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遭到廢棄的魔王」（5/6）

他在地上滑行，朝敵人之中突進而去。接著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揮劍，一個接一個砍倒了NG怪物。阿德勒通過之處，打開了一條血路。那是以食屍鬼和蜥蜴馬等怪物的屍體和鮮血打造而成的。

然而，NG怪物們卻發出了亢奮的呻吟聲，趨之若鶩地沖向阿德勒。

正當我心想「就算是阿德勒也雙拳難敵四手，那樣子會被壓爛」的時候──

阿德勒的雙眼閃耀著赤紅光芒，獠牙從他微笑的口中隱約可見。

「血腥十字架。」

如此低喃的瞬間，至今他所打倒的NG怪物身體便遭到穿破，長出了長槍來。那是一把帶著動人紅色的十字形利刃。

──以鮮血打造而成的十字架嗎？

有如血紅玻璃般銳利的十字架刺中了附近的NG怪物，奪走了它們的性命。接著那些NG怪物的身體同樣也迸發了開來，體內聳立著鮮紅的十字架。那就像是傳染病一樣接連不斷地侵蝕著NG怪物。事後殘存的，僅有以過去流竄在它們體內的血液所打造出來的紅色十字架。

全新的墓碑一座座立在地下墓園裡。

「哇啊，好漂亮──佛鈕司看得都入迷了嘛♪」

「真有一套呢。該說不愧是吸血鬼軍團的團長嗎？招式也盡顯優美典雅。」

聽聞薩塔納奇雅的評語，古拉夏不屑地啐了一聲。

阿德勒氣勢如虹，感覺會就這麼將NG怪物一掃而盡，但血之十字架的侵蝕在某處停了下來。

「……是穿著鎧甲的怪物嗎？」

哀川小姐隨即為我解釋道：

「記得沒錯的話……那是廢鐵騎士。它僅以鎧甲組成，體內並沒有流著血。」

我左手懷抱的哀川小姐直打著哆嗦，一副魂不附體的模樣。每當產生了巨大聲響，她環抱在我脖子上的手臂便會進一步使勁。

「──既然如此……」

阿德勒架起了劍，古拉夏從旁疾馳而去。

「這傢伙就由我接收啦！」

「可是總有點不太過癮耶。」

「你這傢伙是什麼人？」

我凝神注視深處的黑暗。確實隱約可見一道偌大的黑影。有種某個巨大物體潛藏在洞窟深處的黑暗中的氛圍。

那些箭矢是收在薩塔納奇雅掛在腰上的箭筒。就物理上來說，它短小得不像是能夠收納箭矢的東西。然而實際上，薩塔納奇雅便是從這裡取出大量的箭矢，來與敵人作戰的。薩塔納奇雅現在就正以行雲流水般的動作，拿出了帶有藍色條紋的箭矢，架起之後擊發出去。

嗯──佛鈕司伸了個懶腰。

「好，我們來調查。」

佛鈕司張開翅膀，優雅地拍動羽翼，輕飄飄地浮上了天空。

當真是見一個揍一個。古拉夏將映入眼帘的敵人統統都給揍倒及踹飛。完全沒有任何招式可言，就僅是將滿溢而出的能量乘載在強韌的肉體上砸了過去。是為純粹且單純的連續物理攻擊。

我抱著哀川小姐往地下墓園的方向前進。穿過訓練場後，隨即便看到一個井然有序地堆著石頭的空間。

哀川小姐皺起了眉頭。

然而，裡頭既沒有動靜，亦無回應。

光環發出燦爛光芒的瞬間，它釋放出像是雷射一樣的光線在地面一閃即逝。那道光從右至左橫掃過NG怪物集團。當我如此心想時，發生了一陣劇烈的爆炸。

「那麼，我要動手了，大家小心喲──人家是這樣提醒的嘛。」

「喔哇！好危險！」

煙塵散去後，那兒已看不到NG怪物的身影。神聖的光輝將惡魔盡數撕裂，奪走了它們的性命。

如此喃喃說道後，她射出的箭就發出了光芒。那支箭矢開始旋轉，捲入周遭的空氣製作了一個漩渦。接著那道空氣鑽頭將一群章魚繩妖給吸了進去。怪物們在水平伸展的龍捲風捲動之下被硬是扯離了地面，然後在半空中轉啊轉的。銳利的空氣化為刀刃，毫不留情地斬斷了它們的觸手。章魚繩妖集團高聲發出臨死慘叫後，逐漸碎裂四散。

哀川小姐也緊咬唇瓣，一肚子火的樣子。

「打起來很沒勁，我好想再稍微鬧一下哪！我先去收拾城裡的傢伙好了──嗯？」

「好厲害……」

「王……這些雕像究竟是什麼呢？」

不過無論再怎麼打倒，NG怪物還是不斷地湧現出來。

古拉夏發出低吼，朝廢鐵騎士集團疾奔而去。站在古拉夏面前的敵人全遭粉碎。

說完，薩塔納奇雅便從腰間取出了一個小道具。那是狀似迷你弓的飾品。

箭矢前端竄過一陣電流，而後她所擊發的箭釋出了閃電。位在箭矢行經之處上的NG怪物觸電後，一瞬間就化成了焦炭。

「嘿嘿嘿嘿，人家也差不多該表現一下給赫爾大人看看了嘛。」

那是個奇形怪狀的墓碑。與其說是碑石，不如說是雕像。而且還是怪物的。

這時，一隻不曉得打哪兒來的蝙蝠闖了過來。它在阿德勒面前繞啊繞的，最後變成了一名少女的模樣，身上穿著哥德蘿莉風格的女僕裝。她是阿德勒的部下。

這座階梯意外地綿延至相當深遠的地方。我們爬了十幾公尺後，才終於抵達墓地。

那道火焰，照亮了隱藏在黑暗中的身影。

「聖光環！」

理應已遭廢棄的怪物，其秘密就位在地底下。

「看來並不見敵人的身影……赫爾夏夫特大人，您打算怎麼做呢？」

佛鈕司腰部的光環開始快速旋轉，光芒漸漸變得耀眼。

在火光之下搖曳的樣貌，無疑是惡魔。

「……王，這裡頭好像有東西。」

「是～的。人家打得好開心嘛♪」

我完全抱持相同看法。佛鈕司這股可謂魔族天敵的天使力量，對它們造成了無上的絕佳效果。

我帶頭走了進去。哀川小姐在我的臉旁惴惴不安地呢喃道：

我緩緩前進在飛舞而上的這片光芒里。

古拉夏如此吶喊後，手臂就起了變化。雖然他的手臂原本就粗壯，可是現在明顯變得愈來愈不像人類。他的手變長了兩倍以上，還粗得像軀幹一樣，而且覆蓋著一片暗紅色的毛髮。那是金屬材質的細毛。披上那道鎧甲的手臂前端，長出了有如鐵鉤一般的可怕利爪。

「地獄僚佐……真的很強呢……」

「到深處去瞧瞧吧。」

照理說佛鈕司應該也幹勁十足才對，然而她目前只有袖手旁觀。我回過神來才發現，數量如此龐大的NG怪物已經減少到只剩下一半左右了。

哀川小姐在我的耳畔低語道。

「受不了，感覺還是給他戴上項圈比較好吧。」

我不禁驚叫出聲。

儘管簡單，效果卻是超群。敵人的鎧甲凹陷、裂開，最後崩碎。挨揍的鎧甲在半空中飛舞，古拉夏身旁捲起一陣好似炸開來一般的鎧甲碎片。

燒灼地面的神之光消滅了NG怪物，並連同地面捲起了漫天煙塵。

哀川小姐張大了嘴，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戰鬥的英姿。

阿德勒靠了過來，低聲對我稟報：

「他們是一群很可靠的人喔……但也正因此很可怕就是。」

哀川小姐趕忙噤口不語。

「報告阿德勒大人！城堡內部的敵人已全數殲滅！」

「什……！那是我的獵物！你想從旁搶奪嗎，狗雜種！」

這座地下墓園太過廣闊，就連我的火焰斗篷也無法照亮前方。

該死，這場騷動的原因是出自於開發者的怠慢或失誤啊。不論理由為何，HELLZ

簡直像是一台煞車壞掉的推土機。為殺戮的喜悅所亢奮的古拉夏已經無人能擋了。映照在自己眼中的敵人，皆成了他的拳下亡魂。

那條鐵臂揮出一擊就將十來只廢鐵騎士打得四分五裂。鎧甲一拳便被擊碎，之後再揮舞那道利爪，金屬身軀就像是被巨大劈刀給砍中似的變成了兩半。

「結束了嗎？」

「天曉得。不過，我明白了這裡是一個非得封印不可的地方。」

是派出NG怪物的始作俑者嗎？

乍看之下這兒只是個鋪滿白色石頭的廣場。中央有一座小小的金字塔，看來那裡就是入口。

變回原狀的古拉夏回到了我們身邊。

阿德勒如此回應後，少女便向他和我鞠了個躬，再次變回蝙蝠的模樣飛走。

「要上啦────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鼓作氣收拾你們！芬里爾化！」

緊接著，薩塔納奇雅架起了塗著黃黑二色的箭矢。

人在亂斗當中奮戰卻被捲入了氣浪里，阿德勒與古拉夏出言抱怨。

──這是？

「電光箭。」

這傢伙是……食屍鬼？

「什……？」

這裡就是地下墓園嗎？

「赫爾大人，這兒就是地下墓園了嘛。」

唯有墓碑和黑暗綿亘不絕。當我對這片光景感到有些心生厭膩時，奇妙的東西映入了眼帘。

「嗯，辛苦了。」

這時，我的背脊竄過一陣寒意。好像有某種東西攀爬而上的不悅感。

「誰在哪裡？給我出來！」

古拉夏原本只有手臂的魔獸化蔓延至全身。他的身體變得巨大，鐵毛逐漸覆滿全身上下。他的臉也從人類的外貌化為了狼。這記變身彷佛在看視覺特效電影的變形效果。完成後，古拉夏化身成一隻身高超過兩公尺的巨大紅毛野狼。雖然臉龐已經完全變為狼了，不過體格還是比較接近人類。儘管他現在比原本還魁梧壯碩，姿勢也變得前傾，但和四肢著地的狼依然大不相同。

泛著黑光的弓上頭刻著咒術紋路。這是黑暗精靈的咒語，抑或是文字呢？感覺發出綠色光芒的紋路，像是賦予了這把弓黑暗精靈的魔力與庇佑一般。而弓弦同樣也散發著綠色光輝。從這兒射出去的箭矢不但精準，還具備著驚人的威力。

這股變身能力就是古拉夏的力量。完全是魔獸無誤。

這兒的天花板很高且深不見底，廣大得實在不像是在地底下。墓碑滿滿地羅列在這座遼闊無邊的空間里。

「要上啰，黑心射手。」

其巨大的身軀是赫爾夏夫特的兩倍以上。魁梧的體格，令人感受到數倍的質量和壓力。皮膚好似凝固的岩漿，包覆著它的身體。

「這裡……八成是檔案的墳場。其實原本得徹底刪除掉才行，卻不知是延後了處理順序，抑或是單純忘記刪掉……」

我瞪視著NG怪物們的雕像。

沒錯，當「LOYALTY」歸零時，那股力量就會沖著我來。一思及此，就令我背脊發寒。

我繼續向前邁進，發現還有廢鐵騎士、章魚繩妖等怪物的雕像同樣排列於此。

「有意思！就特別讓你們見識一下吧！完全芬里爾化！」

「螺旋箭。」

我內心帶著緊張，攤開了斗篷。赤紅燃燒的火焰竄過洞窟的地面，前進在黑暗中探索而去。

呼應著薩塔納奇雅的叫喚，那組弓狀飾品發出光芒，改變了樣態。原來那是薩塔納奇雅平時所愛用的弓。

阿德勒焦急地喊道，但這時古拉夏已經打飛廢鐵騎士了。

「一片漆黑……」

可惡，到底是何方神聖？會是一種怪物嗎，還是……？

「嗚！」

語畢，我便邁步前往深處。

「不需要的檔案明明有規定要確實刪除，到底是哪個笨蛋……這種行為，會成為BUG的溫床呀──」

面對掛著壞心眼微笑的阿德勒，古拉夏咂了個嘴。

推估應該有數千隻的NG怪物，化為光粒而消失了。

裡頭沒有照明，伸手不見五指。不過完全沒有問題。我的火焰斗篷張開了下襬，在石磚地上延燒著。轉瞬間金字塔內部就被火焰給照亮了。

「真是遺憾哪，古拉夏。」

中央有一座階梯，看來那兒通往地底下。

DOMAIN的程式設計師害得我吃足苦頭是無庸置疑的。看我告死你們。

「那些怪物似乎就是從底下入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