「我是現場監工拉比奇•馮•葛雷海姆。我原本也和你們一樣是領日薪的勞工，因為受到了帝都的公務員大人的提拔，爬上了這個位子。這是個能夠實現夢想的工作，有許多人都藉此出人頭地──跟我過來。」

光是來往採礦場的各個角落，就讓他精疲力竭。

擺在眼前的，是被茶色和灰色交織的岩層所包覆的採礦場。

「……這根本是個無底洞嘛。」

「……原來如此，這裡是地獄啊……原來我是被派到地獄工作了啊。」

身為C級礦工──也就是見習礦工的自己的任務，就是在這「帝都最深的洞穴」里維護削岩機。

舉例來說──在需要更換打碎堅硬岩層的水泥鑽頭的時候，身為礦工的自己就算自告奮勇，也是不被准許觸碰的。

就在克洛斯威爾打算繼續追問的那一瞬間。

「又悶又熱……再加上泥土味和汽油味……違反勞基法也要有個限度啊！會一個一個不幹了吧。」

「……兩位干姐，妳們在這地獄工作了多久啊？」

「請問……！」

「你說誰是小鬼啊！」

「只要能堅持一年，就能提升考核的成績。咱們都是來賺錢的嘛。」

「……如果礦脈枯竭的話怎麼辦？」

這是自己原本預期的答案，但獲得的回應卻讓他感到一頭霧水。新的能源？那是什麼意思？

修理精密機械的工作，由其他專業的機械整備士（機工士）包辦。

被帝國打出的「高薪打工」這個宣傳標語吸引而來的少年少女，很快就會因為承受不住過於苛刻的勞動環境而相繼退出。

「呀啊！姐、姊姊，妳做什麼？」

「煩耶──反正人家就是長不高，看起來像個小孩子啦！」

這裡的工作機會要多少有多少。

「像是加油、將機械零件塞進貨櫃、又或是將故障的機械運往地面……用維護兩字來概括這些內容，聽起來確實是動聽很多啦。」

「……我原本是這麼聽說的，結果只是在打雜啊。」

至於自己實際的工作，則是搬運各種機械零件。

在散發著橘色光芒的電燈照明下，這裡明亮得有如白晝；但要是電纜線出了意外斷裂的話，這裡肯定會被比夜晚更為深沉的黑暗吞噬。

「喔──克洛，你是累爆了嗎？」

被留在採礦場，包含克洛斯威爾在內的少男少女們，只能怯生生地望向彼此。

雖然這樣的反應相當孩子氣，但要是指出這點，肯定會讓她鬧起更嚴重的彆扭。

巨大的削岩機甚至要抬頭仰望才看得清楚。

她雖然也和艾芙一樣穿著樸素的襯衫，但她那被汗水點綴的紅潤臉龐，竟有股難以言喻的艷麗魅力。

艾芙直接盤腿而坐。

寥寥無幾的休息時間。

「是妳現給他看的吧！就是因為妳的關係，人家才老是被說是個不可靠或是不成熟的姊姊啦！」

「我來介紹你們這群菜鳥的工作吧。你們要在這裡維護削岩機（Drill）。」

而占最大宗的，當屬在帝都地下採掘豐沛鐵礦石和稀有金屬的工作。不只是帝國而已，來自全世界各地的勞動人口都聚集於此，以礦工的身分辛勤工作。

地底四千公尺處的採礦場──

洞穴的直徑為五十公尺，從地上窺探只能看到一片詭異的漆黑，完全看不出這個洞穴的實際深度。

帝都的正中央開了個大洞。

在克洛斯威爾等一干新錄用的勞工面前，身穿工作服的男子揚聲說道：

艾芙從愛麗絲蘿茲的身後抱住了她。

而且還熱得像蒸籠似的。

隨著「喀咚！」響聲的一道衝擊，朝著地底下降的電梯停住了。

眾人搭上與細纜繩相連的電梯，朝著深不見底的大洞降下。

「姊姊，妳別這樣啦。克洛都傻住了呢……」

「……具體來說要怎麼維護？」

「克洛，你還好吧？」

克洛斯威爾甚至連支撐體重的力氣都不剩。他直接躺倒在地，茫然地眺望著被岩層包圍的採礦場。

他原本只想當作自言自語，但現場監工卻朝他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