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遭到廢棄的魔王」（4/6）

墮天使佛鈕司張著白色羽翼飛了過來。

「您叫我嗎────！大王──────！」

地板像是炸開來似的迸發。古拉夏從漫天飛舞的木材和石塊碎屑當中沖了過來。

隨即一道黑霧不知從何處瀰漫而來，在我眼前捲起漩渦。

「阿德勒遵照您的吩咐，在此參見。」

實體化的阿德勒恭恭敬敬地屈膝跪地。接著整裝完畢的薩塔納奇雅從房間過來了。

四名地獄僚佐齊聚在我面前。

「唔。有人能夠說明，如今這座英費米亞發生了何事嗎？」

古拉夏抓了抓耳後，露出一臉難色。

「這我搞不太清楚啊。到處都是一些沒看過的傢伙，一見人就找架打，也聽不懂人話。」

「那些是牛頭怪物嗎？」

「牛？嗯，那也在其中，不過有許多不同種類的怪物喔。比方長得像章魚的，還有混合了馬兒和蜥蜴這種感覺的。」

「……是『章魚繩妖』和『蜥蜴馬』。果然是廢棄角色沒錯。」

哀川小姐在我的耳畔悄聲呢喃。

這表示有很多種NG怪物嗎……

阿德勒以手指推起眼鏡的鼻橋，說：

「王，儘管原因尚未分曉，若您需要聽狀況報告──」

「好吧。」

「目前有數個種族的怪物徘徊在英費米亞，反覆施暴和破壞。它們皆非我等地獄尖兵之人，其出身地和種族亦不明。不過，事發處已掌握到了。」

「！是哪裡？」

食屍鬼集團大概是心生畏懼，一起從我身邊退開。

「血之喜悅……的確讓人無法抵抗哪。」

「你可別誤會了。我只是為了能幫上王的忙而感到喜悅罷了。」

「嗯……好……拜託你手下留情啰。」

一道劇烈的衝擊和碰撞聲響徹雲霄。

吵死啦！是說，這歸根究柢是你的指示吧！

NG怪物們發出不成聲的呻吟，同時爬了起來。

「耶？」

「怎麼了嗎？」

我們從中庭走在花木打造而成的道路上，接著便出現了一座廣大的訓練場。它的面積大概有四座足球場那麼大吧？各軍團就是在此進行日常訓練。不過，如今使用它的並不是地獄尖兵。

這番話還真是格外正經耶。應該說，那樣子是在激他嗎？阿德勒的太陽穴都浮出血管了。

這些食屍鬼一發現我手上的哀川小姐，便一同流下了口水。

「這些傢伙……」

不過食屍鬼們警戒著我，保持一定的距離窺探著狀況。我將劍無力地放了下來，毫無戒備地邁步而行。

「後面！」

貫穿高塔中央的樓梯井，有座沿著牆壁接續到下層的螺旋階梯。從上方窺看，可以見到NG怪物和地獄尖兵在各層樓進行著戰鬥。最底下──一樓是座寬廣的大廳，NG怪物在那兒擠得水泄不通。簡直就像尖峰時刻客滿的電車般，甚至都看不見地板了。

「噯……噯，你打算怎麼辦？有這麼多……得馬上逃才行呀。」

我將火焰之劍扛在肩上，放眼瞪向這批食屍鬼。

以此為開端，食屍鬼發出了「嘰嗄──」的刺耳叫聲，一起飛撲而來。

「我說你們，這是什麼狀況？不是說地獄尖兵負責掃蕩任務嗎？」

這下子只有到地下墓園一探究竟了啊。

佛鈕司、古拉夏、薩塔納奇雅為了替各自的軍團下指示而散開，剩下來的阿德勒抬頭望向我懷裡的哀川小姐。

「嗯，這就像是個小飾品一樣的東西。你无須介懷。」

「那麼，我們走吧。」

我在一樓地板著地的衝擊，產生了一股有如炸彈般的衝擊波，一瞬間就將那些NG怪物給噴飛了。它們在半空中飛舞，滾落在層層相疊的怪物身上。以我為中心掀起的衝擊波，在我身邊打造出一圈沒有任何人在的空間。

「人家明白了嘛♪」

「數量即為力量？數量即是正義？烏合之眾笑掉我的大牙。

等到大廳再也看不見食屍鬼的身影后，我悠然自若地走到外面去。

薩塔納奇雅不慌不忙地平淡以告。不過我內心可是滿滿的擔憂，覺得「真的不要緊嗎」。我懷裡的哀川小姐似乎也有相同想法，她將身體湊了過來。

「堂……堂巡小弟，它們是『食屍鬼』。」

「很冷耶。」

「那些礙眼的傢伙統統都處理掉啦！」

那是一群長得像半獸人的噁心怪物。它們有紫色的皮膚和裂到耳朵的嘴巴，嘴裡還長滿了獠牙。

「喝！」

古拉夏出言調侃，佛鈕司和薩塔納奇雅聞言也嘻嘻地竊笑出聲。阿德勒一臉不悅，瞪視著三人。

不到一秒我便砍倒了攻上前來的所有食屍鬼。圍繞著我的怪物們，像是炸開來似的一同噴飛後消失。

僅憑一己之力，無法阻擋同時撲來的怪物。不過那是一般而言。我一副極其理所當然似的揮舞著火焰之劍。

「真虧你能夠口若懸河地講出這些東西呢，令人佩服。」

我當場轉身，畫圓揮砍著劍。接著恍如疾風一般砍殺由上方攻來的四隻食屍鬼。與其說是劍，不如說是光之軌跡。

「我不會生氣的，你老實招來。」

我身輕如燕地跳過螺旋階梯，由樓梯井一落而下。

「我們將英費米亞劃為四等分，由我等四支軍團各自進行掃蕩作戰。」

被踩扁的NG怪物連放聲大叫的機會都沒有，便悉數滅亡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哀川小姐環抱著我的手臂使了點力。

阿德勒自言自語似的說完，便像一陣霧般消失了身影。他再次出現時，是在滿坑滿谷的NG怪物正中央。

佛鈕司心慌意亂地拍動翅膀。

「食屍鬼（Ghoul）嗎……想必哀川小姐看起來很美味可口吧。」

「咦……等等……難不成──」

「什麼啊，結果只是你這傢伙想玩玩而已嘛。」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非常抱歉。由於我們以殲滅城內的敵人為最優先目標，並未顧及至此。我現在立刻收拾它們，還請您稍待片刻。」

掙扎吧，凡人。胡謅吧，常識。為本魔王這個現實而絕望吧。」

「它們出現於位在英費米亞的地下墓園（Underground）。」

「嗯，有勞了。」

放眼望去，一整片都是食屍鬼、章魚繩妖、蜥蜴馬，以及其他不知名的廢棄角色。總共到底有幾隻啊？好幾百……不，這應該要以千為單位計算了。萬一它們一鼓作氣地攻過來，或許會不太妙。

「不過，王，那名奴隸您也要帶去嗎？」

「才……才不是啦！佛鈕司也一無所知嘛！」

襲擊而來的食屍鬼大約有十二隻，全方位三百六十度都有。

阿德勒將獠牙扎進自己的手輕輕划了一道，頓時便噴出了鮮血。那些血液凝固後，化成了一把劍的外型。

「他這麼說耶，薩塔納奇雅──佛鈕司會嗤笑出來的嘛。」

「該怎麼說呢……那些詩句無論什麼時候聽都──」

「你們可知，本大爺之名諱寫作魔王讀作最強？」

「我便是你們的安魂曲──魔王赫爾夏夫特來也！」

眾人一同將目光集中於佛鈕司身上，因為墓園是屬於她的管轄之處。

「喂，這是你搞的鬼嗎，佛鈕司？」

我心中湧現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

哀川小姐高聲發出了好似慘叫的呼喊。

「好，那麼前往地下墓園吧。佛鈕司，你帶路。」

──這些傢伙竟敢搗亂我的城堡！

佛鈕司做了個惹人憐愛的舉手禮，而後張開雙翼飛了起來。我們怡然自得地跟在她的後頭邁步而行。

「那麼，我就先走一步了。」

哀川小姐在我的臉旁浮現了難以言喻的微笑。

外面是一座遼闊的庭院，四名地獄僚佐集合在中央。他們的四周屍橫遍野，食屍鬼被棄置在地上的屍體塞滿了整座庭院。

明明接下來是要去進行一場殺戮，佛鈕司卻露出笑容，一副好似要去野餐的模樣。

食屍鬼們冒著冷汗，漸漸往後方退去。

一如往常板著的臉孔浮現出微笑。

「就當作是那樣吧，佛鈕司。講話過於老實害人家下不了台就太可憐了。」

「「「「是！」」」」

「那麼，哀川小姐，我們也動身吧。」

古拉夏和薩塔納奇雅逼近，令佛鈕司更慌張了。

「恭候多時了，王。」

「我明白了。那麼，我在塔外等候您。」

阿德勒起舞似的轉了個身，四周便揚起了一陣血花。在那道血雨中，他展露出充滿愉悅的微笑。

位在那兒的，是塞滿了整座訓練場的NG怪物。

「不過數量如此龐大……一個人要對付四百……不，五百隻吧？」

哀川小姐的慘叫竄過了整座樓梯井。轉眼間塞滿了NG怪物的地板便逼近而來。

儘管我心中著急，卻不能拔腿奔跑。身為王者之人不可匆忙疾馳，因為那怎麼樣都會散發出一股小人物的感覺。嗯，不過也要看時間和場合而定就是。

「好，那麼我和四名地獄僚佐就動身前往地下墓園！我們要查出入侵者是來自何處的何人！還有，要對各個軍團的成員下令，徹底誅殺橫行在英費米亞內的入侵者！一隻都別放過！試圖攻擊這座英費米亞一事，我要它們以死償還！」

我向一臉緊張的哀川小姐回了一句「了解」，而後翻動斗篷朝樓梯而去。

「我們好像被發現了。」

阿德勒如此回應之後，身影便化為一陣霧消失了。黑霧變成一群蝙蝠，從窗戶飛了出去。

你說……地下墓園？

「……這也是種才能啦，一定是的。」

這時，一隻食屍鬼高聲大吼。像是在警告大家的呻吟聲接連散播了開來。

「咿……等……等一下！拜託你別說這種話啦！」

「所以說，所以說！我們也上吧！大伙兒好久沒和赫爾大人一塊玩耍了──佛鈕司可是滿心雀躍的嘛♪」

哀川小姐的HP和防禦力都不高，就算只是碰巧掃到的一擊，都會輕易地讓她踏上黃泉路吧。會害怕也是無可厚非的。

當我暗自帶著「不過爾爾」的想法沾沾自喜時，卻注意到懷中的哀川小姐正目不轉睛地緊盯著我瞧。

我一回頭便揮出了一刀。一道銳利的光芒竄過之後，就只剩食屍鬼一分為二的軀體留在那裡。那副身體在滾落的同時，化成光之碎片消逝而去。

我重新收拾心情，凝視食屍鬼逃跑的背影。

食屍鬼發出好似驚叫的聲音，一同拔腿而逃。

它們搶著沖向出口，儘管動作生硬卻仍爭先恐後地奪門而出。接著外頭響起了慘叫聲、生物被壓爛的聲音，以及劈肉碎骨的聲響。

哀川小姐以怯懦的嗓音低喃：

咦？什麼？剛剛那些編得還算不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