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流浪
刮掉鬍子的我與撿到的女高中生 4
沙優從家居服換成自己的制服,而麻美只好借了我在家裡穿的運動服和吸汗襯衫。
「抱歉,讓你穿那些。姑且有洗過就是了。」
「有大叔味耶。」
「真假!」
「你慌過頭了吧,好好笑。」
麻美嘻嘻哈哈地補了一句「當然是開玩笑的嘛」。
被女高中生說「有大叔味」,聽起來太像真心發牢騷,感覺不是鬧著玩的,希望她就算開玩笑也別講那種話。
「再說這是沙優妹仔洗過的吧。這樣一想就覺得聞起來好香……不妙耶……」
「你的嗅覺根本不靈嘛。」
我出聲說道,麻美又嘻嘻哈哈地笑了。
朝沙優那邊一瞥,果然她並不像原本有精神,卻也跟著麻美微微地笑了。
看來沙優鎮定一點了,幸好。
提起那段往事,還嘔吐出來沒過多久。雖然她表示「有做好心理準備要繼續講」,我難免希望穿插一段空檔轉換心情。
光聽沙優講就讓我那麼胃痛了。沙優本人提起那些,即使說是在二度體驗以前經歷的煎熬也不為過。實際上,沙優會在那個時間點嘔吐,我想恐怕是因為她回憶起故友屍骸的關係。
越是思考,我越覺得才十幾歲的孩子要經歷那些事,實在太沉重了。
儘管麻美並沒有朝沙優投注視線,卻連我這裡都能明顯感受到,她在掛懷沙優的氣色。麻美一邊跟我閑聊,不時還是會若無其事地挪動視線,好似要把沙優納入視野的一隅。
換完衣服過了幾分鐘,當我們和樂聊天時,突然間,所有人都沉默了。
間隔幾秒的沉默,沙優才開口:
「那麼……我是不是,可以繼續說了呢?」
面對沙優這句話,麻美用了溫柔的嗓音問她:
「你……」
「……對不起。」
只要我不停道歉,媽媽就會姑且滿意而入睡。因為歇斯底里發作,也是很消耗體力的事。
沒多久他回來了,隨即遞給我一隻沉甸甸的信封。
無論如何我都只能照實敘述發生的事,可是非得一再回憶朋友死去的景象,還要蒙受陌生人揣測殺了結子的人會不會是我,都讓我痛苦不已。
我在大哥的胸前一哭再哭,哭了好幾次。
我已經習慣被人罵了。
「媽,你怎麼了……」
這幾個星期,打開電視就會有新聞一再播報結子的姓名。我變得不開電視了。
「原來……媽講了那種話啊。」
「去哪裡都好!我不會回來了!」
他會安撫顯得歇斯底里的媽媽,還會抽空來探望我的狀況。
我生平第一次,氣得對人大吼。
當我準備離開房間的那一刻,房間的門被打開,大哥露面了。
「嗯,我鎮定下來了。」
當我哭哭啼啼地這麼告訴大哥以後,他先是語塞,接著就輕撫了我的背。
「這怎麼可以!不好啦!」
「誰教媽要那樣!」……(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