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斷罪的阿布杜妮雅(4/9)

星刻龍騎士 2

會有這樣的念頭並非是妄自尊大,身為王女的自己照理說應該擁有這樣的價值。

假如能用自己一個人的自由換取其他市民的安全,怎麼算都很划得來不是嗎?

「我不允許你這麼做!」

意外的是,潔西卡竟出聲制止西爾維亞。她一聽到西爾維亞無意間發出的自言自語,便壓低嗓門勸她打消念頭。

「一旦讓他們知道你是維若妮卡王女的妹妹,可沒人能保障你的安全。」

「問題是……假如我一個人的犧牲能拯救這些民眾的話——」

「你不要看不起人了!我壓根兒沒動過把你賣了好脫身的念頭!我可是潔西卡·瓦倫泰!」

這時,原本忙著向部下們發號施令的阿布杜妮雅,忽然轉頭回望西爾維亞和潔西卡。

「哦……都自身難保了還有閒情逸緻講悄悄話,膽子很大嘛。」

她拉著翼蜥的韁繩往兩人靠近。翼蜥踩著沉重步伐逼近的壓迫感,讓西爾維亞嚇得幾乎魂飛魄散。

然而,潔西卡卻不一樣。

她堅強地從原地站了起來。

「我是潔西卡·瓦倫泰!」

「那又如何?」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地方知名的貴族!看在我貴族的面子上,請你答應我絕不會動手為害其他人質!」

那副英姿令西爾維亞大受衝擊。

在這樣的狀況下,她居然還有勇氣宣稱自己是「貴族」……!

阿布杜妮雅跨坐在翼蜥背上,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貴族?咱聽都沒聽說過有什麼瓦倫泰家……也罷。咱欣賞你的蠻勇,就賦予你一個重要的任務吧!把她抓起來!」

兩名阿布杜妮雅的部下不發一語走上前來,從兩旁架住了潔西卡。不由分說地把她拖往阿布杜妮雅的面前。

只要別做什麼會讓人覺得礙眼的行為,即便鐘聲敲響多少次,阿妮亞都不會那麼倒楣遭到他們的毒手吧?沒錯,畢竟人質多達一百人……

「唔……亞修啊。沒想到你居然會是艾可的肉奴,我很佩服你的骨氣。」

亞修愣住了。

「對、你說得沒錯!艾可說的肉奴就是那個意思!」

艾可固執己見,不肯退讓。

然而在所有人質面前展開的,卻是慘絕人寰的一幕。

不僅如此,坊間還盛傳著一個流言:

話一脫口,操舵室的空氣旋即凍結成冰。

偏偏天不從人願,阿尼亞的身旁有一位抱著嬰兒的母親正顫抖得不能自己。襁褓里的嬰兒或許是敏感地感應到了母親的不安,一臉就快放聲大哭的表情。

這間教會空間太小,不足以讓蘭斯洛特施展身手。

「好吧,就依你的說法。」

「可是呢,亞修。你覺得自己辦得到嗎?雖然有時間限制,不過你有和聖天龍騎士相互抗衡的實力。再怎麼說,好歹你也是〈銀麗騎士〉哪。」

*

當然,所有人都知道最適合這個任務的人選非蕾貝卡莫屬,但——

——不能輕舉妄動,否則我可能會被懷疑是那隻外人部隊的士兵……

「等等!你不要亂講會讓人誤會的話!」

「總之沒有我的允許,你們休想派他去!」

「那個……蕾貝卡同學,你是認真的嗎?」

她不僅帶領一場又一場的作戰成功,而且最後總是能頑強地存活下來——也正因如此,阿布多妮雅才會成為傳說。

——相形之下,我……居然如此懦弱無能。

過去充其量只有看過通緝令的肖像。

即便戰死的消息甚囂塵上,「說不定她還活在世上的某處」的想法卻依然深植人心,這是阿布杜妮雅的可怕之處,也為她的傳說留下強烈的風格。

「是。不到最後關頭絕不輕易使用希瓦娜絲的主炮。我認為可以把這一手留著,等到無計可施之時再使用。」

「安薩里邦市的治安,自古以來都是由學生會負責維持。我認為這時應該還是得派遣學生會的人員才妥當。使者若是學生,想必對方也會放鬆戒心吧。」

「怎麼,你也會擔心亞修?」

如今西爾維亞淪為人質,副會長和書記老樣子不見人影,這麼一來,前去談判的人選就只剩蕾貝卡、馬克斯、以及亞修三人。

「呀~」

最後維若妮卡打破了這個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連負責操舵和通訊的士官們,也用打量可疑人物的眼神偷偷窺看亞修。

如此傳奇性的人人物,實在不可能會策畫出這種有勇無謀的作戰……

「哦,派人談判嗎?」

潔西卡連扯帶撕地被剝光了身上的衣服。然後,阿布杜妮雅親自拿口紅在她的肚子上寫下了『The Head of Valkyrie!』的字樣。

亞修把握機會解釋後,操舵室的氣氛也和緩了下來。好不容易從刺刀般的視線獲得解脫,亞修這才鬆了一口氣,不過最根本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問題是要派誰去談判?」

「有什麼好害羞的?所謂的肉奴,不就是察覺主君有餓死的危險時,會獻出自己的肉供主君飽餐的食用奴隸嗎?」

大概是那張鬼臉太逗趣了,所幸嬰兒樂得眉開眼笑。

「『斷罪的阿布杜妮雅』?這怎麼可能……!」

「可惡……為什麼我……這麼沒用!」

艾可頓時面泛紅潮。

——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可是,從山嶽地方所流傳的諸多逸聞來判斷,至少阿布杜妮雅不是那種會冒險蠻幹的人。

維若妮卡表情一本正經。彷彿她的認知里真的只存在這個解釋。

——像這種恐怖行動……不過只是有勇無謀罷了。

乾脆以龍騎士的身分一戰算了……西爾維亞不是沒有動過這樣的念頭,問題是只要有波及人質的可能,就沒辦法把蘭斯洛特召喚到教堂內部。

「所以說那是誤會啦!」

——拜託你乖一點喔……!

「在第一次鐘響前,我方可以試著派人前去談判,您意下如何?」

最後潔西卡被帶往祭壇,綁在十字架上。

維若妮卡不可思議地望著拚命否定的亞修。

「照理說本來應該是要由我這個會長去才對——」

宛如是在安慰西爾維亞不要擔心似地。

通緝令上那個凄艷的美女和『斷罪的阿布杜妮雅』之名可謂絕配。

「那、那那、那怎麼可能!我抗議的是,你沒有使喚我的肉奴的權利!」

這個世上多得是魯莽地犧牲自己性命的叛亂者。丹塔洛斯族在很久以前,似乎也流行過自殺式恐怖攻擊。

「問題就是我不能去。那些恐怖分子應該也曉得蕾貝卡·蘭德爾是聖天龍騎士。由我擔任談判代表,很有可能會吃閉門羹。」

「呃?」

破紀錄的懸賞金額——一百萬艾克爾也同樣教人昨舌。

雖說在米卡悟斯的活躍下,山嶽地方的紛爭總算得以平息,可是有不少丹塔洛斯族放棄故鄉選擇下山發展。這個結果也導致膚色和阿妮亞一樣的人種在山嶽地方以外的地方有逐漸增加的趨勢。

相對地,蕾貝卡則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樣。

對方可是經過千錘百鍊的恐怖分子。

得出這樣的結論後,阿妮亞雙手抱膝,把頭埋在裡面。這麼一來就不怕會和阿布杜妮雅他們四目相對。

「潔西卡……是我誤會你了。其實你的品性遠比一般的貴族還要高潔……」

對除了怯生生地和其他人質坐在一起之外一籌莫展的自己,西爾維亞深感痛恨。

「我推薦亞修·布雷克做為談判代表。」

蕾貝卡的說詞也不無道理。假如換亞修站在恐怖分子的立場,也絕不可能會張開雙臂歡迎蕾貝卡。

聽到蕾貝卡的說詞,亞修感到惶恐不安。

——既然如此,暫時當人質靜觀其變,才是聰明的做法吧。

——沒想到本人居然長得這麼嬌小……照理來說,實際年齡應該是二十幾歲才對。

即令進言的對象是維若妮卡,蕾貝卡依然無所畏懼,落落大方地陳述自己的意見:

雖說自己現在喬裝成了賣花少女,但對方可是阿布杜妮雅。或許她一眼就能看出阿妮亞有受過軍事訓練。

蕾貝卡用自信滿滿的笑容,回應維若妮卡嚴厲的視線。

艾可和維若妮卡的感性似乎有著奇妙的共通之處。

既然阿布杜妮雅設下了時間限制,再枯耗下去也只是坐以待斃。

「就說是誤會了——咦?」

正當亞修顯露出不知所措的模樣時,艾可突然插進來杠上了蕾貝卡。

那隻兇悍的翼蜥會馴服地對她唯命是從,就證明她很有可能是阿布杜妮雅本人。因為在阿布杜妮雅的英勇傳奇里,寵物翼蜥始終佔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乾脆對她展露丹塔洛斯族的身分如何——雖然腦里閃過了這樣的選項,但阿妮亞旋即打消了念頭。

『斷罪的阿布杜妮雅』一名在山嶽地方形同傳說。自從她在某場軍事作戰慘遭滑鐵盧後便失去了音訊,因此人們一度以為她早已命喪黃泉……

艾可口中的「肉奴」指的是當主人飢餓難耐時,會獻上自己的肉供主人食用的奴隸。絕非士官們所想像的那種意思。

——沒錯……重點是接下來該如何是好啊。

在被拖離人群前,潔西卡回望西爾維亞,露出了一抹淺笑。

「你這傢伙也真怪。假如除此之外還有其他意思,那你說來聽聽吧?」

而且當中似乎不乏山嶽地方出身的人。

蕾貝卡突然向維若妮卡進言。

蕾貝卡卻做出了令人跌破眼鏡的推薦。

但本人卻不是這麼一回事。

維若妮卡王女獨自創設了一隻外籍部隊,打算將其打造為和騎士團分屬不同系統的軍隊,另作運用。

不過,從阿妮亞的角度來看,有太多費解的迷了。

別忘了鐘聲每響一次,就會被殺掉一名人質……

潔西卡自始至終沒有哀嚎過一聲,甚至連滴眼淚也沒流,只是咬緊牙關承受這一切,但不難感受到她內心有多翻騰。

這種人不可能只看阿妮亞有一樣的膚色,就對她產生同伴意識。貿然行事大概只會跟潔西卡·瓦倫泰那個女學生一樣,被狠狠地教訓一頓而已。

「開什麼玩笑!你想放這傢伙獨自一人去那麼危險的場所?」

面對盛怒的艾可,蕾貝卡回以俏皮的微笑。

在心中默默鬆了口氣的同時,阿妮亞陷入強烈的自我厭惡情緒中。

亞修一度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當然,這是阿妮亞第一次親眼見到本人。

不過現在的情況似乎已經不容許亞修多做辯解了,因為每個人都對他投以懷疑的眼光。

不過阿妮亞念頭一轉,認為與其思考這個問題,應該先擔心自己的安危。

「謝謝殿下。」

維若妮卡貌似對這提議感到些許興趣,把視線投向了蕾貝卡。

「那你去不就得了!」

阿妮亞立刻將自己的臉頰往左右一拉,開始哄騙嬰兒。

阿妮亞從小就耳聞她的大名,並對她憧憬不已。阿布杜妮雅在家鄉留下的英勇傳奇不勝枚舉。

喬裝成賣花少女、混在百來名上下的人質裡面的阿妮雅喃喃地嘟嚷道。

為了阻止對維若妮卡恨之入骨而擅自行動的部下,阿妮亞也跟著潛入了安薩里邦,只不過才來到聖薇拉莉教堂收集情報,便不幸被捲入阿布杜妮雅的恐怖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