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古代魔術師，得知少女的軟弱（3/4）

看到那麼堅強的瑪麗亞，讓羅文也想為她做些事。

『想要不帶給別人麻煩，以自己的力量保護自己。』

為了奴僕少女這個願望，身為主人的羅文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賜予瑪麗亞力量。

足以殺死吸血鬼的強大力量。

（沒辦法，為了瑪麗亞，我就助她一臂之力吧。）

儘管瑪麗亞噘著嘴抗議，羅文仍是摸著她的頭，暗自在內心做下決定。

好了，為此首先必須學習現代魔法的基礎才行。

†

三天後的早晨，太陽才剛升起的時間，小鳥的鳴唱聲從半開的窗戶傳進室內。

然而，研究大樓的某個房間——結城悠里的研究室則與那種風雅的氣氛截然不同，用途不明的機械今天也散亂一地，化成一幅地獄景象。

——前幾天才稍微幫她打掃過而已。

羅文為眼前難以理解的光景眯起眼睛。為什麼房間這麼快就弄亂了呢？羅文對此非常感興趣，打算有機會要來仔細觀察一下弄亂的經過。

「很高興你能夠再來。」

悠里說著，面無表情的臉微微泛紅。

「抱歉這麼早打擾你。」

「沒關係。不管你是什麼時間來，我想起床的時候就會起來，想睡的時候就會睡。」

「生活習慣真不規律啊。」

羅文苦笑著吐槽，不過這也可以說是研究者的通病吧。

悠里缺乏活力的眼中微微露出光采。

「而且如果是你的話，無論何時來我都歡迎。一天二十四小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隨時都準備好迎接你。」

「你這麼說我是很高興，既然如此，你也稍微收拾一下房間比較好吧。」

悠里眯著眼睛感到疑惑。即使天才如她，似乎也預測不到羅文接下來要說的話。

羅文鬆了一口氣。

「那麼刪除開頭定義句的魔法式如何？可以發揮功效嗎？」

只見悠裡面無表情，搖手說「開玩笑、開玩笑的」——真的分不清楚這位少女哪一句話是認真的。

「對，這個我知道。古代魔術是藉由詠唱咒文、描繪魔方陣、進行儀式等方式進行交談；現代魔法則是以機械進行交談。」

「……嗯？你有話想說嗎？」

羅文不明白她的反應是什麼意思，感到有些疑惑。

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但是羅文不知為何。

「那是精靈在鬧脾氣。」

「是嗎？我完全不知道。我沒有意識過魔力量那種東西。」

「啊啊，你果然是在意這一點啊？」

——這樣就能進入真正的正題了。

雖說是人類最古老的古代魔術師，但是做為現代魔法士，羅文還只是個外行人。要構思出新的魔法式，原本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從她的口中洋溢滿滿的好奇心。

「我希望你將這個魔法安裝在新的魔法機上。」

「那我會很困擾。」

「啊啊，太好了。」

「沒錯，是無可奈何的事。當我發覺時就已經變成這樣，無法控制。」

悠里以遲一拍的獨特節奏，緩緩點頭肯定。

「不是。我是來跟你商量關於魔法機與魔法式的事情。」

「沒錯，但是請你思考一下。精靈雖然與我們不同，是肉眼看不見的存在，但是他們並不是現象，而是以魔力為糧食的生命體。當他們瞬間感受到龐大的魔力……他們會期待什麼呢？」

「……於是你想到定義句？」

「記述於魔法式開頭的句子——那是為了不讓魔法士過度消耗魔力所設下的枷鎖對吧？」

「失控？」

羅文咳嗽一聲，重新轉換心情，切入正題。

「瑪麗亞施行現代魔法總是失敗對吧？我對此百思不解。」

「不可抗力嗎？」

「沒錯，他們會期待有大餐可吃。然而——」

「……原來如此。」

「我差不多也習慣這個時代的價值觀了，所以我可以斷言。不管是我的時代還是這個時代，悠里說的都不是一般的價值觀。」

「瑪麗亞的……失敗？」

「這是……可是為什麼……？特地做這種事，應該是沒意義的……」

「鬧脾氣？」

然而——

「欸，也就是說，你想表達什麼？」

——但是，她如鐵一般的神情開始出現龜裂。

「你再繼續吐槽我會很困擾。好像我是怪人一樣，非常失禮。」

「不，我希望你調整的不是這個魔法機。」

「沒有。我只是在想——她能得到羅文同學送的禮物，真叫人羨慕呢。」

「原來如此，非常令人感興趣呢。只不過在那樣的情況下，你的《火焰彈》失敗的理由就令人在意了。你的情況並不是像瑪麗亞那樣爆炸，而是像蠟燭的火一樣減弱消失。」

「瑪麗亞一次會釋放出大量魔力。而且恐怕是無意識的行為，所以才會爆炸。」

沒錯，羅文記述的魔法式只是將《煉獄》改得不完整而已。

她語氣平靜地這麼說完後，接著便開始閱讀活頁紙——

「送給瑪麗亞？…………哦〜」

「瞭解，如果只是要檢查魔法式，我立刻就能幫你看。既然是你的請求，我更不可能拒絕。」

「另外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對此，羅文腦中浮現一個假說。

悠里點頭說道：

「算了，其實我是有事想拜託悠里。」

「我沒有偷懶。偷懶是指該做的事情不做，我只是認為打掃不是該做的事而已。」

無視悠里的玩笑（不確定是不是玩笑……），羅文取出一張紙。那是一張活頁紙。

羅文說出自己的預測。

「這個魔法我原本就是打算要送給瑪麗亞。」

「……你想要我解剖你了嗎？」

「抱歉，我還不習慣用電腦，所以是用手寫的……我以我的方式解讀現存的魔法式，思考出新的魔法式。我想請你幫我判斷，這是否是禁得起實際運用。」

羅文接下來打算要拜託她幫忙，也不能惹悠里不高興。

「主要的原因是精靈失控了吧。」

雖然心裡這麼想，但是羅文一看到悠里的表情，又把話吞了回去。她依然面無表情，不過仔細看就能發覺她嘟起了嘴，看起來有點鬧脾氣了。

悠里伸出手掌，要羅文把杖型魔法機借給她。

原本應該總是冰冷的眼眸大大地張開。她興奮得眼眶濕潤，臉頰也開始染上紅暈。

開頭的句子——

羅文搖頭否定。

羅文點頭肯定悠里的提問。

實際上，你就是怪人。

對此，悠里先是猙大雙眼，然後靜靜閉上……

悠里這個不能當作玩笑的提案，立刻被羅文否決。

接下來是一段沉默的時間。她缺乏生氣的眼眸如機械般上下移動，閱讀著手寫的活頁紙。她的臉上面無表情，冷漠得像是小孩拿到不感興趣的玩具一樣。

悠里接過羅文的活頁紙，對他豎起大拇指。

「——因為魔法式的定義句控制了魔力……所以魔力被強行壓下……？在魔法機將命令傳達給精靈的階段，幾乎不會供給她的魔力。」

悠里似乎意有所指地眯起雙眼。

「原本用令他們懷念的方法交談的古代魔術師，這次卻不使用咒文和魔方陣，而是用魔法機這種無味語言和他們說話。如果只是那樣倒也罷了，還因為定義句，把魔力釋放量壓抑到最低——精靈大概對此感到不快吧。」

「沒錯。」

羅文小聲地問道：

悠里口中喃喃自語。聽她說話的內容，似乎不太樂觀。

「……什麼事？」

「那單純只是悠里偷懶不打掃吧？」

其實關於現代魔法，羅文還只是門外漢，並沒有絕對確切的證據。既然能得到現代魔法菁英的悠里背書，那應該就沒問題了。

羅文拉回話題，向悠里這麼問道。

「所以……會爆炸？……可是那是怎樣的原理？」

——嗯哼。

只見悠里搖搖頭。

「這是不可抗力。」

悠里移開視線，噘著嘴說道。

「對，與事前的期待相比，送來的魔力量卻太少，因此精靈才會因憤怒而失控吧。」

只有悠里稱之為定義句的那部分，是所有魔法共通的記述。

接著點點頭。

「原來如此。那就用解剖做為交換——」

不過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悠里完全深陷在現代魔法的常識中，她無法與古代魔術師羅文感覺到相同的矛盾，這也是理所當然。

「對，精靈只要感應到魔力，就會對發生源產生興趣。對他們而言，魔力是食物，咒文和魔方陣則是交談的手段。對於給予食物的人，他們會引發對方要求的現象做為回報。」

「嗯？那是哪一個？」

「沒錯。學校上課時，只告訴學生那是『理當記述的句子』，所以很少人正確理解它的功能。那一句話確實是為了控制魔力消耗量——可是你是怎麼明白的？」

「關於魔力量，古代魔術的原則是——『大可以兼小用』。然而現代魔法卻拒絕擁有龐大魔力量的瑪麗亞。也就是說——現代魔法『大不能兼小用』。所以我思考為何會產生這樣的差異。」

「與其說是問題，倒不如說是單純的疑問。為什麼刻意省略每個魔法式最初都一定要記述的那一句呢？」

「小事一件，魔法機拿來。」

「如果有什麼問題，希望你儘管指正。」

「對，瑪麗亞的魔力量在學院中也是首屈一指。就我看來，她比任何人都有才能——然而實際上她卻是比任何人都差的劣等生，這讓我感到非常不可思議。」

「悠里，可以請你把這個魔法調整到可以實用的形式，然後安裝到魔法機上嗎？」

羅文搔著臉頰說道，語氣宛如打從一開始就知道會被指謫。

「這個魔法式非常有趣——將會變成前所未有的魔法。」

然而在翻書看過大量魔法式後，他發現一個法則。

「對，就我古代魔術師的眼光看來，瑪麗亞是個才華洋溢的魔術師。那麼受精靈喜愛的魔力質非常罕見，而且她使用召喚魔術這種大魔術後，卻仍是生龍活虎，那樣的魔力量簡直跟怪物沒兩樣。」

「多少需要微調。使用者的風險也會變高。不過——」

「……吃大餐？」

「羅文說這是你構思的新魔法式，可是這個魔法式的本文，本身是炎系的最強魔法——《煉獄》的魔法式，只是經過調整，將推力與速度調至最大而已，一點也不新——除了省略全魔法共通的定義句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