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再見了」她說（5/9）

「兩杯綜合，一杯摩卡，三份都要加餅乾套餐喔。」

「好～～」

「這裡也收到了。還有，二號桌的咖啡做好了喔。」

穿著圍裙的外場人員女同學，也在帘子後方和廚房這裡忙進忙出的。

「吶，這個杯托還是非洗不可嗎？」

「當然要洗啊。不能在衛生層面鬆懈！」

給我好好想想以前震驚社會的那些食安問題！──其中還混雜了雀同學的怒罵聲。

大家忙得不可開交時，通往走廊的門無意間打開了。門板上寫著「非工作人員禁止進入」，而開門走進來的人是瀧澤。剛好站在門邊的山南同學不禁就將手上的紙杯和杯托扔得老遠，並迅速往後退。

「哦哦。」

瀧澤將飛向空中的杯托接個正著。居然用左手也能接得到，真不愧是瀧澤。聽說專家常常會讓慣用手空著……雖然我不曉得瀧澤是哪方面的專家就是了。

「怎麼樣？有遇到什麼問題嗎？」

「目前還好。」

看樣子他應該是以主辦方的立場在到處巡視吧。系在上手臂的臂章上寫著學生會三字。

「還真是生意興隆。」

「起跑點比別人晚了點就是。」

我現在正好沒事做，就和瀧澤一起從帘子的縫隙間窺視外場的狀況。座位區已經坐滿六成左右了。

「瀧澤同學要不要也來幫忙？」

雀同學也在我們身後露出臉來。

「我是很想幫忙啦，但今天的行程都被學生會的工作佔滿了。明天應該可以過來幫點忙。」

「瀧澤同學站外場的話，來客數一定會翻倍的說。」

「綜合咖啡吧。這可是店長的自信之作呢。佐伯同學也很喜歡喝。」

「是的，據說我還是店長的樣子，還請兩位不要客氣。」

「佐伯同學？……哦哦。知道了，我馬上去叫她。」

佐伯同學跟在櫻井同學身後出現了。

就在這個最忙碌的時刻──

「哦哦。」

「不好意思，我不是來消費的，請問佐伯同學在嗎？」

回到外場後，我先從伯母開始依序端上咖啡，最後將盛著餅乾的紙盤放在桌面正中央。

「明白了，請稍候片刻。」

語畢，櫻井同學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哎呀，真讓人開心。」

「是那種沒錯。」

「了解～～那我也要點那個。」

這話也太有小七同學的風格了吧。不過寶龍同學明天也會來這裡幫忙，只要集結我們班上自豪的俊男美女，到時應該能拿來好好宣傳一番。

「幹嘛？你認識的人？」

順帶一提，說到咖啡廳，一般來說站在外場的都是以侍者身份（英式風格的話就叫小弟）服務客人的男性，但我覺得還是女孩子比較亮麗一點，所以這裡的外場服務生大部分都是女生。明治時期，日本最早的咖啡廳「Cafe Printemps」也是採用女服務生，雖然我的做法可說是在模仿這間店，但這種歷史應該沒人知道吧。

「歡迎兩位光臨。」

「啊，弓月同學。請你等一下也來我們這邊玩玩吧。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還沒，我們等一下才要過去。如果以客人身份去找她，她可能會不太高興，所以我們只打算跟她稍微搭個話就好。我們也有點事情要先跟她說。」

「你們可以出來嗎？」

「有時間的話請務必過來看看喔～～」

順帶一提，允許我休息的人是雀同學。如果我是店長，她應該就是老闆吧。

看樣子這杯咖啡能滿足他們的味蕾。

「哦～～弓月同學的侍者打扮，很適合你呢。」

「這是我送上的招待。」

「這樣啊，那就給我們來兩杯吧。」

伯母開口問我。

我能理解那些客人的心情，這身制服確實很適合她。只要是被歸類為衣服的品項，在她身上應該都很好看吧。

「謝謝。那麼，就請兩位慢慢享用吧。如果這個校慶能讓兩位玩得開心，身為水之森的學生，我也會深感欣慰。」

「我們來光顧了～～」

「咦？『平常會泡的那種』是什麼意思？」

生意興隆當然好，但我多少還是有點擔心。尤其在校慶期間還會開放一般民眾進場，但願不會有奇怪的人纏上她。我等等還是跟瀧澤講一聲，請他幫我留意一下好了。

「我們沒想太多就走進來了，原來這裡是你就讀的班級啊。」

這次換櫻井同學發問了。

§§§

兩人穿著同樣充滿飄逸感的服裝，裙子很長。依照每個人不同的見解，看起來也有點像所謂的女僕裝。這應該是這間復古咖啡館的制服吧。

「我知道了。跟她說我等等會出去找她。」

「喂喂喂，這裡什麼時候變成執事咖啡廳了？」

過了中午依舊忙個不停。

「話說回來，佐伯同學，我剛剛有和伯父伯母見到面。他們有到你那裡去了嗎？」

我微微欠身，便走回廚房區沖泡兩杯咖啡。此外，我還準備了注入牛奶的小奶壺和幾支咖啡糖包，也附上餅乾組作為招待。

說到這間咖啡專賣店的食物，就只有餅乾這種小茶點而已，但令人感激的是，直到下午兩點左右，客人依舊絡繹不絕地上門光顧。好不容易得到一點喘口氣的休息時間後，我便遵守約定，走向佐伯同學的班上。

「我出去一下。」

「是佐伯同學的爸媽。」

開什麼玩笑，弓月去死吧──班上同學們這麼喊著。

如果往教室門內看去，在視線範圍內的桌位似乎全坐滿了，生意遠比我們班好太多。

「我明白了，請稍後片刻。」

「貴理華，你要不要把這件衣服帶回去？」

「是呀，真的很好喝。」

「說得也是。我會找時間過去看看的。」

至少我不記得門口的看板有換成執事咖啡廳啊。

「那我要點一杯。」

「哎呀。」

我轉過頭這麼回答……不過我本來就已經跟佐伯同學約好了。

接受點餐後，我以侍者的身份微微欠了個身，便轉身走向廚房。

男學生看到我的臉，便表示理解般這麼說道。他那句「哦哦」是什麼意思啊？我實在不想深究。

坐在桌邊的徹先生和冴子女士抬頭看向我，接著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看來這身制服不是純手工制，就是拿既有的衣服稍作加工而成的。不管哪一種做法都很費工。跟他們相比，我們班只準備了男女生的背心和圍裙而已。一年級還真是動力十足啊。

有個外場服務生女同學，拉開帘子露出臉喊了我一聲。

「你們那邊怎麼樣？」

我來到外場區。

連走廊上都布滿裝飾的教室前方，男學生們熱情洋溢地招呼著客人。可惜的是，這個班上我唯一認識的男學生──濱中同學不在裡頭。如果他在這裡拉客，應該可以為業績做出不少貢獻吧。

「我們正好也想休息一下……別管這些了。不覺得這衣服很可愛嗎？」

這時，櫻井同學從我身後拋出了一句話。

「弓月同學，佐伯同學來嘍。」

我出手制止正準備上前迎接那對夫妻的服務生女同學，並介入他們之間。

「真好喝。」

「哪有這回事。」

如同字面所示，她從教室里沖了出來，雙手在左眼前比出一個愛心形狀。她還真是有夠嗨耶。雖然暑假去游泳池的時候她也是這樣，但來到這種祭典或是人多的地方，她的情緒似乎就會一路狂飆。

我因此再度將視線轉向佐伯同學，結果正好和她四目相對──她似乎有點羞赧地別過了眼。

「兩位已經到佐伯同學那裡看過了嗎？」

「讓兩位久等了。」

§§§

「客人指名要找弓月同學喔。」

「弓月同學也要加油喔。」

我剛剛才穿上而已，都還沒穿習慣呢，這一點我自己也很清楚。

櫻井同學精神飽滿地說。

身穿制服的佐伯同學坐在其中一個桌位，櫻井同學則坐在她對面。她們兩人看到我之後便揮了揮手。

「有什麼推薦的嗎？」

「嗯，只出來一下下就沒關係。」

男性將頭髮往後梳理整齊，耳上的頭髮混雜了幾縷白絲，整體看來十分精悍。而女性則是將燙卷的頭髮綁成馬尾，還有一雙微微下垂的可愛雙眸。

「嗯，我們有稍微聊了一下……啊，對了。我問你喔，這個綜合咖啡是你平常會泡的那種嗎？」

「歡迎光臨。」

佐伯同學冷不防地拿起桌上那張護貝過的手寫菜單，向我如此問道。

「你看，貴理華的戰鬥力超強的。絕大多數的客人都是沖著她來的嘛。」

我繼續觀察外場的狀況。這時，一對很面熟的中年夫妻走了進來。

我再次向兩人道了聲謝，便離開了現場。

櫻井同學捏住裙擺並向左右拉開，彷彿要展現給我看似的。

沒辦法，就出去一下吧。我們姑且有準備外場男服務生的侍者背心，我將手穿過背心袖口，並在腰間圍上圍裙。既然有客人指名，就應該以這種打扮去見客吧。

伯父用小奶壺往咖啡里倒了一點牛奶，並品嘗了一口。

「多虧有貴理華在，生意好到不行。因為再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我們就硬是騰出一小時休息，來這邊玩玩。」

過沒多久，先是櫻井同學現身了。

要是光明正大地冠上「女僕咖啡店」，可能會引來主辦委員和學校的審查，所以他們把制服的尺度也壓低到違規邊緣了吧。這說不定是潛藏至今的小伎倆呢。

「謝謝。」

「這個嘛，真要說的話，就是我自創的綜合咖啡吧。」

「射穿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