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恭恭」她這麼叫我（7/10）

我不禁瞪大雙眼。

因為太驚訝了，我跳過感想，先向佐伯同學問道：

「……這是怎樣？」

「不是啦，因為她說想穿穿看……」

佐伯同學苦笑著說。

「嗯。因為美國沒有這種制服，所以我請貴理華借我穿。貴理華說很適合我喔。恭恭覺得呢？」

我再次看向阿耀。

阿耀的身高和體型都跟佐伯同學差不多，所以制服穿在她身上非常合身。而且紅色格紋的制服裙，用不同的角度來看的話，也很像某個偶像團體的成員。

確實非常適合她。

「咦？不行嗎？」

我還在猶豫該不該把感想說出口，阿耀就說了這句話，並轉了一圈。

裙擺隨著離心力飄了起來。

「哇……」

阿耀可能也發現了吧，轉完一圈後，她也隨即用手壓住裙擺，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以軌跡來說就像螺旋似的。

她面紅耳赤地看著我，彷彿在控訴些什麼。我當然知道她想說的話。

「放心，我沒看到。」

如果我坐在和室椅上，說不定挺危險的。

「啊，不過，也是啦。被看到也沒差。畢竟是恭恭嘛。」

「有差好嗎？這是什麼歪理啊。」

就算她全身都散發出少年的氣息，但像這樣穿上裙子之後，怎麼看都像個女孩子。

「跟貴理華睡？嗯～～跟貴理華啊。這樣不太好吧？」

「什麼偶爾，我平常根本不會這麼做。」

佐伯同學氣得柳眉倒豎。見狀，阿耀就飛也似的逃走了。

§§§

我有不好的預感。

我的回答變得有點自暴自棄。

「……」

在站前跟佐伯同學她們會合，回到家時已經三點半了，所以就算沒有這個因素影響，窗外也一下子就暗了下來。

跟我一起睡就沒問題嗎？

「……那種事你跟佐伯同學自己決定就好。」

「……」

「我還要再收拾一下。」

「恭恭，一起洗吧！」

「我完全不會……恭恭呢？」

「如果你改變心意，可以晚點再進來洗喔。」

「是情侶沒錯，但有諸多因素影響……總之，你跟佐伯同學一起睡吧。」

「小耀！」

「還好啦。我本來就很會做菜，但這一年的主婦生活，讓我的技術更精進了。」

冬季的太陽西沉得早。

「不好意思，可以幫我端過去嗎？」

沒過多久，就聽見佐伯同學雀躍的嗓音。看樣子晚飯做好了。

「偶爾不會想抱抱貴理華以外的人睡覺嗎？」

「絕對不會。」

「好了，那我去把剩下的收拾收拾。」

照理來說，打從一開始就只有這個選項而已，卻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導出這個結論。

看吧，馬上就遭到報應了。

菜色好像比平常豪華了幾分。不僅如此，更重要的是現在除了我和佐伯同學之外還有其他人，在客廳用餐這件事感覺挺新鮮的。

平常我跟佐伯同學用來吃飯的餐桌是兩人座，沒辦法擠三個人，於是我跟阿耀也幫忙將菜肴端到客廳。

聽到讚美後，佐伯同學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那就恭恭先洗吧。」

阿耀從斜前方盯著我的臉看。

阿耀完全不顧我的困惑，拋下這句話後起身走進佐伯同學房裡。不久後，回到客廳的她抱著簡單的替換衣物，接著穿過客廳消失在走廊上了。不知怎地，我和佐伯同學的目光都追隨著她的一舉一動。

「當然不行啊。」

「恭恭，掰掰～～」

「我還算會煮。」

「佐伯同學先洗吧。」

總之別在我房間睡就行。再來就隨她的意吧。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我先去洗嘍。」

「你今天會住下來吧？」

阿耀發出了讚歎。

「這樣啊。貴理華跟恭恭不是情侶嗎？」

我看了佐伯同學一眼。絕對不是因為做了虧心事，才在意她的目光，而是在求救。這個女孩子實在太沒有性別意識了，她能不能想想辦法啊？

為了洗刷污名，我確實很想這麼做。但我根本比不過佐伯同學，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結果阿耀又再次探出頭來。

「嗯，當然沒問題。畢竟佐伯同學告訴你之前已經先跟我確認過了。別客氣，儘管住下來吧。」

確定阿耀不會再回來後，她朝廚房走去。

阿耀好像覺得很有趣，在一旁咯咯笑了起來。

最後，阿耀揮揮手，被佐伯同學拖回房間了。

「這樣問題就是要睡哪裡了。」

我跟阿耀的聲音幾乎重疊了。

「嗯，我想住……可以嗎？」

她現在穿的當然不是制服，已經換回自己的衣服了。或許是因為這樣，她在鋪於木質地板的坐墊上盤腿而坐。以女孩子而言不太體面，但或許是她那少年般的長相和舉止使然，這種感覺並不強烈。

此時，佐伯同學彷彿對此深感興趣般插嘴問道：

「哇啊，貴理華好厲害喔。」

雖然平常幾乎都是交給佐伯同學負責，應該說她根本不讓我處理，但決定要在外獨居時，我有稍微學一點烹飪的技術。

我們看向彼此。

「久等了。」

雖然碗盤在吃完飯後就馬上洗過了，但現在還放在瀝水籃上，必須收拾好才行。我跟佐伯同學起初都計畫一個人住，所以沒有準備洗碗機這種文明的利器。兩個人的話，到底該不該考慮洗碗機呢？

這樣的話……我轉向阿耀。

「好好好。我們趕快回房間去吧，小耀。」

我覺得讓負責準備的她先洗比較妥當，於是提議讓她先洗，但她用這句話一口回絕。

§§§

「兩個人一起洗太擠了嘛。」

絕對不是那個問題。

阿耀的眼睛眨個不停。

在桌上一字排開的，是以炸雞塊為中心的菜色。

我狠狠地回嗆一句。

「真的嗎！哇～～最喜歡恭恭了！」

接下來，阿耀緩緩地陷入思考。不久，她像是想到什麼好主意般，「啪」地拍了拍手。

雖然很想針對「主婦」一詞提出質疑，但還是算了吧。沒必要故意潑冷水，搞不好還會報應到我身上。

我裝作沒聽到最後那句話，開始思考眼下的問題。這個家是第一次讓外人借宿。家裡姑且有訪客用的棉被，早上也已經先晒乾了，隨時可以使用。再來就是要鋪在哪裡的問題。

我對阿耀問道。我們圍著客廳的桌子而坐，她的位置和我隔了九十度。

「我很瘦，睡單人床也不會妨礙到你喔。這樣也不行？」

「隨時都可以進去洗澡嘍。誰要先洗？」

如我所料，於是我馬上就給答案。

佐伯同學雙手扠腰，鼓起臉頰看著她離開。

「受不了。」

「嗯，貴理華有說。但這裡也是恭恭的家吧？所以也應該要問問你的意見才行。你也同意嗎？」

「我知道了。那我就在貴理華房間鋪棉被睡吧。」

那位佐伯同學正在廚房準備晚餐。我和不會煮飯的阿耀就像雛鳥般，呈現等著別人把食物送過來的狀態。

吃完晚餐後又過了一會兒。

她到底是沒什麼性別意識還是怎樣？真讓人搞不懂。

「是喔。順帶一提，今天午飯你自己做了什麼來吃呢？為了緊急時刻囤積的即食咖喱包好像少了一包呢。」

「我拒絕。」

接著馬上轉為笑臉。

「咦？我記得佐伯同學應該答應過你了吧？」

「下次恭恭就得為貴理華下廚了呢。」

但佐伯同學似乎在廚房裡炸東西，好像完全沒聽見我們的對話……算了，我覺得她沒聽見也好。

然而不知為何，阿耀似乎對這個結論有些耿耿於懷，維持盤腿坐姿雙手環胸，看著天花板陷入思考。

怎麼搞的。總覺得剛剛說了對男人而言有點凄慘的台詞。

「不介意的話，阿耀先洗吧。」

「不是這個問題。」

「啊，我可以跟恭恭一起睡。」

將浴室準備好之後，佐伯同學一回到客廳就對我們這麼說。

我忍不住搶著回答。

起初決定要見面之後，就馬上說到這個話題了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