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縱使想分離也離不開」（4/6）

愛麗絲悲痛的吶喊，在旅館的頂樓不停回蕩著。

3

聖艾札莉雅大河。

此河起源於萬年覆雪的山脈，在流經廣大的高原後注入大海。全長四千公里的聖艾札莉雅大河，乃世界名列前茅的長河。

——這條河也是自然形成的國境。

只要穿過這條濁流抵達對岸，就能踏上涅比利斯皇廳的國土。

「巨標鐵橋。這既是通往對岸的橋樑，同時也是國境關卡。」

在轎車的駕駛座上。

陣將手肘頂在車窗邊上拄著臉頰，同時俯視著流經橋底的滾滾濁流。

晚上十點。

在暗夜的籠罩下，河川的流水幾乎難以看見。就只有被探照燈照到的部分是少數例外，但頂多只能窺見混濁的表面而已。

「想用游泳橫渡這條大到誇張的河與自殺無異。若想闖進皇廳，就避不了通過這座橋上的國境關卡啊……？」

而在過去，帝國所派出的諜報部隊，幾乎都在國境關卡栽了跟斗。

——因為星紋審判。

涅比利斯皇廳的國境關卡，會因為審查對象有無星紋，而大幅調整審查基準。

「歡迎這顆星球上的所有星靈使。」

「無論是在皇廳出生者，抑或是在中立都市誕生的星靈使，我等皆會一視同仁。」

帝國打算將寄宿星紋之人一個不剩地緝拿歸案。

由於涅比利斯皇廳施行保護同志的國家方針，因此依照往例來說，他們對於擁有星紋之人的審查普遍相當「寬鬆」。

「……總之算是成功了吧。」

自己的右腳踝——雖然現在被襪子遮住了，但肌膚表面確實浮現出淺淺閃爍的人工星紋。

「妳們兩位都安靜一點。這裡已經是敵國的領土了，即使在開車期間，被人聽到對話的機率也不是零。」

設置於旅館頂樓的王族專用貴賓室，如今被一陣柔和的香甜氣息所包覆。

……雖然沒受到拷問，但總覺得自己的心智正受到嚴重的折磨。

「人、人家當然也知道啦！」

而解開平時短短盤起的髮型，更讓現在的她增添了不少解放感。

載著三人的小型轎車行駛在鐵橋上。車道上標示著國境線，在穿越過去的瞬間，三人便來到皇廳的領土。

雙手則是被手銬綁住。

「這裡是魔女和魔人的國家。即使有『能竊聽鎮上人類交談聲』這種能力的傢伙存在，也不足為奇啊。」

米司蜜絲隊長坐在后座，音音則坐在副駕駛座。

「所以說，這應該算是順利過關了吧？我們這下就可以通過國境關卡了呢……」

身分證是依照中立都市的格式所仿造出來的贗品。

將明顯處於敵對立場的自己扔在客廳裡頭。

鐵橋上看得到的星靈部隊就只有寥寥幾名。

女隊長氣呼呼地鼓起臉頰。

「所以說，隊長和音音，妳們未免也太慢了吧？」

是愛麗絲開心的哼歌聲。

發現掌心濕成一片後，陣輕輕咂了一聲。上次緊張到出手汗已經不知是何時的事了。即便是手持狙擊槍的時候，他也許久沒有這樣的觸感。

只見兩名同樣穿著休閑衣著的少女，從停駛的車子前方跑了過來。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才不是裝嫩呢！阿陣，二十二歲還是很年輕喔！人家可是女人味十足的淑女！」

「……啊，太好了。看來是平安無事呢！」

在璃灑的協助下，他們借用了帝國的運輸機，飛到了最接近這個國境的中立都市，之改換搭轎車采滿油門，以最快的速度抵達此地。

「那個呀～是因為在確認居民證的時候耽擱了不少時間。」

「伊思卡是昨天中午被抓走的對吧？」

星紋審判會依照性別帶往不同的地方執行。

「因為檢查官盯上了隊長，以為她虛報年齡。」

「這就像是在沙漠中挖掘，試著找出埋在沙子里的一粒珍珠一樣。這就完全只能聽天由命，看好運有沒有站在我們這裡了。」

至於第九〇七部隊呢？

「阿陣，讓你久等了！」

還是說——

「音音我可是認真的！」

「啊～因為她有張裝嫩的臉啊。」

「檢查官目視再加上用機器檢測星靈能源，我也不過花了五分鐘，審查就結束了……但隊長和音音都好慢啊。」

「對、對呀！」

擋風玻璃上映照著鐵橋對岸的景色——

第十三州厄卡托茲——

……好不甘心啊。雖說這種狀況反而讓人想反咬一口。

「音音小妹好恐怖！」

如今隊長一身連身裙外罩上外套的打扮。

「對方應該已經抵達第十三州的市中心。好啦，現在伊思卡被帶到哪裡去了？」

……但若是就這麼前往浴室，恐怕會被誤解自己的意圖吧。

他們身穿涅比利斯的星靈裝，所以一眼就能辨識出來。

在這廣大的州內究竟該如何找起？

「……嗯、嗯。」

從浴室里傳來的——

靠著這片星紋，陣順利地通過了星紋審判。

「幾乎沒幾個人。這裡可是泱泱大國，雖說和帝國維持戰爭局面，但應該不會想讓人看見肅殺的一面吧？」

米司蜜絲隊長先是四下張望，隨即坐進了轎車后座。

一支部隊所能做到的追蹤方式，最有效的肯定只有這個。

米司蜜絲隊長輕聲歡呼。

「但想也知道他們會混入一般旅客之中。小心點啊，隊長。要是傻呼呼地找了個偽裝成旅客的星靈部隊聊天，那可就讓人笑不出來了。」

米司蜜絲隊長捂住胸口，發出安心的嘆息。

那就像是在祈禱的姿勢。

差了十個小時的追蹤。

「阿陣、阿陣，結果如何？」

浮現在身上的圖樣，其位置可說是天差地別。有些人的圖樣會出現在不想被他人看見的部位，必須脫下衣物才看得見。是因為這樣才拖得比較久嗎？

涅比利斯皇廳的公主則是優雅地入浴——對於敵對的伊思卡來說，他實在無法否定這種狀況就像是被對手鄙視了一般。

「啊，陣哥已經回車上了！會不會太快啦？」

「我這是要妳作好覺悟的意思。當然，如果他能平安無事的話，就再好也不過了。」

星靈是該提防的潛在風險。

音音壓低音量喊道。

一般來說能被形容為「勇敢地挑戰敵國公主的帝國兵」的情景。

「……穿過去了！太好了，我們做到了！這下就穿越國境了吧？」

兩道可愛的嗓音傳來。

周遭都是這天最後前來通關的入境申請者。

這麼回答的音音，穿著小可愛搭配細腰牛仔褲。這也是一身輕便且便於行動的裝扮。

「應該不是漏餡了吧？」

涅比利斯皇廳第十三州厄卡托茲。即使是帝國軍方，對過橋後的資訊也掌握得相當有限。

要囚禁一個人類，能利用的地方要多少有多少。

這下子肯定會變成「企圖偷窺入浴中的年輕少女的色狼」。

而米司蜜絲隊長和音音應該也一樣才對。

「欸欸欸，陣哥檢查的時候有遇到星靈部隊嗎？」

「喂，帝國劍士。」

沒有任何會被懷疑為帝國兵的要素。

身穿帝國戰鬥服時，她比較能給人成熟穩健的印象；但在換作這身輕便的打扮後，任誰看來都像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實際年齡是成熟的二十二歲，但就上電影院能用半票矇混過關這點來看，本人應該也對自己的容貌有自覺才是。

「好痛！」

而陣現在所穿的衣服也並非戰鬥服，而是休閑長褲搭上夾克的打扮。愛用的狙擊槍，也偽裝成允許一般人攜帶的獵槍。

「…………」

從中立都市艾茵前往皇廳國境(這裡)，需要開車行駛整整一天的時間。

4

后座上的嬌小女隊長，在膝上緊緊交握雙手。

是灰色的大廈群。

「要是能找到他就好了。我們這是在大海撈針啊。」

「要是伊思卡哥出了什麼事，音音我就要用實驗衛星兵器把第十三州(這裡)化為火海……」

「如此一來，特殊任務的第一階段就完成了呢。在聽璃灑說明的時候，還以為我們的人生要就此走到盡頭了呢。」

「啊啊，阿伊，請你一定要平安無事。」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隊長，可別鬆懈了啊。」

這就是涅比利斯皇廳。

魔女之國正是超越了「人類」常識的世界。

「什麼事都沒發生啊。要是出事的話，我哪能這麼悠哉地在車裡等妳們啊？」

「光是有命能活就值得大肆慶祝了。畢竟拷問的過程可能會把他的手腳颳得稀爛，或是被強灌吐真劑弄成廢人。」

伊思卡站在客廳的角落，硬是被逼著罰站。

他們絕大多數都是來自中立都市的觀光客或是貿易商，沒有星靈使存在。身上沒有星紋的這些人，應該在檢查身分時備受刁難吧。

「伊思卡哥，你要平安無事呀……！」

他在駕駛座上用力握緊方向盤。

輕柔的潑水聲傳了過來。

裊裊蒸氣從浴室里飄了出來。不僅如此，耳力受過嚴苛鍛煉過的伊思卡就算不集中精神，也能聽見少女的哼歌聲。

「那麼，抓走伊思卡的冰禍魔女，應該是在今天午間通過這裡的。我們是在深夜抵達，所以差了大約半天的車程。」

「阿陣，別再烏鴉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