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恭恭」她這麼叫我(8/10)
與佐伯同學同住一個屋檐下 I'll have Sherbet! 5
我才這麼心想,走廊上就傳來阿耀的聲音。
「恭恭~~恭恭~~沒有洗髮精了~~」
「……」
怎麼會叫我啊?照理來說應該叫佐伯同學吧。
但她的聲音似乎沒傳進在廚房裡喀鏘喀鏘地收拾碗盤的佐伯同學耳中。
「佐伯同學,好像沒有洗髮精了。」
「咦?啊,這麼說來確實如此。我本來想等進去洗澡的時候再換一瓶新的,所以就放著沒管了。」
我將阿耀的聲音轉達給佐伯同學後,她才猛然驚覺。
「如果放不下手邊的事,要不要我拿過去給她?」
「哦哦~~你膽子不小嘛。你的意思是要把自己的女友丟在一邊,去偷窺其他女孩子洗澡的春光嗎?」
「我說笑而已。別當真。」
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反而更恐怖。
「要偷窺的話看我就好。一起洗澡也OK。」
佐伯同學單方面地隨口亂扯,並往浴室走去。
常言道「禍從口出」。我明明只是開個小玩笑,卻直接變成有那種性癖的人了。
過了一會兒,處理完畢的佐伯同學走了回來。碗盤似乎也已經收拾妥當,所以她直接坐上和室椅。
「呼~~告一段落了。」
「辛苦你了。」
我說出慰勞之詞,連我自己都覺得她很了不起。
跟朋友相隔一年不見,佐伯同學也有很多話想跟她聊吧,結果她卻像這樣一如往常地做完了家事。這種時候應該由我來做才對。如果家事技能荒廢就算了,現在連體貼的心情感覺都要荒廢掉了。
我自認沒這麼小心眼。
我回頭一看,發現她穿著印有英文字母LOGO的長版T恤。這應該叫T恤洋裝吧。在能見範圍內無法確認下半身穿了什麼,袒露的雙腿從衣擺下方延展而出。我猜她應該有穿著短褲吧。
「我單身的經歷,居然等同於年齡喔。」
「她從以前就這樣嗎?」
「放心?」
「你們約好了嗎!」
「並沒有。」
「不是約好要一起睡嗎?」
「放心,我裡面有穿。」
看樣子,雖然同樣是「有穿」,但穿的是「什麼東西」,我跟阿耀之間的認知似乎存在著致命性的落差。
「可是我要睡了耶?」
聽到佐伯同學的疑問,我像應聲蟲般又將問題拋回去。
眼前的並不是短褲這種東西,而是水藍色的小巧內褲。
家裡只有我跟佐伯同學時當然也一樣,我幾乎不會在她洗完澡後立刻走進浴室。相反地,佐伯同學也很少緊接在我後頭進去洗澡,說不定我們的想法是一樣的。
「……」
「恭恭要不要也進去洗?」
佐伯同學露出苦笑。
「以後如果有任何在意的事情,儘管問我。因為我也不想對弓月同學有所隱瞞。像是『今天是什麼顏色?』或是『這種款式也不錯』,都可以問喔。」
「雖然很在意,但我覺得這和安心感不太一樣。如果說『我放心了』,就好像我沒辦法容忍佐伯同學跟異性交往過的事實。」
可能是今天一整天都在重複上演類似的對話,我立刻給出回應,並冷靜至極地糾正她的發言。
聽到佐伯同學特別活潑的口吻,我的心揪了起來。
「咦~~我真的有穿啊。」
「嗯,時差還沒調過來。雖然白天也一直有睡意,但現在好像快撐不住了。」
「或許吧。」
我覺得非常掃興,根本不在乎那種細微的語感差異,既傻眼又敷衍地回應道。
「你在說什麼啦。」
「現在是小倆口的專屬時間嗎?」
佐伯同學前幾天說:
「是啊,沒錯。我很在意。」
說了這句彷彿某個搞笑藝人會說的台詞後,她就把T恤下擺翻起來給我看。
隔天星期日的早晨。
在她放鬆疲憊的身心,稍作休憩的這個時間點,我發表了感想。
根本沒穿。
我忍不住想趴倒在桌上。
「硬要說的話,比較像是又得知了佐伯同學的其中一面吧。」
佐伯同學開心地微笑起來。
「嗯,是啊。用衣服來比喻的話,應該說是一套兩穿呢,還是正反兩穿?」
隨後,正當我跟佐伯同學認真地講些毫無意義的話題時,阿耀從浴室走出來了。
「嗯?應該用過去式才對吧?畢竟現在有弓月同學啊。」
「我要告訴你一個遺憾的消息。」
想不到還挺快的。因為是女孩子,我還以為她會洗很久。
看到在客廳裡面對面而坐的我和佐伯同學後,阿耀發出「哦」的一聲,說了這句話。
她這樣與其說是無性別差異或無性別障礙,我覺得單純只是放飛自我而已。真不愧是佐伯同學的朋友——這麼說應該會被她臭罵一頓。
「原來如此,你很在意啊。」
我被不同於佐伯同學的聲音叫醒了。
「你說小耀嗎?嗯,對啊,是有點怪。」
「並沒有。」
阿耀對我這麼說,根本不了解我的心情。
「對了,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不過,佐伯同學似乎也認同她是個古怪的女孩。
阿耀好像察覺到我的視線了。
「啊~~真舒服。」
「嗯?怎麼了,恭恭?啊,難道你很在意嗎?」
「我待會兒再進去。」
「是嗎?」
「你以前有跟異性交往過嗎?」
阿耀在座墊上坐了下來。
「不過她還真古怪。」
我明白和我相遇前的佐伯同學有著我所不知道的面貌,但也只是明白而已。這次因為阿耀的出現,這個事實似乎再次擺到我的眼前。
「不用在意我跟佐伯同學,想睡的話就去睡吧。」
聽曾經出國旅行過的朋友說,他花了好幾天都沒辦法把時差調過來。雖然因人而異,但似乎得花上七到十天左右才能適應當地的時間。旅行自然無可避免,就算是短期的寄宿生活,最後好像也會在還沒調整好時差的狀況下回到日本。
現在是晚上九點多。如果是一般高中生,這個時間應該還醒著。
我原本想嚴肅地談論這個話題,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變回佐伯同學往常的調調了。
但佐伯同學似乎無法對這段對話置若罔聞。
話已至此,繼續裝蒜也毫無意義。所以我老實地回答。
該怎麼說呢。我有點不想在女孩子洗完澡後馬上進浴室。
「我們不是小倆口。」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我們都只是感情要好的普通朋友。』
這種表現方式我完全聽不懂。
阿耀回來日本的時間約莫一周。早上是因為跟一年沒見的佐伯同學重逢所以興緻高昂,但現在已經撐不下去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我發出狀似慘叫的抗議,佐伯同學也喊出恐嚇般的怒吼。
雖然搞不懂她為什麼要用可是,我還是如此反問道。
情況變得越來越渾沌,而與阿耀共度的夜晚也漸漸深了。
她在問什麼啊。真希望她不要斷章取義就反射性地開罵,好好把整句話聽完。
我稍微下定決心這麼問後,佐伯同學就用有點驕傲自滿的口吻如此反問。
原來如此,時差還沒調過來啊。
「……你很在意?」
「小耀!」
我重新審視自我。
直覺還真敏銳。
「你還真早睡。」
「應該很辛苦吧。」
「Good morning,恭恭!」
「不用給我看沒關係!」
她停頓了好久,終於開口說:
「放心了嗎?」
對佐伯同學來說,這確實是滿遺憾的消息吧。
她好像又盤腿坐了。為什麼穿成這樣還硬是要盤腿坐呢?幸好這張桌子的桌面不是玻璃制的。
「所以是怎樣?」
但這句話說得終究只是阿耀——芳木耀而已,她並沒有否定曾和別人交往過的事實。
同時被兩個人指責後,阿耀嘟起了嘴。
佐伯同學滿意地點點頭。
我像是看準時機似的拋出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