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開張吧！

1

「哦，有個好女人呢。別窩在那裡一個人喝酒了，過來跟我喝一杯吧，小姊姊！」

「你、你要幹嘛？請、請不要這樣！」

基地建造計畫失敗後，閑閑沒事的我，每天都跑到郊外的酒吧喝酒。

「沒關係啦，過來嘛！哎唷，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不會對你做什麼壞事。我剛剛不是說要請你吃飯嗎？」

「你、你騙人！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上當！你根本不打算只用一頓飯解決！」

我也沒有很認真在搭訕。

只是想排解鬱悶，順便賺賺惡行點數而已。

所以我才勾搭上獨自小酌的陌生女子。可是……

「小姊姊，別擔心啦。哎唷，我真的只是想請你吃吃看這個而已。莫吉肉佐帶點輕盈感的特濃牛奶醬汁！嘿嘿，我請你吃這道菜，你就陪我喝一杯吧！而且吃不夠還可以再加點喔！」

「騙人！反正我吃完之後，你就會說『再來就讓你喝本大爺的特濃牛奶！』，對我百般凌虐吧！我不會上當的！」

這傢伙在公共場合胡說八道什麼啊。

「呃，不是，我才不會做出那種大叔發言……只是想刁難你幾句，再讓你吃莫吉莫吉而已。來，張開嘴巴。」

「不可能，你一定在說謊！說完這些話，你就會把白濁色的那個東西硬塞進我的嘴裡。看到我的臉被白色物體弄髒後，你就會情慾難耐地說『好了，再來就用另一張嘴吃吃看吧』……」

「你從剛剛開始就在說什麼啊！啊，等等，惡行點數根本沒有增加嘛！這麼說來，我對你有印象耶！」

雖然不記得是在哪裡見過，但我確實跟這個女人打過照面。

「啊啊！就這樣被瘋狂玩弄後，對我的肉體情有獨鐘的這個人，就會把我監禁在湖畔的美麗莊園里……陸陸續續產下孩子的我，最後會在眾多兒孫的包圍下，幸福地踏上人生最後一哩路……！」

「我說了不會做那種事！算了，這次就放你一馬，給我閃邊涼快去！」

我像要安撫她似的故意這麼說，這個怪女人卻提高音量大喊：

「討厭～～～～！先讓我滿懷期待，卻將我置之不理的感覺好討厭～～～～！明明之前在暗處讓我看那種怪東西，這次又要把我丟著不管嗎！」

「喂，你在說什麼，大家都在看耶！我等等會幫你結賬，快點走開啦！」

「當時出現的那群殭屍……實在不太對勁。」

那是因為……

「你不知道我的腳程有多快嗎？可不是甩開酒吧大叔這點程度而已喔。」

撞上我的人正是格琳。

我和十號使用集團潛行任務中不可或缺的夾式麥克風，傳遞著對彼此有利的情報。

和十號一同入侵中庭後，我依照慣例，一如往常地從懷中取出瓶子。

「在各方面都謝謝你的招待。」

這傢伙真的是大司教嗎？

看來老闆有確實告知「是那邊那位客人請客的」這句話。

宛如在恐嚇怪女人般發出噓聲驅趕的人，是坐著輪椅擠進狹小店面的麻煩女。

默默站在我身後的十號抬起了我的腳，讓我更容易攀爬。

當格琳露出惴惴不安的神情時，在遠處的座位上獨自飲酒的美麗大姊姊，接過老闆遞上的那杯調酒後，就一直往這裡偷瞄。

不是在類似黃泉的地方被痛罵了一頓嗎？

「怎麼擺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怪表情……對了隊長，我聽說基地建造計畫失敗了！所以你每天閑閑沒事做！」

來這間店真是失策。看樣子那個怪女人會在此出沒，下次還是去別間店吧。

「這顆行星正值春季吧？一堆情侶到處發情才會這樣。」

「不客氣！對了隊長，你現在有空嗎？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格琳帶我來到一間平常我絕對不會光顧的時髦酒吧。

「因為妨礙情侶是澤納利斯教徒的基本義務。吶，隊長，待會兒我請客，你就聽我說幾句吧。最近城裡的氣氛怪怪的。」

只見大姊姊對老闆耳語了幾句……

十號見狀後，發出嘖嘖聲，並在嘴前輕輕晃了晃手指，彷彿要我无須動用瓶中物一般，得意洋洋地拿出一個小紙包。

「……隊、隊長？不要點太多喔。我的預算堪憂啊……而且你有在聽我講話嗎？」

「呃，因為好像是這位小姐負責買單，我就把調酒遞給那位客人，然後說『是那邊那位小姐請客的』……」

「……不死怪物祭典馬上就要展開了，事態很不尋常。雖然這是我身為大司教的直覺，但感覺有人想趁著祭典期間引發某種騷動。」

當我在夜路上閑晃，找第二家店續攤時，某個東西從後方撞了過來。

「為什麼要說這種話啊！雖然有感受到她炙熱的視線，但你在跟我開玩笑吧？……等等，她好像走過來了！」

「我有在聽啊。你說雪諾手頭很緊，就用自己的胸部制模做了布丁，開始販售了對吧？」

在這顆行星上，他是資歷僅次於我的資深戰鬥員，各種意義上都是備受矚目的男人。

我一把搶過這個怪女人的賬單後，忽然有個人向我們搭話。

「被女人包圍這一點我不否認，但包含剛剛那個在內，全是一堆地雷好嗎？」

格琳憂心忡忡地搖晃著手中的調酒，而坐在她身旁的我又追加點餐。

「既然不能喝，一開始就不要點！喂，隊長，認真聽我說話啦！我之所以沒被這個國家開除，也是因為要主辦不死怪物祭典的關係！才能用那筆錢像這樣請你喝酒啊！」

我和十號默默地互相點頭，以免吵醒其他隊員。

這位同事名叫戰鬥員十號。

不知為何，她雙眼直盯著格琳，臉頰頓時泛紅起來。

「你平常明明會做妨礙情侶這種蠢事，卻在奇怪的地方很認真耶。」

這樣事情應該能好辦一些——

我的酒量不算好，但多虧改造人的毒素分解機能，酒醒得很快。

那真的只是一場夢嗎？

「而且啊，隊長。我可是不死怪物的死忠兼換帖喔。但它們卻不肯聽我說話，就像被什麼人操控似的……」

2

——把格琳丟在酒吧，回到秘密基地後，我碰上時間已晚卻仍準備出門的同事。

「謝謝你的招待。」

格琳反常地露出嚴肅的神情，推著輪椅來到我的身邊。

如果在這裡借酒裝瘋脫成全裸，能賺到多少惡行點數啊？

（十號呼叫六號。我在環繞王城的外牆下挖好了侵入用的洞穴。今晚雖然要使用打樁路線，但晴朗的日子可以走這條路線。完畢。）

（六號呼叫十號。前方有兩名門衛正在監視。王城外牆已經打上了攀爬用的樁。晴朗的日子會因為月光的關係難以活用，但今晚應該可以走那個路線。完畢。）

瓶中物越來越少了，又得拜託虎男幫忙補充才行。

我用手握住打入牆內的樁時，腳底騰空而起，體重也變得輕盈許多。

「我好歹也是國軍的一分子，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吃霸王餐！唔，真拿你沒辦法……！」

「為什麼沒錢還要去喝啊！……唔唔，這次復活花了不少錢耶……」

既然格琳要請客，我就來挑戰價格昂貴的茶色酒水。

「老闆，再給我一杯粉紅色調酒。也給我烈一點的酒吧。就是適合成熟男子的那種茶色酒水。」

我用匍匐前進的姿勢接近平常使用的打樁下方，環視四周狀況後，向十號給出了暗號。

「什麼，你打算一個人先走啊！隊長，等一下！不要丟下我！」

語畢，她一反常態，神情嚴肅地蹙眉。

我將送到眼前的粉紅調酒一飲而盡，並將看似司康的食物塞個滿嘴。

「不過，你這次復活花費了不少時間嘛。」

店裡的女性客人比例很高，讓我忍不住四處張望。

格琳對我伸手所指的那對情侶瘋狂恐嚇。

茶色酒水送到眼前後，我聞到強烈的酒精香氣，正猶豫該不該喝下肚。格琳則瘋狂地搖晃我的身體。

今晚是這顆行星難得一見的陰天。

用右手握住最上方的樁後，我將自己的身體撐起，並伸出左手。

「要做這種事請你自己出錢，不要用我的錢好嗎！身邊明明有個超級好女人，不要亂搭訕啦！」

下次跟雪諾商量看看好了。

藍白色照明微微地灑落在店內每一處，客人面前都放了一杯色彩鮮艷的調酒。

果然執行這種任務，就能體會到默契十足的同事給予支援的可靠感。

「沒想到隊長也挺辛苦的。只要你請客，我隨時都可以陪你約會喔。」

「老闆，我還要一杯粉紅色的調酒。再給我一些可以填飽肚子的下酒菜。」

因為會被他用有色眼光看待，所以我不太想這麼做就是了……

「我找你很久了。隊長，你居然在這種地方……喂，如你所見，他身邊有女人啦！滾一邊去！」

「就是啊。到解放殭屍這邊為止我還記得，卻不知道死因是什麼。而且死掉的時候，我還夢見有個自稱澤納利斯大人的怪女人念了我一頓呢。」

……就在此時。

「呃，明天我要跟最近很要好的流浪漢大叔們去搜集廢棄資材，拿去換點錢來用。愛麗絲給的零用錢也全都花光了。」

「求求你別做這種丟人現眼的事！啊？等一下，你說零用錢花光了，那這裡的消費要怎麼辦？」

格琳容光煥發地這麼說，彷彿在期待些什麼。

「才不是，我說的氣氛怪不是這個意思！……你們兩個不要在大街上調情好嗎，我要詛咒你們喔！」

「冷靜點，我們可是邪惡組織喔。反而要張開雙手擁抱麻煩啊。只要有爭執就插手干預，上前刁難一番換點錢來花花，這可是基本原則。還有，祭典的事包在我身上。說到祭典就是路邊攤，說到路邊攤就是如月。從祭典的規劃到徵收保護費，都有無懈可擊的守則可以參考。」

「老闆，給那位美若天仙的大姊姊送一杯調酒吧。麻煩幫我跟她說，是那邊那位客人請客的。」

「……隊長，那個人好像在看我耶……」

你就是頭號地雷女啦。

我對拚命訴說的格琳說道：

戰鬥員十號神色嚴謹地確認攜帶的物品。看他這身裝備，目的似乎與我相同。

我的天啊，根本大踩雷！

「沒辦法，這杯送給格琳好了。來，喝吧。」

「根本沒在聽嘛！而且你絕對不能跟雪諾提到這種交易的話題喔！那孩子現在窮困潦倒，說不定真的會去做！」

目送咂舌走出店外的怪女人離開後，格琳轉頭看向我。

我將調酒一飲而盡，對手足無措的格琳說道：

「等等，我不記得自己加入了邪惡組織……而且不死怪物祭典非常神聖，不是讓你大撈一筆的活動耶？」

「我待會兒要去續攤，可以在那邊談的話，我隨時奉陪。」

老闆走回來後，我問那位大姊姊對他說了什麼。

其實我們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公尺，實在沒必要特地用這種東西聯絡，但這是為了營造任務的氣氛。

「為什麼把我丟在那裡啊！讓女孩子付錢結賬，連句謝謝也不說，還擅自消失！」

十號抓住我的左手，我們便順勢一鼓作氣爬上外牆。

「受不了，只要稍稍地分神沒盯著隊長，就會馬上跑出一堆紅粉知己。渣男？隊長是渣男嗎？」

不必往後看，我也知道這是什麼狀況。

趁格琳拿出錢包結賬的期間，我直接走出店外。

雖然是我出的主意，但感覺可以賣給一些蠢貨。

格琳神情哀戚地看著錢包內部，輕聲哀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