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再見了」她說（6/9）

「把、把這麼占空間的東西帶回家幹嘛啦！」

「拿來玩主人女僕遊戲如何？」

「誰會玩啊！」

我跟她持相同意見。

接著櫻井同學轉而向我湊近，用手擋在嘴邊，細聲輕語道：

「弓月同學弓月同學，這是機密情報喔。剛剛換衣服的時候我有看到，貴理華今天穿的內衣不知該說是性感可愛款呢，還是情色俏皮款……所以啊，你就跟她玩主人女僕遊戲，直接扯掉……嘎喔！」

佐伯同學對櫻井同學使出一記鎖喉攻擊。

「你、不、要、多、嘴！」

「咕喔喔喔喔喔！」

櫻井同學拚命拍打著佐伯同學越鎖越緊的手臂。

「我先警告你，你看了我的內衣，就代表我也看了你的內衣喔！」

簡直就像尼采會說的至理名言。

但櫻井同學抓開佐伯同學的手臂，騰出足以讓自己開口說話的空間，隨之祭出了意想不到的反擊。

「貴理華，你太天真了。這種事情我只要自己爆料就行了。我今天上下半身穿的都是黑白條紋款！」

「……」

她在說什麼啦。

「哼～～你看，只要把內衣和暑假穿的泳衣想成一樣的東西，就不會覺得害羞了嘛。」

這個女孩子時不時就會說出這種歪理耶。

「唔唔唔！這樣一來，就會變成『到底是何者將這兩種東西做出區隔』這種形而上的深奧問題呢。」

哪有那種問題啊。

發生了諸如此類很有校慶風格的小鬧劇之後，第一天也平安無事地迎來了尾聲。

「這樣啊。她如果回來了，跟她說我有來找過她。」

「怎麼可能。」

這次立刻就接通了，只是──

實在沒辦法在聲音會被廣播壓過的狀況下留言給她。最後我就這麼錯過了時機，只能先結束通話。

我硬是跟她打迷糊仗。想當然耳，佐伯同學氣呼呼地鼓起臉頰，丟下一句：「……這回答真沒意思。」

是校內廣播。

這是怎麼回事？

「……怎樣啦。」

這番迅雷不及掩耳的怪異言論，把我和佐伯同學搞得有點頭痛且啞口無言，而櫻井同學就趁機從佐伯同學的鎖喉攻擊中逃脫。

我們本來就沒有確定細節，也不能斷言是誰把誰丟著不管。換個角度來說，也可以解釋成一直以來都是我丟著佐伯同學不管吧。應該說事實就是如此。

果然已經有不少學生到校了。他們臉上雖然看得出些許疲憊，但還是不難發現，今天每個人的眼神中還是帶有愉快的心情。

我一頭霧水地繼續往前走，最後回到自己的教室。推開寫著「非工作人員禁止進入」的門之後，就會來到咖啡廳的簡易廚房區域。

「我知道了……真是的，她跑哪去了嘛，居然丟著弓月同學不管。」

今天校慶第二天，是星期日，所以一般民眾顯然比昨天多了不少。或許是這個原因所致，當咖啡專賣店的看板一揭開，就有很多人對我們班的咖啡廳充滿興趣。活動才開始三十分鐘左右，便有客人上門光顧了。

雖然我這麼想──

４

她想拿來做什麼啊？

看到櫻井同學鼓起臉頰的模樣，我也只能報以苦笑。

「我在家裡練習過了。」

在一陣讓人極度不安的漫長鈴聲之後，我還以為她終於接電話了，結果只是語音而已。

「那我呢？你要把我帶回家嗎？」

發現我走近，他露出了一抹笑容。

走進教室後，我們班的同學也幾乎都到齊了，其中還有一些昨天沒出現的面孔──也就是瀧澤、矢神和寶龍同學。

「的確很適合你呢，瀧澤。」

「了解。那麼矢神，我們開始吧。」

「你昨天好像也穿了吧？也滿適合的不是嗎？」

「還是把這件衣服帶回家好了？」

穿著女僕裝的佐伯同學就這麼栽進我的雙臂之間，彷彿我擁住了她似的。

「我推！」

我看店裡狀況差不多都上軌道了，便在十點前往佐伯同學班上走去。

「不、不過，還是輸給瀧澤同學一大截啦。臉蛋也是，如果可以再更英挺一點……」

我和雀同學的聲音重疊了。

我份內的工作，就是指導矢神如何沖泡咖啡。之前我已經教過他了，今天只是單純的複習而已，但感覺矢神表現出比上次更加融會貫通的樣子。

校慶第二天。

『您撥的電話無人回應。請在嗶聲後留言──』

「哦哦。」

她被人一把推向前，而她倒向的地方──也就是我。

「要你管。」

「拜託你了。」

雀同學儼然化身為精品店店員。不管怎麼樣，瘋狂稱讚就對了。

於是我試著問了他一下。

過沒多久，就響起校內廣播了。

「不愧是瀧澤同學，真是太適合你了！」

「吶，小七，我真的也得做嗎？」

從通訊錄叫出佐伯同學的號碼後，我試著撥電話給她。

「貴理華？她早上還在，但我回過神就沒見到她了耶……」

早上我一如往常被佐伯同學叫醒，和她一起吃早餐，但後來她一直拖到東西都準備好之後才慌慌張張出門──結果跟昨天一樣，我們還是沒有一起去上學。

我轉身背對櫻井同學，稍微往前走了幾步時，我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這回換寶龍同學發問了。

「不需要。」

接著便切換到語音答錄模式。

因為我覺得自己一點都不適合那種打扮，也完全沒想到雀同學會說出這種話。

寶龍同學像是放棄抗辯似的嘆了一口氣。

她雖然也要負責外場事務，但她還將摺疊整齊的圍裙拿在手上，完全沒在準備，似乎對這樣的職務分配十分不滿。

「人都是各有所好的吧。」

「現在正在做！」

§§§

當我來到佐伯同學班上後，出來應對的是櫻井同學。她和昨天不一樣，今天是穿學校制服，大概是沒有排班吧。

「……不，沒什麼。」

我們維持這個姿勢，僵在原地好一陣子。

我不禁停下了腳步。

「你們都自顧自地說個不停呢。」

「現在翻桌率很高耶，等一下餅乾套餐會不會來不及供應啊？」

今天我們都沒有行程，原本說好要一起逛校慶，但仔細想想，到頭來也完全沒有確定要怎麼約。雖然一開始非得待在自己班上不可，但可以自由活動之後，要約幾點在哪裡集合呢──今天早上也忙得手忙腳亂，所以我壓根就忘記問了。

瀧澤似乎要負責外場接待事務，他換上侍者的打扮，有些不自在地用手指扯了扯衣領。而在一旁大肆稱讚他的人是雀同學。

今天我依舊在八點半時走過校門口。

我又不能拿外表怎麼辦。是說，如果按照文化局頒布的教學指南來看，像這樣針對他人的身體特徵說三道四，完全是不可取的行為吧。

「沒想到還挺有模有樣的。」

「好了好了，時間快到了，請大家趕快準備吧……弓月同學也是。離開教室之前，你要完成份內的事情喔。」

我如此補充。她可是校園內赫赫有名的冰山美人，大家反而就是沖著這一點才會來也說不定。

「我做不出甜美可人的笑容喔。」

「……你自己回去吧。」

『您撥的電話目前已關機，或位於收不到訊號的位置──』

「呀！」

他這麼回答我。真有熱忱啊，讓人佩服。

然後佐伯同學緩緩地抬起頭，用只有我能聽見的細小音量說著：

『現在時間九點鐘，第十二屆水之森高中校慶，第二天正式開始。』

我穿過充滿活力氣息的走廊，走上樓梯。

只見櫻井同學立刻繞到佐伯同學身後，雙手往她背後一推。

「咖啡還沒好嗎？」

收不到訊號？剛才好歹也有接通耶？難道是沒電了嗎……？

「沒問題，寶龍同學一定超適合這份工作。」

「弓月，是你啊。」

我把今天負責廚房事務的矢神叫了過來。

應該留個訊息給她嗎？正當我如此心想時──

踏上二樓的那一瞬間，我又打了一次電話。

聽到這句意料之外的發言，我嚇了一跳，並轉眼看向她。

算了，我直接去找她就行了。

『水之森高中網球社和藤代學園高中部網球社的友誼賽，即將於十點鐘在網球場舉行。誠摯邀請各位來賓共襄盛舉，請務必撥冗前往觀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