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回家之後再繼續吧？」她說（6/8）

「弓……！」

佐伯同學頓時滿臉通紅，露出了又似抽搐又似乾笑的表情。

過了幾秒，我也回過神來。

「對、對不起！」

我急忙關上門。

接著我向後轉——將背部抵上房門，就這麼跌坐在地。

「搞砸了……」

這下子該如何是好啊。

§§§

約莫十分鐘後。

換完衣服走出房間的佐伯同學，整個人趴在客廳的桌子上。

「我、我又被看光光了……」

她一直碎念著滿腹怨言，看來是受到相當大的刺激。我真的是做錯事了。

「而且我今天決定要穿褲裝，才會穿那麼大膽的款式……」

「……」

確實非常大膽——現在可不是深感佩服的時候。

「對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

「……算了。」

佐伯同學將額頭抵在桌上。

「……沒關係。之前我也說過，隨時被你撞見也無所謂……說是說了，可是，剛剛實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她似乎感到五味雜陳。

「是嗎？」

我們在學園大道上悠閑地邊走邊看，直接從教會廣場前往3號館，並循著印在優惠券上的店名和所在位置抵達目的地。中型教室完全被改裝成咖啡店的模樣。

我將叉子刺進大理石蛋糕，含糊其辭地回答。

她的語氣十分客套，而且還用疑問句。

但僅限於平日。現在正值校慶，四處都洋溢著慶典的氛圍。

「那種衣服感覺很不錯耶。」

這是源於個人喜好而產生的優劣之分吧。這裡的咖啡顯然是對口味十分講究的咖啡愛好者所沖泡，應該不會有人覺得難喝。只是我泡的咖啡比較合佐伯同學的口味而已。

她慷慨地給了我們兩張優惠券。佐伯同學看著我手上的票券，開心地驚呼了一聲。看來這個女學生是為了班上的活動前來攬客。

「……不是什麼大事。」

怎麼這種時候又有人來搭訕啊——我的腦中瞬時閃過這個念頭，但那是女孩子的聲音。我看了一眼，只見有個看似該校學生的女孩子站在眼前……這也就算了，但她居然穿著啦啦隊的制服。那個人身材高挑，從裙子底下延伸而出的雙腿纖直又修長。五官還算端正，但那副充滿自信的凜然神情更令我印象深刻。

「哇，真的耶。是優惠券。」

我剛剛就說沒想這麼多了。

學校大門設有校慶專用的拱門裝飾。通過校門後，正前方那條筆直又寬廣的通道，名為「學園大道」。通道左右兩邊林立著圖書館、視聽中心、學生餐廳，以及學務處和教務處所在的事務大樓。

這兩句話忽然竄入耳中。我循聲望去，發現是跟我年紀差不多的三人組，應該是高中生吧。他們鎖定的目標，當然就是佐伯同學了……我頓時氣急攻心。

「剛剛那個人不是說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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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裡還煞有其事地使用了咖啡杯盤組，連蛋糕盤都很正式。因為怕摔破，所以我們是用紙制的杯盤。使用租借的虹吸式咖啡壺時，雀同學還再三囑咐：「小心使用喔，不能弄壞，絕對不能弄壞喔。你幹嘛裝出一副要弄壞的樣子啊，做做樣子也不行。我不是叫你小心點嗎！」

「居然叫我去喔。啊，但確實滿可愛的。」

仔細一看，她的胸口處別著一張圓形刺繡名牌，上面寫著「陽子」……我覺得這個咖啡店越來越可疑了。

整片校地就像是開闢森林而立似的，自然景觀十分豐富。這裡的學生們應該可以在緩慢流淌的時光中，盡情享受大學的校園生活吧。

「弓月同學，你是什麼時候開始這麼喜歡咖啡啊？」

她穿著牛仔長褲和一字領運動上衣。以十一月這個時期來說，脖頸部分應該會有些涼意，但考量到今天的氣溫，應該是不至於。她的脖子上戴著生日時我買給她的項鏈。整體而言相當樸素，硬要說的話，雖然這身造型十分輕便，但她的素質很高，所以顯得十足亮眼。

「呃，我沒想這麼多……」

我簡短地回了這麼一句。

這時，我終於發現自己握著佐伯同學的手。看來我下意識地將她拉到自己身邊了。

除了主舞台之外，操場、體育館和1號館中庭等等，似乎都有各式各樣的主題演出。

「咖啡店啊。」

佐伯同學的回答也很簡短。她的心思這麼敏銳，應該看出了什麼端倪吧。但即使被她看穿心思，也只是我的感覺罷了。

「唔……」

這我忍不住心想，她真的很可愛。

想說的話說完，該送的東西也送完之後，女學生就離開了。我們默默目送她的背影離去，結果她馬上又向下一個目標搭話了。

「咦？啊，好。」

「優惠券怎麼辦？」

我連忙放開她。

我再次確認從家裡帶來的導覽手冊。

我故意用那三個人也聽得見的音量喊了一聲，並追上她的腳步。

「佐伯同學。」

「不要跑這麼快。這裡人很多，小心走散。」

聽到這個一針見血的問題，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討厭，就叫你不要擅自想像了。」

這時，佐伯同學忽然抬起頭。

「弓月同學，你快來這裡！」

我啜飲一口，對咖啡的芳醇氣味十分滿意。但佐伯同學跟我相反，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聽到我這番感想，她稍稍壓低聲線，接著說道：

「弓月同學，手……」

想當然耳，店員沒有穿著啦啦隊制服出來待客，大家都只是在便服外頭套上款式統一的圍裙而已。

「順帶一提，1號館中庭會定時舉辦啦啦隊表演。有空可以去看看……再見嘍～～」

「嗯，看來是個正常的男孩子。很好。」

「這個嘛，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請你不要亂講話。」

「喜歡這一味的話，就請女友穿給你看吧。一定很適合。」

還不是時候啊。看來得再耗上一陣子才能出門了。

但佐伯同學根本沒在聽，應該說她早就跑得遠遠的，聽不到我講話了。嘴上叫人過來，卻完全沒有停下來等待對方的意思，馬上又想跑到下一個地方去。她還真是興奮呢。

坐在對桌的佐伯同學，手持咖啡杯這麼問道。

我才沒有這種興趣。但一旁的佐伯同學卻一直盯著我看，像是在窺探我的反應似的。我可能有點興趣啦。呃，應該有吧。

不久之後。

「你不要跑太遠就不會這樣了。」

話雖這麼說，但看到她捏起裙擺，將裙子拉成扇形展示給我看時，我還是有點怦然心動。

「繼續牽著也無所謂啊。」

雖然尷尬的表情中摻雜了一點羞恥，但她的眼神彷彿看穿了我的心。

「啊，果然是一般的圍裙打扮。」

入座後，我們點了可以用優惠券折抵的咖啡和蛋糕套餐。沒想到端上桌的居然是手工的大理石蛋糕。既然是大學生，應該就有喜歡烘焙精緻西點的人吧。哪像我們，只會拿中元節或年末剩下的禮盒餅乾出來待客。

我再次看向佐伯同學。

一陣尷尬的沉默回蕩在我倆之間。

我往三人組瞪了過去，結果他們已經走遠了。發現看上眼的正妹帶著男伴之後，應該就失去興趣了吧。我自己都覺得剛剛的行為很幼稚，也對此感到有點驚訝。

「還有……小帥哥？」

但佐伯同學仍舊趴在桌上，還嘆了一口氣。

「……你在認真什麼啦。」

「主舞台好像設在教會廣場。」

我不是在刻意敷衍，而是真的不記得了。我想大概是某個契機使然，但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的呢？我一邊翻找記憶，一邊將大理石蛋糕送進嘴裡。蛋糕不會過甜，清爽的口感十分美味，卻不足以激發我的記憶。

「發生什麼事了？」

「嗯？少年，難不成你以為是那種制服咖啡店嗎？」

班級、社團和小組研討會的模擬攤販，在學園大道上櫛比鱗次。因此而變得狹窄的通道上被人潮擠得水泄不通。除了學生、一般來賓，以及周邊模擬攤販攬客的員工之外，還有個木乃伊男子出來宣傳在教室大樓中開辦的鬼屋活動。可能是因為這間學校是藝術類大學，這位木乃伊男子也顯得莫名逼真。但感覺活蹦亂跳的就是了。

剛才明明還害羞成那樣，卻能接受這種服裝？

這時，佐伯同學露出猛然驚覺的神情，接著稍稍低下頭去，踩著小碎步往我靠近。

她似乎猜到我在想些什麼——不知是覺得害羞還是憤怒，佐伯同學將額頭靠上我的胸膛……抱怨這些有什麼用啊？是她先故意提起那件事，才害我不小心想起來的耶。

「也對。待會兒繞過去看看吧。」

「咖啡也很好喝。」

話雖如此，但也只是將下顎抵在桌上，往我這裡看而已。她的臉還是紅通通的，一臉賭氣的模樣。

§§§

「唉……」

「是嗎？」

我想起來了。應該說，眼前的佐伯同學出現了雙重幻影。直接映入我眼帘的豐滿雙峰，還有那件超斜角大膽剪裁的內褲——

「總覺得不太像弓月同學會犯下的失誤。」

既然都拿到了，就心懷感激地使用吧。

「哦，不好意思。」

「那種衣服應該可以買回家自己穿吧？」

直直往前走，就會來到和「廣場大道」垂直交叉的路口。再往後走，則是中央設有噴水池的大型矩形廣場——教會廣場。1號館至3號館等教室大樓，以及教會廣場命名由來的小聖堂就矗立在廣場周圍。

「算了吧。」

「哈啰～～這位小美女！」

最可怕的是，她最後居然說出「回家以後再來找找看」這種話。

「我比較喜歡弓月同學泡的咖啡。」

我把這件事擱在一邊，而且我也想快點出門了。

「被、被你這樣仔細打量，我會……哎喲，早上不是發生過那種事嗎？」

她輕笑幾聲，我則一臉不悅地這麼回答。

「哦，那個女生很可愛耶。你去跟她搭話啊。」

「我們班正在3號館舉辦咖啡店的活動。這是優惠券，雖然沒有很多折扣就是了。有時間的話歡迎來坐坐喔。」

我看了看綠色優惠券，又看了她一眼。這張優惠券感覺像是用電腦緊急趕工，再用綠色紙張列印出來而已。只是跟她這身打扮很難聯想起來。

「很遺憾，只是普通的咖啡店而已。這是啦啦隊的服裝。我是趁社團活動的空檔，幫幫班上的活動啦。」

「咦？怎麼會這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