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ASAGIRIRIRIKO」（4/6）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以驚人速度旋轉的火焰鑽頭吞沒了祭司的身軀。他的法袍燒了起來，瘟疫面具被噴飛，滾落在地上。

當祭司的身體消逝在烈火當中時，瘟疫面具也化為光之碎片消失了。

「這就是我的死靈之書——是初版喔。」

邪惡的魔導書啪一聲闔了起來。

只是，事情不會這樣就解決。四周的騎士團殺氣騰騰地將手放在劍上。

難不成這就是雫石的目的？儘可能煽動對方後，再被一群人凄慘地殺害。就算是被奧瑟利亞搞得節操全失的2A公會那幫人，見到如此慘況也會清醒過來。而雫石本人則是早一步脫離到加爾達特去——像這樣子的安排。

——好啦，你會怎麼做呢，教宗殿下？

一名在教宗身後待命的祭司倏地走上前來，並在她耳際悄悄說道：

「克莉絲緹娜教宗，這裡就懷著慈悲心腸放過她吧。她的內心被惡魔給迷住了，但我等必定會令其改過向善。」

教宗紋風不動地傾聽著這番話，接著冷不防地大聲喊道——

「不得對她出手！那名少女是可憐的迷途羔羊，給我溫暖地目送她離去！」

隨時都要撲上前去的騎士團，身上的殺氣已不復見。他們的手離開了劍，再次挺直背脊整理好隊伍。

「……真是無趣。」

雫石忿忿不平地低喃後便離去了。教宗向望著她背影的2A公會投以微笑。

「想不到事情竟會變成這樣，我也不禁感到驚訝。」

一之宮猛然回神，低垂著頭。

「真是非常抱歉。我們的夥伴……居然做出那種事……真不曉得該怎麼賠不是才好……」

來參加大教堂落成儀式進行慶賀，結果卻宰了那邊的祭司。這已經不是「沒禮貌」這種層級的狀況了。

然而教宗卻敦促著一之宮，要他抬起頭來。

沒錯。經過一個月之後，他會怎麼處理那幫人？

糟糕……這樣下去我就沒辦法自由行動了。

「驅流，如果是和你，我就能合作下去。」

房間奢華得有如歐洲貴族的宅邸似的。我獨自坐在軟綿綿的沙發上，思考著事情的走向。

「那是無妨，可是連我都被關在這裡，總是有點……」

果然是你嗎？

朝霧可以信任。

「不久後，我還得到洛格列斯大陸的精靈之國去呢。我想商討很多事情——喔，明天再說吧。再見。」

＋　　　＋　　　＋

「我有確實派人監視她了。我不會讓她從這座城鎮逃掉的。我希望她也來接受我的款待。」

赤上稍微一笑，而後轉變成略顯正經的表情。

該死，就算我再怎麼思索也毫無意義。乾脆豁出去，變成赫爾夏夫特逃走吧？不，那也同樣沒意義。

「驅流，我來玩啰。」

「就說別那樣講啦。」

「嗯……還真不賴。」

正好在這個時間點，響起了敲門聲。

「無論是原本的世界或這裡，人類這種生物都相信不得。」

不，冷靜下來！

這裡是監獄。

「驅流，我從很久以前就在想了。」

我的腦中浮現出朝霧的笑容。

就算要向她坦承一切，也得先取得哀川小姐同意。

「不過，壯馬你不到2A公會成員那邊露個面嗎？」

「若是不讓你有自由造訪的權利，就沒辦法和你一塊出去玩啦。」

「準備最高級的房間」這句話毫無虛假。

門扉關閉的聲音傳來後，我獨處的空間又回來了。

這場友情家家酒是怎樣啊？

接近赤上並獲得他的信任，這件事情正如我的計畫。多虧如此，我了解到許多事。奧瑟利亞教的教宗，是赤上的傀儡。事實上，奧瑟利亞可說是受到了赤上統馭。他到底打算利用那份力量做些什麼啊？

「唉唉，被你說到痛處了。」

「然而，倘若有個可以信任的人……那便是無可取代的財產，也是最棒的武器。」

「所以說，雫石就是那樣的傢伙啊。」

是要從什麼東西手中保護世界啦？

赤上苦笑著抓了抓頭。

「我並不是英雄，要保護世界的人——是你才對吧？」

「嗯，以魔法讓所有人睡著的狀況下。我原本想透過複數成員施展大規模魔法，讓全體成員失去意識後，再趁機帶來這邊。」

想必她能夠理解我的行動才是。

「喔，就是教會被燒掉那時……當時那些祭司，是想把2A公會帶到葛萊斯雷納去是嗎？」

門一打開，赤上極其平常地走了進來。

我站起來，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2A公會鬆了口氣，跟在教宗後頭去。

「壯馬……？」

「您无須憂心。是那名祭司不好，率先單方面施展暴力。我的確從那名少女身上感受到惡魔的氣息，不過祭司的做法錯了。是我們的不對。」

「喔。」

「明晚我會再來的。屆時我們再到街上去吧。」

「嗯，的確……感謝你的顧慮。那麼，你是要召開講習會嗎？」

「我會助你一臂之力。」

沒頭沒腦地在說些什麼啊？

赤上笑著坐到我對面的沙發上。

「好，這樣就行了。你可以任意到外面去了。」

「要不要來守護這個世界呢？就靠我和你。」

「嗯？」

我閉上雙眼，試著想像所有可能性。然而浮現在腦中的，卻凈是壞結局。

一個月後，就无須煩惱2A公會相關的事情了。

「嗯……沒有那個必要啊。反正你會代替我在那裡。今後你也要告訴我2A公會的狀況喔。」

——這傢伙……

「咦？」

赤上聳了聳肩。

「嗯，謝了。下次到外面，再讓我看看你的活躍啊。」

——果然……是你指使的啊。

——赤上。

話一說完我就笑了，但赤上並沒有笑。他默不吭聲地緊盯著我瞧。我是不是說了什麼不妙的話？就在我內心如此不安之際，赤上喃喃說道：

赤上伸手掩面，喟嘆地說道。

「但有一個人例外就是了。」

「不……就算你那麼說，可是她都回去了。」

「啊哈哈，抱歉抱歉。我是想說找2A公會的大家來一次，讓他們學會在這個世界的言行舉止之類的東西。你之所以也會在一起，是因為如果我給你特別待遇，會讓你受到各種猜忌，那樣你也很傷腦筋吧？」

他悠然自得地侃侃而談。見他這股自信，意思是有辦法逮到雫石嗎……放她走或是丟到這裡來，哪邊對我有利還很難說呢……

不過期限只有一個月。這代表了什麼意思？

感覺教室里的赤上似乎回來了。

來到此處的途中，雖然發生了荒唐無比的突髮狀況，可是她依然原諒了我。儘管心裡害羞，但我不認為她有感到厭惡。朝霧對我抱持著信賴和好感——會這麼想，應該並不是我有所誤會或驕傲自滿。

我把視線投向對教宗咬耳朵的那名祭司身上。

「那麼，讓我們重新提起精神……我來為2A公會的各位帶路吧。」

「喔喔！真的嗎？」

為了解除撒旦的詛咒，我演了一齣戲。她看穿了這點，還替我解開了大家的誤會。事後，我和朝霧之間的距離不斷在縮短。驀然回首，便會發現身邊時常有朝霧的存在，而她向我攀談的次數也增加了。

赤上大受打擊地瞪大了眼睛。

那或許會是個舒適的世界。可是，2A公會又將變得如何？

「我很中意雫石同學喔。」

假如我是赤上的話呢？

——朝霧。

語畢，她稍稍低下頭去。

我走到窗邊去。

赤上的眼眸略顯濕潤。他倏地站起身前往出口，藉以隱瞞這件事。

赤上抬起頭，咧嘴一笑。

只見那傢伙豎起一根食指，抵在嘴巴上。

「這樣……啊。可是，你——」

那小子喜歡這個世界，想從外敵手中保護它。他希望維持著自己中意的狀態，永遠保存這個滿意的世界。我很明白他的心情。

赤上低下頭，露出陰沉的神情。

今後將要發生的危機，靠我一個人應付會非常困難。之前我對哀川小姐說過的「希望在2A公會裡有個幫手」這件事變得迫切起來了。那時我並不是認真的，可是狀況不一樣了。

「這可辦不到。」

赤上左右搖擺著豎在眼前的手指。

赤上抬起了頭來，伸出右拳。

「我會心懷期待的。」

無論安排了多麼豪華的房間，準備了多麼美味的餐點，我們依然遭到了囚禁。

我握起右手，凝視著拳頭。和赤上互碰拳頭的觸感還殘留著。

「不過，我決定不要採取強硬手段了。因為我覺得只要發出邀請，大家就會開開心心地過來。」

我稍微吸了口氣，說：

「……來玩是無妨啦，但你會跟我好好解釋吧？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因此——

赤上似乎察覺了，只見他對著我伸出手，握住了我胸前的項鏈。而後他的手微微發出了光芒。

「想不到會讓一個人跑掉……都到這裡來了，回去也太扯了吧。」

「就是那樣。我會讓大家在工作之餘慢慢來。其實之前有一次我就想叫大家來了。記得嗎，我拜託你帶路那次。」

赤上究竟想玩什麼把戲？就如同他從前所說的，這下子2A公會在某種意義上，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因為被關在名為教會的特殊空間里。

「我沒有守護世界的才幹，所以我會支援你。這才是符合我能耐的工作。不過，協助保衛世界的英雄，聽起來感覺很了不起呢。」

更重要的是，現在要耐心等待。不久赤上鐵定會來見我。

我也伸出了右拳，和他輕輕碰一下。

我要向朝霧全盤托出。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