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恭恭」她這麼叫我（5/10）

佐伯同學看穿了我的心思。她發現我對她的朋友要過來玩，甚至還要住一晚這件事有些畏縮。雖然早已習慣和佐伯同學同居的生活，但不代表多一個人也無妨。

話雖如此，就算我堅持外出，也確實就像佐伯同學所說，只是暫時見不到面而已。

「抱歉，我還是回老家待到明天——」

「不行。」

佐伯同學斬釘截鐵地打斷我的話。

「我說過了吧？我朋友說她也很想見弓月同學。」

「是啊……」

她早就把有我這個同居人在的事情告訴朋友了，而對方似乎也很想跟我見一面。真是瘋了。我看這大概就是她跟佐伯同學要好的原因吧。她或許也準備要評鑒一下，我這個男人配不配得上佐伯同學。

「就說你是未來的老公大人啊？」

「我才不會這樣介紹自己。」

我一口回絕。

對話到這裡就中斷了。或許是我們都意識到時間已經比平時還要晚，得趕緊把早餐吃完才行。

然而，佐伯同學卻打破了短暫的沉默，再次開口道：

「但我還是很期待。因為已經好久沒見到她了。」

湧起懷念之情的她笑了起來。

「昨天晚上也跟她講電話講到很晚。」

「這就是你今天早上睡過頭的原因啊。」

我這麼說完，佐伯同學像想瞞混過去似的苦笑起來。

佐伯同學的朋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

我們上學並沒有遲到，準時趕上了。

是矢神。

但寶龍同學卻無情地從旁插嘴道：

「早。」

「……隨便你怎麼說。」

矢神直截了當地這麼說。

「宮崎學姐是這種人嗎？」

但我將這個問題一笑置之。

像這樣被人一口否決，心情雖然有點複雜，但這畢竟是公認的事實，我也很無奈。

我瞄了掛鐘一眼，時針指著下午三點。

「早安。」

宮崎學姐肯定是在向這樣的矢神索取簽名吧。我大概明白了事情經過，也察覺到矢神比我還晚到校的理由。雖然明白——

「早。」

不過，那位神情強悍的宮崎學姐，追在這位老實眼鏡男學生後頭跑的畫面，實在讓人會心一笑。

不會吧。可是就如她所說，佐伯同學擁有一張不知為何會跟我在一起的美貌，就算曾有這樣的經驗也不為過。如果真的有前男友，我也應該要接受這個事實。

「我記得升上二年級之後，她應該進了文組班。而且她原本就很愛看書。」

「宮崎？」

「嗯，呃，就是……」

我實在敵不過她。不過真要說的話，我幾乎沒辦法和女孩子較量，尤其是寶龍同學。就算天地逆轉，我應該也贏不了她。

「是宮崎學姐啦。別用這麼恐怖的字。」

「不是男孩子啊，那不是很好嗎？」

矢神說得含糊，似乎難以啟齒。

我毫不猶豫地步入寒冬的天空之下。

「早安，寶龍同學。」

「她要來住一晚。」

看到我忍不住陷入沉思，寶龍同學笑了起來。

「對吧？」

這是矢神的謙虛使然，還是小說界的競爭本來就這麼激烈？我實在無從判斷。

「她朋友是怎樣的人？」

「……佐伯同學在美國認識的朋友要過來玩。」

神奇的是，她居然跟佐伯同學說出一樣的話。

「你覺得我有這麼厚臉皮，會因為這種事欣喜若狂嗎？」

矢神好像快哭出來了。

「嗯。我又沒準備自己的簽名。」

「就算是男的也無所謂。」

寶龍同學從椅子上起身，並說出這個感想。

矢神當然無從得知我的煩惱為何，只見他疑惑地歪了頭。

「簽名？啊啊，是那件事啊。」

佐伯同學這麼說完後，我和她就在校舍二樓分別，沿著走廊走進教室。

「沒聽說。」

佐伯同學現在在做什麼呢？大概已經和朋友會合，也吃完午餐了吧。雖然說會跟朋友一起回來，但到底是幾點呢？會很快就回來嗎，還是會到處玩一玩呢？

這時，寶龍同學那個座位的主人終於到學校了。

「這樣啊。不過，也有可能是她還沒對你提過吧。」

「好不容易出書了，就趁這個機會事先練習，以便隨時能幫別人簽名如何？」

我將書包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這時寶龍美優姬朝我走來。

「所以問題出在哪？」

飯後，我在客廳里一邊喝咖啡，一邊翻閱著瀧澤塞給我的漫畫。遺憾的是，我實在無法集中精神，看到一半就扔到旁邊去了。他拿給我的這本漫畫，看到目前為止劇情都滿精彩的，我想應該也是有趣的作品吧。但我現在的精神狀況似乎不適合看書。

誰啊？我這麼心想，同時追溯記憶——接著我馬上想起去年文化祭當天跑來嘲諷寶龍同學的那個學姐，就叫這個名字。

結束今天的課程，回到家時已經十二點多了。

我敗給她那過於敏銳的直覺，只好從實招來。

寶龍同學語帶戲謔地再次問道。

我把即食咖喱包淋在昨天吃剩的白飯上當作午餐。真好吃。看來我的料理技術還沒荒廢呢……從我沒打算做出更像樣的料理來看，應該早就荒廢了。

「一大早就頂著一張苦瓜臉耶。」

看樣子他好像真的很受不了。

「有什麼煩惱嗎？」

「看你的表情不像沒事耶。若只論跟你認識的時間，我可是比她還要長喔。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並沒有。」

我看了矢神一眼。的確，早上第一堂課都還沒開始，他就一副鬱鬱寡歡、莫名煩躁的表情。有些人一大早心情會特別沉重，但矢神應該不是超級抗拒上學的那種人。

「我被宮崎學姐逮住了……」

寶龍同學無語地嘆了口氣。

「嗯……就算興緻勃勃地準備簽名，但要是寫不出下一本書，或是沒機會寫書了，感覺很遜耶。」

其實先打聽一下也無妨，但就算聽人描述也毫無頭緒，所以我就沒問了。

真是服了寶龍同學的洞察力，還是我的表情明顯流露出想要訴說什麼的心情？

對這種曖昧不明的狀況心生疑慮後，我忽然開始焦慮起來。我站起身回到房間，換上外出服並披上大衣。在外面打發時間到傍晚好了。與其一直在家裡等她們什麼時候會回家，還是去外面閑晃比較能分散思緒。

「那我今天會先走喔。」

「當然是女孩子。」

「沒辦法嗎？」

矢神原本是個尚未出名的小說家，頂多是所寫的短篇小說會刊載在文藝雜誌上而已。但今年冬天他寫的長篇小說終於付梓成冊，成了名符其實的小說家。

「謝謝。」

「早……你也頂著一張苦瓜臉耶。」

我心想：乾脆換本書來讀好了。所幸手邊正好有矢神老師的大作。這是一部傳奇冒險故事，描寫圍繞在滅絕的超古代文明遺產的現代人所引發的戰役。但是最後肯定會淪為同樣的下場。

「哦……男的還是女的？」

原來是這樣啊。

「是那個宮崎學姐嗎？她對你做了什麼？」

一個是因為女孩子要來借宿而鬱鬱寡歡，另一個是被女孩子追著跑而煩躁不已。在她看來，我們所煩惱的事情確實很奢侈吧。

回應我的寒暄後，她在還沒來上學的矢神的位置坐下，向我問道：

或許是覺得越來越困擾了，只見矢神向寶龍同學求救。

宮崎學姐原本就有文學底子，得知同一間學校里有個高中生作家，就試著讀了他的作品，結果變成他的書迷了吧。

「知道了。我下次會跟她談談。」

糟了。應該先把這些預定行程問清楚才對。

「……」

「那今天晚一點有什麼事情吧？」

「不過，我身邊的男孩子居然都為了奢侈的煩惱傷透腦筋。」

「真的沒事。」

「原來如此。」

「不覺得。」

「最近你一直被宮崎同學要簽名吧？」

「寶龍同學，你能不能想點辦法？」

矢神鬆了一口氣。

§§§

不過……

我向寶龍同學問道。我對這一點有些在意。

「……」

「不錯啊。跟兩個女孩子在一個屋檐下共度一夜耶。」

「恭嗣，你的個性變得很可愛耶。」

「我沒辦法簽啦。」

「這種事連想都不用想。我從來沒聽說過她以前有跟異性交往的經驗。」

寶龍同學若無其事地這麼說。根本就不了解我的心情。

「只是簽名而已，簽一下也沒差吧。署名就寫『鬼崎學姐』。」

「如果是以前交往過的男孩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