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回家之後再繼續吧？」她說（4/8）

他現在正在休息嗎？不管是桑島學長還是剛剛的宮崎學姐，來學校參加活動的三年級學生還真不少。明年我可能也會仗著準備考試要喘口氣的名義，來參加三年的學校生活中最後一場文化祭吧。

「怎麼了，找我什麼事？」

「沒什麼，只是想跟你道謝。」

也可以說是多管閑事啦。

我在桑島學長面前坐了下來，山南同學坐在我隔壁。我馬上拉開奶茶的易開罐拉環。

「怎麼，今天喝紅茶類的啊？」

桑島學長見狀，有些意外地這麼說。

「我在外面比較喜歡喝這個，不太喝咖啡。」

「你早說嘛。」

說完，他苦笑一陣。

我當初也沒想到還有機會跟桑島學長單獨談話嘛。再說，人家都要請客了，我怎麼好意思說出自己的喜好。我又沒這麼厚臉皮。

我喝了口奶茶潤喉後，便開啟話題。

「這位是我們班的山南同學——你認識她吧？」

「這不是提問，只是在確認吧。反正你應該也大致調查過了吧？」

他幾乎不為所動，十分冷靜沉著。

「嗯，是稍微查了一下。」

所幸我還有佐伯徹先生這個人脈。

「F.E.貿易公司」。

揭開歷史之後，我發現這間公司是由桑島學長和山南同學的祖父共同創立的貿易公司。雖然當時的公司名稱有點落伍，但最近改名為「F.E.貿易公司」了。

幾年前，那位創始元老兼初代董事長的桑島先生與世長辭，外界都認為山南先生會理所當然地扛下公司的管理重任。但接下職位的年輕董事長卻是桑島先生的兒子，也就是學長的爸爸。

他不自覺地笑了。

聽我這麼回答，他頓時噤口不語。

「我剛剛不是說要跟你道謝嗎？這是回報你前幾天把我摔出去的謝禮。」

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冷漠啊？我實在想不透。

其實，我之所以會懷疑桑島學長和山南同學之間的關係，也是覺得學長對她莫名冷漠。明明彼此熟識，卻從沒講過一句話，還總是用冰冷的視線看著她……原來如此，就是因為這件事啊。

今年的文化祭就這樣落幕了。

「隱約察覺到了。」

我簡短地回答了佐伯同學的疑問。

「似乎是。」

當晚在我家客廳。

我想了想——給出了回答。

雖然在之前那件事中沒有表現得很好，但那是有其他要素影響─只要沒有跟我扯上關係，她或許就能應對得當。

「可是跟她大有關係吧。」

「我記得他一開始喜歡過那個山南學姐。」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佐伯同學打來的。

山南同學疑惑地交互看著我們的臉，不明白我們之間存在什麼過節。

「那我還要再逛一下，請兩位慢慢聊吧。」

這一點我也有同感。

『小恭，對不起～～跟你走散之後，我就被阿京他們逮到了——』

聽她這麼說，我思考了一陣，才終於恍然大悟。

「弓月同學，你知道今天要去的那間大學是什麼學校嗎？」

「什麼意思？」

在我身旁的山南同學雙手捧著奶茶的罐子，依舊沉默以對。

「我、我……！」

「呿～～」

該說是童年玩伴嗎？因為在我離開之前，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沒錯。今天我要跟她一起去參加學園都市某間大學的校慶。這是彌補校慶約會的第二波活動。

我記得前幾天在教室前面的走廊上聽過類似的台詞。仔細想想，他應該是故意說給當時也在場的山南同學聽的吧。

問題在於山南同學能不能接受這一切。

「喂，那我們呢？」

只有剛開始說得氣勢凌人，後來便越說越小聲。她再度將視線落向捧在手中的易開罐。

說不定佐伯同學也是聽了這個主張，才決定幫助桑島學長。不過這也要問問本人才會知道。

就在我思考著該如何開啟下一個話題的同時——

「大概知道。」

「沒關係，我現在的處境跟你沒兩樣。時間也差不多了，就直接回教室吧。」

這場繼承權之爭並沒有鬧得滿城風雨。山南先生反而認為自己來日無多，就算接下董事長，也會馬上引退。如果常常換老闆，導致公司營運亂成一團，自己不如就當個永遠的第二名，就此抽身不再干預。

「相對地——雖然在當事人面前這麼說有點失禮，但小月太懦弱了。就算不顧親人想法繼續跟她在一起，到頭來她還是會被家人牽著走。既然如此，不如一開始就別這麼做。」

今天雖然要跟佐伯同學出門，但也沒有特別早起——我們跟平常一樣，比以往晚了一小時左右起床，現在正一起吃早餐。

我這電燈泡還是先行告退吧。

「嗯？」

一旁的山南同學漲紅了臉。為了掩飾自己的羞赧，她將頭垂得更低了。

山南同學抬起頭，心意已決似的開了口。

就是這樣。

「我就在想，學長你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晚餐後的喝茶時間，聽完我的描述後，佐伯同學似乎想起了什麼事情。

「很遺憾，我已經跟小月提過這件事，而且講得很清楚了。我絕對不會接受父母親強加在我身上的任何事物……我之前也跟你說過了吧。」

學長斬釘截鐵地這麼說，又猛灌了幾口咖啡。

過了一會兒，他轉而看向我。

因此，當兩位祖父都還在世時，就說好要讓彼此的孫子結為連理。這在當時或許是再正常不過的發展……桑島學長之前說被父母擅自決定的未婚妻，想必就是山南同學了。

『別再那樣叫我了。』

「……弓月，你早就知道了嗎？」

「是嗎？」

對桑島學長來說，這句告白彷彿晴天霹靂。只見他瞠目結舌地看著山南同學。

我當然也知道自己在干預別人的家務事。

或許是山南同學的視線讓他不太舒服，學長再次轉頭看向我。

「好了，學長，你要怎麼辦？身為男人，你應該想辦法回應她的心情才行吧？」

今天早餐的菜色是吐司、多蜜醬歐姆蛋包、生火腿沙拉和咖啡。

既然如此——他何必恨我呢？根本沒道理嘛。

「別、別看我這樣……我並沒有聖學長所想的那麼懦弱……」

佐伯同學不高興地嘟起了嘴。

§§§

桑島學長看著我說道。

接著，就這麼脫口而出。

這麼說來或許真是如此。桑島學長之前也說過「因為男人這種生物很單純，可以光憑外表可愛就喜歡上一個女孩子」。那句話應該是在說他自己吧。

在這座學園都市中，各大學會搶在十一月舉辦校慶，因此每個周末都會有不同大學的校慶活動。學生的親人和朋友就不用說了，因為學校會邀請明星來表演，為了一睹那些明星的風采，連跟學校無關的粉絲們都會跑來參加校慶，讓整個城市都變得熱鬧非凡。

「——『小恭』。」

通話結束。

「小理的意志很堅強，不會被父母親的想法左右。」

對山南同學來說，這可是一決勝負的大好機會。就算會被桑島學長埋怨，我也無所謂。

「我知道啦。而且——這時候我總不能拒絕吧。」

「請便。」

最近真是活動滿檔。

「這樣的話，你就直接跟家人表達自己的心情，跟她保持不會牽扯到家族思維的關係就行了。實際上，你不也打算對佐伯同學這麼做嗎？為什麼只針對山南同學……」

桑島家和山南家便結下了這個緣分。

「弓月。」

水之森高中的文化祭後過了兩周，時間來到星期日。

「我會恨死你。」

桑島學長拋出這句話，並大口灌下咖啡。

『哥哥……』

「而、而且，我一直很喜歡聖學長。自從我被爸媽帶過去，第一次見到你之後……」

啊啊，她在說這件事啊。

坐在我身旁的山南同學頓時垂頭喪氣。

「不過，那兩個人認識很久了呢。」

「居然是那件事喔。」

4

「對我來說好像還太早了。」

最近天氣比較涼了，坐在我對面的佐伯同學換上了寬鬆的運動棉T。但下半身還穿著短褲，只要她離開座位，就能看見那雙筆直又修長的美腿。剛剛為了準備早餐，她還將一頭長髮紮成馬尾。

「我再問一次。學長，你對這門婚事有什麼看法？」

桑島學長語帶放棄地這麼說，坐在他對面的山南同學則立刻抬起頭，臉上逐漸綻放出明亮光彩。

知道桑島學長和山南同學之間的關係後，回想和觀察她過去的種種行為，就能發現她的心意。

前幾天他還說過「就算男人可以將就，但女孩子未免也太可憐了」，這話確實不假。我認為學長的預想一定會成真。總有一天，山南同學肯定會壓抑自己的心情，被家人的想法牽著走。這樣倒不如一開始就別跟她有任何瓜葛。這個主張也很有道理。

「喂？」

『嗯，說得也是。待會兒見。』

「聖學長他啊——」

「這跟你無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