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縱使想分離也離不開」（2/6）

「等等，磷！這和妳說的不一樣！妳不是說他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清醒，而且還得休養整整一天才能起身嗎！」

「怎麼可能？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他的抗藥性到底強到什麼地步……？」

磷從前方將臉探了過來。

車上只有愛麗絲和磷兩人。

……這是怎麼回事？米司蜜絲隊長呢？

……我……應該是和隊長一起去了中立都市才對。

他與愛麗絲再次見了面。

明明到這邊為止都還有印象，但為何這之後的記憶就像是斷了訊般一片黑暗呢？不，不對，快把細節想起來。

「……拿去。」

「是你這傢伙的份。就當成愛麗絲大人慈悲為懷賞你的吧。」

他從磷的手裡接過了罐裝果汁。

再來便是自己失去意識的時間點。而自己被皇廳的兩人帶上車、在陌生的城市裡移動的狀況，就代表——

「啊！」

「看、看來你注意到了呢……」

愛麗絲以莫名欠缺魄力的語氣這麼回應。

「你、你的人身安全已經掌握在我們手裡了。聽好了，這都是你的不對，誰教你要喝下下了葯的果汁！」

「……唔哇！」

一般來說，他應該要以俘虜的身分露出恐懼或絕望的反應。

無論如何，都不能搞壞敵人的心情——雖說深知身為俘虜的應對準則，但伊思卡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

「愛麗絲。」

「愛麗絲大人，求您別和我抬杠了，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緊張感都白費了！」

如此宣言的少女眼裡，完全不帶一絲愛麗絲所擁有的和善情緒。

也推動一般人和星靈使通婚。

「帝國劍士伊思卡，覺悟吧！」

但磷的後半句話確實讓他沒有反駁的餘地。

「愛麗絲大人，還請移駕旅館最上層的貴賓室——至於帝國劍士。」

反過來說，除了這些資訊之外，他就一無所知了。就像「這裡」也是——知曉這塊土地上設有王家認證的高級旅館的帝國兵，恐怕翻遍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人吧。

「狗、狗嗎！伊思卡……要變本小姐的寵物了？這、這很傷腦筋耶。磷，妳突然這樣說，讓我很難反應耶！」

愛麗絲和伊思卡齊聲大喊。

「我在初次與你見面的瞬間，就有十足十的把握。」

這就是伊思卡對第十三州所掌握的知識。

「跟上。現在的你是愛麗絲大人的俘虜。」

整面牆壁都是由玻璃窗打造而成，可以將鋼鐵色大樓所構成的都會叢林收進眼底。

「和你這樣面對面，是第二次了呢。上次是在那個叫尼烏路卡樹海的地方吧？」

「請等一下，愛麗絲大人！這對我來說也是出乎意料的結果呀！」

在成為附屬國之前，「星靈使出生率」僅有百分之六，但如今已經成長為百分之十一。換句話說，每十名新生兒中，就有一人會成為魔女或魔人。

「但他可沒帶劍喔？」

她盡量避免與伊思卡對上視線，這大概體現出她內心的罪惡感吧。

下安眠藥可說是恰到好處的手段。話說回來，一般人不會乖乖喝下敵方贈與的飲料才是。

——只要不被發現就好。

「妳訂的是旅館最小的一間房對吧？身為涅比利斯的公主，本小姐可不希望傳出『公主沒有善待俘虜』一類的八卦。況且將他俘虜的起因實在過於特殊，在決定他的發落之前，我們應該以禮相待才是。」

磷打開了后座車門。

桌上放著水果和水果刀。少女拾起後者，朝著自己的手背就是一刀。過了幾秒後，她的手背上滲出了一道紅線。

原本頹靠在沙發上的愛麗絲坐起身子。

愛麗絲又是一副支支吾吾的模樣。

「我接下來會將你搬進旅館。可別因為嘴巴沒封住就大聲叫嚷，這裡可是涅比利斯的境內，你的同伴一個也不在。」

「這可不行。」

「才、才不是呢！這根本不是本小姐下的命令呀！」

「我當時吃足了苦頭，切身明白你這人的威脅有多棘手。純就『理解』二字來說，我比愛麗絲大人更能理解你的危險之處。你就作好心理準備吧。」

「————」

打破這陣沉默的，是磷以公事公辦的口吻作出的回報。

指向他被鋼製手銬縛住的雙手。

她漲紅著臉。

還無法行動自如的伊思卡將視線投向窗外，看到了一幢金碧輝煌的巨大樓房。

2

隨從少女以兇狠的語調，對著說不出話的伊思卡這麼宣告。

「我這次真的對妳很失望。想不到涅比利斯皇廳的公主會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妳在說什麼啦！」

「這名帝國劍士將在不久的將來，在愛麗絲大人統一世界的大業中成為最大的威脅。為此，我下定了決心。就算愛麗絲大人此時此刻還無法理解我的用意，也肯定會在遙遠的未來稱讚我的用心良苦！」

「別在意。」

……除了純血種之外的強大星靈使，如今正逐漸增加中。

「……好啦。」

「……是這樣沒錯。」

在距今五十年前，原為獨立國家的厄卡托茲因為承受不住帝國的軍事施壓，請求皇廳收為附屬國，之後便蛻變為巨大聯邦「涅比利斯皇廳」的其中一州。

愛麗絲一屁股坐在軟綿綿的沙發上頭。

「磷，怎麼啦？」

「這名劍士蘊藏危險的事實依舊不變。明明喝下了我的安眠藥，但他不僅已經恢複意識，甚至可以自由走動了啊……這廝說不定會襲擊愛麗絲大人。」

「是的。距離晚餐還有一些時間，小的建議您稍作小憩。」

但伊斯卡自己還沒能從安眠藥的後遺症中完全恢複過來，手腳尚不能行動如常。而且說起來，既然雙手已經被手銬銬住，那不就已經呈現武力遭到癱瘓的狀態了嗎？

「怎、怎樣啦？」

涅比利斯皇廳開始派遣人才。

雖然她說得頭頭是道——

「可、可是……！」

被帶入房間的伊思卡不禁出聲咕噥。光是這裡的客廳，就比自己在帝國的宿舍房還要大上十倍以上吧。

……期間也陸續誕生出寄宿強大星靈之人。

「————我們到了。」

磷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若是考量她身為王族護衛的立場，她會展露出比主子更強烈的敵對意識也是情有可原。

「你察覺到餐桌上放著小刀，便抓起刀子朝我砍了過來。但我身為愛麗絲大人唯一的護衛，隨即發揮了優異的身手勉強躲開，在讓手部受了點小傷的情況下癱瘓了敵方的武力——這就是我的劇本。」

愛麗絲「砰砰」地拍著座位喊道。

「基於這一點。」

太天真了。

吊起的雙眸噴出了決心之火。

正如她所言。

在愛麗絲離開後，磷把客廳的門鎖上。

唰——握緊水果刀的磷踏出一步。

「這裡是怎麼回事……」

中立都市禁止任何勢力出手干涉。雖說不曉得中立都市會對打破這規矩的國家祭出多重的罰則，但例外也確實一直存在著。

磷嘆了一口氣。

和以往一樣做女傭打扮的少女，露出了冰冷的目光。

「本小姐完全沒有那個意思，這是磷擅自行動的結果！」

「唉，累死本小姐了。我還是第一次搭車搭得這麼緊張呢。」

站在伊思卡身旁的隨從少女，不客氣地指向伊思卡。

「……妳該不會！」

「不管怎麼想，都是下毒的一方有問題吧？」

第十三州厄卡托茲——

「愛麗絲大人，這樣做真的好嗎？」

「應該說，帝國劍士，這都該怪在你身上！都是你喝到安眠藥的錯！你會被我們抓起來都是自己的問題。都是因為你輕忽大意，才會導致自己淪落至此！」

車子停下。

「若要比喻的話，你就是愛麗絲大人的狗。可別忘了這一點。」

「……我明白了。不過，即使有必要看住他，我也不能讓這名男子和愛麗絲大人待在同一間房裡。請將他送入我的房間，而愛麗絲大人則使用隔壁的王族專用貴賓室。畢竟這整層樓都被我們包下來了。」

這回輪到駕駛座上的磷大叫回應。

這是她首次對伊思卡露出微笑。但伊思卡很快就發現，她的嘴角固然帶著笑意，但眼角卻充斥著殺氣。

「小的是指您把這名劍士帶至此處的舉動。我已經訂好一個房間，暫且作為拘留處使用了，若是將他綁在那裡的話……」

「就算赤手空拳也一樣。小的認為，他有可能會趁愛麗絲大人熟睡之際發起襲擊。因為男人無一例外，全都是色慾薰心的大色狼。」

房內還設有八人用的餐桌、鋼琴和撞球檯。這裡的規格遠遠不是伊思卡的房間能比擬的。

「我知道了。磷，可要待他友善一些喔。」

少女在重重地吐了口氣後，以僵硬的口吻說道：

旅館裡的王族專用貴賓室。

「那是什麼意思啊！」

旅館的最上層——

「啥？」

「我既是愛麗絲大人的隨從，亦是護衛，像這種肉搏戰也在我的技術範圍之內。」

「你、你明白自己的立場了吧？」

少女舉起了小刀。

「這是為了製造借口。好讓我的正當防衛(劇本)得以執行。」

「總之先出發吧。站起來。憑你的能耐，應該已經恢複到可以起身走動的程度了吧？」

在瞥了伊思卡一眼後，公主隨即以優雅的步伐調轉腳跟。她離開了宛如派對會場般的寬敞客廳，走入旅館的長廊。

「磷，妳會負責看守他吧？」

伊思卡完全來不及阻止她。

「嗯？呃……妳做什麼！」

與之相較，她對如此奢華的裝潢並不感到驚訝，完全是一副司空見慣的反應。

至於磷，她雖然露出了妥協的神情，但還是略感不滿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