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弓月同學喜歡我!」她說(6/7)

與佐伯同學同住一個屋檐下 I'll have Sherbet! 2

我想找話突破這個尷尬場面,但佐伯同學比我先開口了:

「換句話說,就是這種關係吧?」

她像在尋求我的同意,帶著淘氣鬼的笑臉講出這種話來。

只消這麼一句話,一切都百口莫辯了。




後來,不只瀧澤與寶龍同學,連保健室的藤咲老師都從教職員會議回來,發現我們的行徑,狠狠訓了我們一頓。

「以後你在保健室時,我都不能離開了。」

我離開保健室之際,老師還嘆著氣這樣講我。

藤咲老師坐在辦公桌的椅子上,跟我面對面站著,還有佐伯同學他們站在我身邊。

「我倒是比較希望不用再來麻煩老師了。」

「是呀,這樣最好。因為你每次來都是大問題,還記得一開始是跟人打架互毆,跟瀧澤同學一起過來,兩個人的樣子簡直不能看。」

「是這樣嗎?」

我試著裝傻了一下。

「第二次還是跟瀧澤同學一起,兩個人都遍體鱗傷。你們究竟要打幾次架才滿意?記得那時矢神同學也陪你們一起來呢。」

「……」

不是的,老師,您弄錯了。陪我們來的矢神同學,就是把我們打得遍體鱗傷的始作俑者。

我與瀧澤面面相覷,露出苦笑。

「然後是──」

「老師,能否請您別再提了?」

要是放任她繼續講下去,她搞不好會把我整個保健室使用紀錄從頭講一遍。

「也是……總之,你今天先回去安靜休息吧。不可以再像剛才那樣,繼續跟她瘋下去喔。」

「作夢?什麼樣的夢?」

「……」

時間過了下午五點半,可能因為夏天將近,外面還很亮。設計重視市容的學園都市,似乎還要一點時間,它的街景才會沉入薄暮。

「可以的話,希望你不要多提那件事。」

佐伯同學邊走邊擔心地問我。

一轉身,寶龍同學與瀧澤同學已經往門口走去。佐伯同學在等我,我也跟她並肩走出保健室。

『作了個好夢嗎,哥哥?』

這幾乎跟我的想法如出一轍,簡直就像胡扯個理由配合我,好讓我容易明白。但同時我又想,如果是她的話,或許會基於我無法理解的理由而決定浪費一年。

「可是,寶龍同學──」

「我才不會。」


所以我道了歉。

「如果那時是我摔下去,你也會那樣做嗎?」

「弓月同學,你真的沒事嗎?」

「我絕對沒有那種意思。」

不過要是大家一天到晚從樓梯上摔下去也很傷腦筋,最好不要再實際發生。

「因為就算來學校參觀,也不見得真的會入學。況且念同個年級又怎樣?我不認為有那個價值讓我浪費一年重念一年級,你不覺得嗎?」

「確實是呢。」

「喂?」

這時就該說「不要你管」。

我把室內鞋換成學校指定的皮鞋。

「不,我想你大概不會的。」

「嗯,明天見。」

又不是什麼帥氣的行為。

來到走廊上,我們先圍成圓陣隊形,這叫閑聊模式。

接著,她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師說不能太瘋呢。」

然後這次她不是對我,而是出聲回應佐伯同學。

「那也是無可奈何,因為去年的我們對那種事都太缺乏興趣了。」

寶龍同學露出淺笑。


我們以這句話為開端踏出腳步。

「你也聽到了吧?我說對恭嗣有興趣是騙你的,開玩笑而已。」

「這個嘛,誰知道呢?要實際上發生了才知道。」

「抱歉,我接個電話。」

當然我是說「目前」,就如藤咲老師說的,有可能之後才出現影響,但現在提早擔心也沒用。樂觀地說,我預料接下來應該也不會有事,自己的身體總是自己最清楚。

重新端詳,才發現瀧澤兩手空空,大概是把隨身物品放在其他地方了。

「能讓現在的恭嗣那樣奮不顧身的,一定只有那個女生。看到今天那個場面,我心裡就知道──唉,你要的不是我。」

無意間一看,寶龍同學還穿著室內鞋,靠著鞋櫃。

我與佐伯同學,以及寶龍同學一起走。我們沒有排成直行或橫列,也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走。

「啊,寶龍同學,圖書館……」

「……對不起。」

少了一個又少了一個,結果當我們走出校門時,只剩我與佐伯同學。

我還沒問完,她用自己的發言蓋過我的聲音。

對,畢竟我們連理應成為大前提的──對彼此的那種好感都沒有。

說什麼傻話。

「這樣啊,那再見了。」

途中,她小聲對我呢喃: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夢。」

我先跟佐伯同學講一聲,然後說:

「抱歉,瀧澤,似乎給你添麻煩了。」

看看手錶,時針已將近五點半。也就是說算起來,我睡了大約一小時啊。

「我知道了……謝謝老師的照顧,先告辭了。」

我低頭行禮,向藤咲老師道謝。

她用了「大概」這個字眼,語氣卻是斷定的。

他直爽地笑著。

「……我明白了,明天見。」

她曖昧地笑著,然後說:

「無所謂,別在意。」

我無法回嘴。


「那麼,我們也回家吧。」

佐伯同學臉轉向我,偏了偏頭。


「是嗎?有你這句話我就安心了……那我還有事,先走了。」

「怎麼了嗎?」

「因為你這人即使有煩惱,也總是不知不覺間就自己一個人解決了,有時我還會擔心你究竟有沒有把我當朋友。」

佐伯同學打斷了我的話。轉頭一看,佐伯同學站在鞋櫃區的出入口空等,噘著嘴。

「吶,你們在幹嘛呀?我一直在外面等耶~~」

我們很快就到了鞋櫃區,我、寶龍同學與佐伯同學各自行動,走向自己的鞋櫃。

寶龍同學被我這麼一問,半帶苦笑著回說。

「今天就算了,下次再去就好。」

「不會,沒關係,我從一開始就有這種感覺了。只是我不肯死心,也許是不甘心吧。」

「回去之後不要太瘋喔。」

就這樣,瀧澤往與鞋櫃區相反的方向走去。

「騙你的。」

「我還是去一趟圖書館好了,你們先回去吧。」

寶龍同學苦笑。

「到了晚上如果有異狀,不管是叫救護車還是什麼都好,一定要去醫院。你是撞到頭,即使現在沒事,之後也有可能出現癥狀,這是很常見的。」

「……我不會的。」

這個字眼太不適合她,使我忍不住回問。

這件事到此結束,真相只在寶龍同學的心中,她也一定不會再提起這個話題了。

「嗯,有點事。」


「真沒想到恭嗣能那麼果斷地衝出去。」

「聽見沒?」

「背後還有點痛,頭也多少有點沉重,不過已經沒事了。」

我笑著搪塞過去,那個內容不太適合告訴別人,而且就像大多數的夢一樣,我已經記不太清楚,細節漸漸變得曖昧了。

這是老師該說的話嗎?

保健室到鞋櫃區之間沒有教室,不過看人影這麼少,校舍里大概沒幾個學生了,只有操場遠遠傳來社團活動的聲音。

「寶龍同學,你留級的理由是──」

我沒有反駁或異議,也無法否定或否認──只是沉默不語。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我承認了寶龍同學的說法。

「對了,你一直陪在我身邊,我也得向你道謝才行呢。不像我,只是悠哉地在作夢。」

「對,去年……我跟恭嗣走不下去。可是,那個女生卻輕而易舉就辦到了。」

「那我走了,恭嗣。」

「可是,那個女生的確一點一點吸引了恭嗣的『目光』,一定就是這點令我心有不甘的吧。」

「……我知道。」

「不甘心?」

就在這時,西裝褲口袋裡傳來手機的震動。沒有來電鈴聲,看來我沒把靜音模式調回來。我從口袋掏出手機,看看子螢幕,只見上面顯示了妹妹尤咪的名字。


她這樣說著,臉上浮現的微笑彷彿已經看開,以寶龍美優姬來說罕見地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