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恭恭」她這麼叫我(4/10)

與佐伯同學同住一個屋檐下 I'll have Sherbet! 5

「……」

所以,以前不是朋友關係嗎?

「不過,你身邊也會有幾個交情更甚於朋友關係的異性吧——」

「就像弓月同學身邊有寶龍學姐一樣?」

「……」

奇怪?難道她是在偷偷酸我嗎?

此時我再度抬起頭來。

「因為弓月同學沒把這件事告訴我,這樣算是扯平了吧。」

佐伯同學用盤腿的姿勢,將身體靠在和室椅的椅背上鬧彆扭,講起話來卻還是像在責怪我似的。

「呃,當時我只是覺得沒必要跟你說……」

「那現在呢?」

佐伯同學探出身子。這次或許是記取了剛才的教訓,她有將手壓在胸前。

「現在當然能好好說出口。但已經沒有其他該坦白的事情了。」

「真的嗎~~?」

這句話是在懷疑哪一點?是覺得我又在隱瞞,還是覺得我還另有隱情?

「當然是真的。」

無論如何,我都沒有要撒謊的意思。

「哦?」

佐伯同學說出這聲帶了點質疑的回答後,又回到原本的座位上。

過了一會兒,她若無其事地開口說道:


「真的嗎!那我跟朋友說可以住喔!」


這種時候如果責怪她「怎麼穿成這樣」實在不太合理。畢竟我闖進她的私人領域,是我有錯在先。

聽到她的提問,我思考了一會兒。

「……」

「啊,我們會在那邊吃午餐。抱歉,弓月同學,能不能請你自己解決?」

「到底為什麼……?」

佐伯同學將嘴從塗了奶油的吐司移開,這麼回答。

「唔嗯……」

我想起前幾天自己說過的話。



佐伯同學看到我渾身僵直的反應,似乎才終於發現自己是什麼模樣。我將臉轉向一旁,她也在同一時間慌忙地拉下睡衣衣擺掩蓋。

佐伯同學笑著站起身後,立刻拿著手機回到房裡。我才剛這麼想,她又立刻重新打開門,只探出一張臉說:

「了解。」


一之宮雖然人潮眾多,但有很多容易識別的會合地點,跟人約見面時挺適合的。雖然學園都市車站只有一個剪票口,會合時不太會出差錯,但反過來說,也沒什麼地方好玩的。


客廳和廚房的燈沒亮,顯得一片昏暗,窗帘當然也沒拉開。隔了一晚,空氣早已徹底冷卻,幾乎讓人凍徹心扉的涼意從木質地板傳遞而來。也就是說,佐伯同學還沒醒來嗎?

第一,就是單純睡過頭而已。

從床上坐起身的她,雖然一襲白色絲質睡衣,卻因睡姿凌亂的關係顯得非常煽情,有種若隱若現的感覺。而且她下半身沒穿褲子,從雙腿間瞥見的內褲,是充滿挑逗的黑色,和晶瑩剔透的滑嫩肌膚與睡衣的白色相比,對比非常強烈。

佐伯同學思考了一陣。

因為借宿一事跟我也有點關係,所以她還沒回復對方。

原來如此。從那一段就在說謊了啊……

「放心吧,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我們都只是感情要好的普通朋友。」

我心想:這種感覺是什麼?原因就出在我像這樣醒過來這件事。

再者,可能身體狀況糟到無法起身。

一早醒來的瞬間,我有股不尋常的感覺。


其實我有這麼想過。


「你覺得我是個煩人的女生嗎?」

這倒是沒什麼問題。如果不偶爾自己準備餐點的話,好不容易學來的料理技能就要荒廢掉了。

「啥?」

「……誰教你穿成這樣。」

平時清晨我都會在恍惚中被佐伯同學的聲音喚醒,今天卻沒有。怎麼會這樣?我走下床,直接穿著代替睡衣的運動服走出房間。不愧是二月的清晨,非常寒冷。


我如脫兔般衝出房間,粗魯地關上房門。


我按下房門旁邊的開關,將房間的燈打開,並開口喊道。

「因為寶龍學姐的關係吧。」

「我進去嘍。」

都說了這種話,自然不能開口拒絕了。我也該做點努力才行。而且既然一年沒見了,彼此應該有很多話想聊,肯定想要更多相處的時間吧。


3

我再次敲門知會一聲後,便打開房門。

兩人陷入沉默。

最後,或許她根本就不在這扇門後頭。

「世界上沒有不煩人的女孩子。」

這時我感覺到——佐伯同學像是找到有趣的玩具似的笑了起來。

佐伯同學接著說。

我不禁神經質地大喊一聲。

佐伯同學擠出一絲略感難受的聲音,翻過身子。下一秒,她的動作戛然而止——

我完全忘了。佐伯同學秉持睡覺不會多穿主義。

去年文化祭結束後,寶龍同學就漸漸表現出主動親近的態度。佐伯同學的困惑或許就以這種形式表現出來了吧。

看來她懷恨在心的程度,比我想像中還要嚴重。

「……」

我敲敲她的房門,喊了她一聲,卻毫無反應。這到底怎麼回事?疑惑的同時,我想到了幾個可能性。

再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我下定決心,準備走進房內。

「是沒差啦,但我覺得只是時間早晚問題。晚上就會見到面了嘛。」

問題發生在當周周末,星期六。

「是嗎?」

「哇啊,好冷。」

「抱歉,我說謊了。」

這是過去的偉人最終尋得的真理之類的嗎?這句話讓我心服口服到嚇人的程度。

這樣安排比較妥當吧。

房內的狀況跟客廳一樣,沒有開燈,整間房被穿透窗帘而入的微光所籠罩。等眼睛習慣黑暗,確認床上那床單人棉被隆起的模樣後,我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太棒了,弓月同學。可以跟兩個女孩子在一個屋檐下共度一晚呢!」

「佐伯同學,你醒了嗎?」

「啊,對了。我朋友是女孩子。」

「……」


「我們預計在一之宮會合,再一起回來這裡。」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我的胸口就鬱悶起來……都已經是好幾個月前的事了,我居然還放不下。真是沒用。


「是嗎?」

「……」

想當然耳,就是她住在美國時認識的朋友要來玩這件事。她要來找佐伯同學,順便在這裡住一晚。

「……」

「不需要這麼詳細的資訊!不快點起床的話,我就要亂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早餐了。」

「嗯~?」

「對了,你們回來之後我要怎麼辦?是不是別留在家裡比較好?」

由於我們兩個都沒睡過頭,所以早上的步調沒變得太匆忙。主要也是因為今天是星期六,不需要準備便當的關係。真要說有什麼影響,大概只有早餐變得比較簡單而已。話雖如此,因為出自精明的佐伯同學之手,雖然菜色簡單,一早的營養補充也十分到位。

「嗯,對啊。」


見我含糊其詞,佐伯同學義正詞嚴地說:

或許是隔了幾秒才聽懂我對她說得這句話,她掀開棉被彈坐而起。

語帶嘲諷地這麼說完後,佐伯同學再次消失在房門的另一端。

「佐伯同學,早上了,快起來吧。」

「順帶一提,內褲前面是高衩設計,後面也開了半衩,所以屁股看起來又彈又翹喔。」

「是今天吧?」

「……說得也是。」

「咦,早上了?騙人!真的假的!」

『如果認識的兩個女孩子感情不好,我也會覺得很寂寞吧。』

「……」

「我知道了。沒問題。」

佐伯同學彷彿想起什麼似的渾身一震。我耗盡氣力,才擠出聲音對她這麼說。

「那個人在日本的老家離這裡很遠。所以,可以讓我朋友住一晚嗎?」

「然後啊——」

佐伯同學在等待我的答覆,而我啞口無言。

說了這麼多,接下來好像終於要切入正題了。

「呃,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