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再見了」她說（3/9）

要是把虹吸式咖啡壺交給被校慶沖昏頭的那些人，就不能保證還能平安交還到我手上。而且要是真的發生了這種事，我也不能保證那些人可以平安回到家。

不過──我轉念一想。

校慶當天應該很多班級都會開設咖啡店，明白這一點後，再試著打造出差異性的這個企圖，我也表示贊成。但無奈的是，一切準備工作都完全不到位。不僅當天要用紙杯裝咖啡給客人，咖啡豆也是現在才要去站前的超市買而已。我以為好歹會用附有把手的杯托來裝紙杯，也會選用高級一點的豆子……算了，反正也只是高中的校慶而已嘛。

「也罷，就試著儘力而為吧。」

就算咖啡豆品質差強人意，依照沖泡方式不同，也能體現出芳醇的味道。

「我會擔任顧問，星期六也能幫忙一整天。但交換條件是要讓我星期日休全天喔。」

「你有別的行程嗎？」

「有點事。」

校慶第二天，也就是星期日，我跟佐伯同學約好要一起在校園裡逛逛了。

在我們閑聊的這段期間，也抵達站前的購物中心了，就趕快把該買的東西買一買吧。

§§§

我和雀同學在購物中心一樓的超市逛了起來。

「吶，只要挑幾個高價品就可以了嗎？」

雀同學一邊看著陳列咖啡粉的貨架，並這麼問我。

就我個人而言，我希望至少要去咖啡店買豆子，再用磨豆機磨咖啡粉比較好。

「如果想做做樣子的話，就不要隨便統稱為『咖啡』，而是在菜單上清楚標上摩卡、吉利馬札羅這些品牌比較好。」

「啊，原來如此，感覺不錯耶。」

認同我的說法後，雀同學便挑選了幾種咖啡粉，放進我手上的購物籃里。

「再來是……」

「咖啡糖包和奶精對吧……在這裡。」

我從春天開始就住進這個學園都市了，說到購物我就會來這裡，因此早就將商品的陳列地點記得一清二楚了。我走在前頭替雀同學帶路。

「「呃，這是……」」

佐伯同學戰戰兢兢地往該處一看，結果發現了站在原地無言以對的雀同學。

替班上採買的那一袋比較輕，是佐伯同學負責提，而買回家的那一袋東西還滿多的，就由我提。

佐伯同學往袋裡的東西瞄了一眼，並向我問道。

我完全聽不懂她的意思，於是偏著頭感到不解。

「啊，對了，今天晚餐要吃什麼好呢？我還沒買，所以現在可以說改就改喔。你有什麼想吃的就告訴我。還是要吃我──」

現在和佐伯同學走在回去公寓的路上。

「就、就是這樣。」

這時，應該只能由我這個唯一還能冷靜的人來圓場了吧。

雀同學也只能這麼回答了。

啊哈哈哈──尷尬的笑聲持續著。

什麼……？

我在附近的貨架區繞了一會兒，才出現在她們面前。

就在我們通過陳列架形成的縱向走道，來到與其垂直交岔的寬廣橫向走道時──

她蹦蹦跳跳地靠了過來，並伸手纏上了我的手臂。

「咦？弓月同學？」

「那個，真不好意思。」

「才沒有呢，我們一直都在這裡啊，真是的。」

佐伯同學拉了拉我的手，將我從雀同學身邊拉開。

「有時間的話，我會去參觀的。」

我認為自己沒做什麼會惹她生氣的事情就是了。至少被人喜歡上這件事，應該屬於不可抗力才對。

接著，她立刻轉開了視線。

看到裝滿咖啡的購物籃後，佐伯同學似乎立刻就理解了。

「不，沒關係啦。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能理解就好。」

「是、是這樣啊。」

闖下大禍被發現的佐伯同學，以及不小心撞見的雀同學──各自說出了尷尬之語。一邊是辯解，另一邊是質疑。明明是同一句話，卻能表現出不同的意思，感覺真是有趣。

她發出一陣小小的尖叫聲，立刻放開我的手。

一定會吸引客人上門吧──想到這裡，我的心情變得有點五味雜陳。

結束這段短短的私人對話後，我們走回原處，卻發現雀同學還是很尷尬似的躁動個不停。她是不是還有話想說啊？

但話題似乎才正要開始。沒想到你做起事來還真不幹脆啊，雀同學。

「啊，不對，我不是那種意思。我從頭到尾只把他當作朋友或同學那樣喜歡。雖然弓月同學總是會說些無聊的話來鬧我，但我不覺得討厭。所以，對我來說，他是最好聊的一個男生。」

這也是理所當然。要是根據當時發生的那件事，找出到底是誰甩了誰的話，那就勢必要懷疑我或寶龍同學其中一人不可了。這樣一來，身為寶龍同學熱情粉絲的雀同學，怎麼可能會把她視為惡人呢？

接著，我抬起下巴示意，要她往那個方向看一下。

不行，再怎麼說我也沒辦法繼續聽下去了。這完全就是竊聽了。

「類似啦。」

「還有明天的份啊。別管那麼多，快去拿來！」

「好啦，那我去去就回。」

那個？

雀同學雖然無可反駁，卻還是接著說──

「我之前也說過，我和佐伯同學住得很近，所以我有時候會去她那邊吃晚餐。這樣也能節省餐費嘛。」

我們四目相對。

「怎麼啦？你來買東西？」

「你要買東西的話，不用特地親自走一趟啊，跟我講一聲就好了嘛。」

「啊，那我也跟你去。」

「是無所謂啦，不過我在內場喔。」

「啊啊，總算找到了。回來的路上我不小心迷路了呢。」

姑且就去看看狀況吧，總覺得在各方面都滿讓人擔心的，但應該能撥出這麼一點休息時間。

「啊，原來如此。」

雀同學傻眼地這麼回答……真受不了，根本不知道我的用心良苦。

「佐伯同學，你就留在這裡吧，我馬上就回來了。」

我差點就叫出聲音來了。她在說什麼啊？

「佐伯同學！」

我往佐伯同學瞥了一眼。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句話刻意到極點。

「不好意思，還讓你幫忙提這些東西。」

我加重語氣打斷了她的話。是說，她最後到底想說什麼啊！

「嗯。順帶一提，我是女服務生喔。」

「那應該是採購組負責買的吧。」

「不過，我覺得你應該在一開始就試著去理解他才對。畢竟你們去年也同班不是嗎？」

雖然說會馬上回來，但實際上我是慢悠悠地在賣場里到處亂逛，找到目標貨架之後，再隨便拿了一組十個裝的紙杯。

採買完畢後，我和雀同學在購物中心前解散了。

「真可惜。我好想看弓月同學穿服務生制服的樣子喔。」

「難道你們剛剛走到別的地方去了？」

「就、就是那個啊，那個！呃……對了，紙杯！」

「等一下，佐伯同學……」

「怎麼可能啊。我們是為了準備校慶。」

佐伯同學這麼說。

「弓月同學，你們班決定要做咖啡專賣店了？」

「我也會盡量騰出時間，去你們班上看一下。」

「等一下，弓月同學。」

雖然我不認為這樣就能說得通就是了。

明天試作品要用的紙杯，應該是雀同學要從家裡帶來才對啊，她幹嘛這麼拚命啊……啊啊，原來是這樣啊，我終於明白了。

「弓、弓月同學。」

雀同學剛剛說的是第一學期的事。當時雀同學在走廊上遇到佐伯同學，不知道是對她提出忠告，還是說了我的壞話之類的。在那之後，雀同學知道了我和寶龍同學去年發生的那些事情，她一定對這件事耿耿於懷吧。

§§§

「我之前還在你面前說弓月同學是個爛人之類的。我一直以來都沒有察覺到。」

回到原處時，站在走道上談話的兩人正好背對著我。

「呀！」

我得負責廚房的工作，甚至可能還要泡一整天咖啡。

她的臉上綻放出笑容。

「我啊，還滿喜歡弓月同學的。」

我出言制止，她卻毫不理會。她依舊纏著我的手臂，像是要把我甩出去似的轉了一圈。

「咦？」

「真是適材適用啊。」

一道清澈悅耳的聲音傳了過來。我回頭一看，發現跟我一樣提著購物籃的佐伯同學站在那裡。

「去拿那個過來，那個！」

「就算是外場人員，也不會準備那麼正統的服裝啦……我記得佐伯同學你們班是復古咖啡館吧？」

我甩開本來想跟上來的佐伯同學，便離開了現場。

「弓月同學為什麼會和那個人一起來買東西啊？難不成是晚餐──」

「……唔。關於這方面，我也有在反省……」

「不會啦。因為你也幫我拿了比較重的那一袋嘛。」

正確來說，應該是有兼賣輕食的咖啡廳，但到底可以重現到什麼程度呢？不過，半吊子的感覺搞不好比較符合高中校慶的氛圍。

正當我一臉狐疑之際，雀同學宛如心意已決似的發出聲來。

我再度默默地離開了現場。

我們一起走在日暮時分的人行道上。這條沿著大馬路而建的人行道，正中央等間隔種植著行道樹，路面還挺寬廣的。車道雖然也很寬，但還是跟平常一樣，沒什麼車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