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父母

刮掉鬍子的我與撿到的女高中生 5

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在我的心頭打轉著。

從我差點反射性地用水潑沙優母親,又設法忍下來以後……我覺得自己的體內似乎就有「兩股」情緒混在一塊。

靜靜滾沸的憤怒正在腹內燃燒。「要冷靜」的沉著念頭卻從上頭蓋過了一切,彷彿替所有情緒包上一層護膜。

我明確地在生氣。然而心是冷靜的。

在這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下,我緩緩地將字句道出。

「既然父母沒辦法選擇子女,子女也一樣沒辦法選擇父母。」

不知道是出於憤怒,抑或出於有意剋制憤怒的理性,我的聲音既低沉又顫抖。

出生這件事根本毫無自由意志可言。

父親與母親結合以後,子女就會出生,無關子女本身的意願。

可是,出生在世的責任,是子女應該自己擔負的嗎?

我認為並非如此。

對於自己生命應盡的責任,任誰都要等長大成人以後,才能實際體會到當中真正的意義。

我認為,那絕非連心智都尚未完全成熟的孩子能夠獨自背負的。

不管有多受疼愛,也不管處境有多麼慘澹……做子女的都非得活下去才行。

明明如此,小孩卻不曉得該如何求生。

沙優就是對此渾然不知,才會掙扎又掙扎……並且一路受傷至今。

「無論如何……沙優都只有妳這個母親。」

我一邊壓抑內心那股分不出是憤慨或悲傷的情緒,一邊擠出聲音。

「缺了父母的呵護……子女就不會曉得該怎麼獨立活下去。」

要將自己想表達的意思順利化為言語,我並無自信。

「我自以為……已經能理解妳母親是怎麼看待妳的……」

「這算什麼……這到底算什麼……」

正因有責任產生,同時才會有義務產生……以致其行為舉足輕重。

我這麼說完以後,立刻在玄關穿上鞋子,到了外頭。

依然低著頭的我,再一次提高了音量。

「沒、沒事的,吉田先生。」

我明明白白地這麼說道。

隔了一會兒,沙優也離開家裡。

我知道,沙優在旁邊訝異地倒抽一口氣。

外頭空氣寒冷,我尚未思索些什麼就先做了深呼吸。

吸氣以後,冰涼的空氣通過喉嚨,內心便安穩了一點。

感覺身體內累積的熱度似乎正慢慢冷卻。

當我有所自覺時,視野頓時陷入一陣扭曲。

那一切的名義,我手上都沒有。

「好、好的……」

假如我在小時候,被自己父母用認真的表情……講出「早知道就不生你了」這種話。

在這段期間,眼淚仍撲簌簌地地盈落。無法止住。

當沙優出事時,無論是要幫助她,或者負起責任……一切都是血親的職責。

「但是……實際聽見她說『不應該生下妳這孩子』這種話……我才知道那遠比……遠比想像中更難受。」

但這次感覺就是忍不……(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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