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異星探索紀行（3/5）

我決定忽視飄浮的精靈和紅著臉蹲在地上的杜瑟，再次環視周遭一圈。

想要確保水源的愛麗絲帶著我們踏入森林深處，眼前正有一片一望無際的廣闊大湖。

幾乎會讓人誤認成海洋的巨大湖泊，水質清澈到不可思議，完全體現出這顆星球毫無污染的自然風貌是多麼迷人。

標高超過富士山的山脈在遠處連綿不絕，湖邊還有一大片樹齡不知幾百年的蓊鬱蒼林……

「……吶，愛麗絲。看到這麼美麗的景色，我開始懷疑自己的行為是否正確了。為了準備興建的工廠，才要用到這片湖泊的水源吧？我在想，真要讓人類介入這片大自然嗎……」

「原來你還有一點良心啊。我是仿生機器人不懂這種感覺，但你要珍惜這份良知。」

「六號先生……」

愛麗絲和杜瑟凝望著我略顯感慨的背影──

「愛麗絲，趕快找出可利用的資源，展開侵略計畫吧。那邊長了一大堆木材，除了工廠之外，再來蓋幾座小木屋，就能跟幹部們一起開烤肉派對了。既然有這麼清澈的湖泊，就該帶泳裝過來。」

壯麗的自然景觀，我兩分鐘就看膩了。

「幸好你的良心就只有這點程度而已。這才是六號的作風嘛。」

「六、六號先生……」

──早已將周邊地形的鳥瞰圖記在腦海里的愛麗絲領著我們在湖畔走了好幾個小時。

「……吶，小瑟，這些東西真的無害嗎？聚集這麼多實在有點噁心耶。」

「真、真奇怪……我也從未聽說過這種現象……」

我被五顏六色的精靈團團包圍，完全看不到前面了。

「是說這怎麼看都是有害生物吧，我連腳邊都看不見了耶。不但無法留意忽然現身的敵人，要跑也跑不掉。」

以我的頭部為中心，一大群精靈擠在一起。

如果是樣貌可愛的妖精也就算了，被一團光球包圍只讓我覺得刺眼，完全高興不起來。

「吶，小瑟。『深受精靈喜愛』這個設定，感覺可以發揮出某種超強的力量耶，有沒有這方面的消息？」

「根本沒聽懂，妳完全沒聽懂嘛，小瑟！」

這也是加入邪惡組織的弊病嗎……

「算了，反正今晚還很漫長，我們圍著篝火聊聊天吧。雖然生火方面是我輸了，但野營技能就包在我身上。畢竟我是改造人，有夜視能力，就以如月前輩的身分去找點能吃的食材過來……」

這麼說來好像有這回事……？

「六號先生和愛麗絲小姐的感情真好呢。我記得你們的關係是……搭檔對吧？」

就在此時。

「原來如此，點火槍……外型有點像魔法火槍呢。這要怎麼用呢？」

但莉莉絲應該連錢包都不會拿出來，而是興高采烈地砸壞販賣機把飲料掏個精光，順便把零錢盒子一併搶走。

在魔獸棲息的森林中，可說是最棒的居住選擇。

在我還在嗆愛麗絲的時候，杜瑟已經把火生好了。

「嗯，我知道了，六號先生。以後我只會對你做壞事。」

「不行啦，愛麗絲小姐，精靈是很神聖的……！啊啊，但我是邪惡女幹部……！」

5

雖然杜瑟階級比我高，她依然是我的後輩。為了在她面前耍帥，習慣野營的我馬上去收集柴薪。

說完，她露出有些愧疚的表情。

「是這個意思沒錯，但你會被女神大人制裁喔……？」

「喂，愛麗絲，魔法火槍是什麼啦！她說了一個很像魔法少女武器的名詞耶！」

……真的假的？身為魔王卻像天使一樣善良的杜瑟，到底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壞事？原本那麼純潔的孩子已經被如月荼毒至此了嗎……

「愛麗絲的罪孽應該比我更重吧。妳看，她用殺蟲劑狂噴那群精靈耶。」

「嗯，我已經放棄擺前輩架子了。恭喜妳，小瑟，妳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我說小瑟，妳怎麼要得到這種東西？如果只因為妳是幹部，他們是不是對妳太偏心了？」

這時候就該發動逆襲，用文明的利器嚇嚇未開化的當地人杜瑟了。

愛麗絲沒把陷入糾結的杜瑟放在眼裡，繼續驅趕精靈。

「那個，小瑟，我不是在生氣啦。對了，可以問一下妳做了什麼壞事，才能拿到這麼大的貨櫃屋嗎？」

杜瑟將三眼鰻這個謎之生物處理乾淨後，穿在簽子上用篝火烤炙並撒上鹽巴。隨後，她歪頭提問：

在愛麗絲的指示下，杜瑟叫出了一座組合式的貨櫃屋。

正當我不知該稱讚她還是對她發火的時候，愛麗絲從旁打岔道：

我們決定在湖畔紮營，於是立刻動手準備。

雖然下意識說出了體貼的話，但我不該這麼做。

幹嘛這麼冷漠啊，再怎麼說也是搭檔耶。

「搞什麼鬼啊，小瑟！不對，我的確很想問妳在搞什麼鬼，但為什麼這樣就能拿到一堆惡行點數啊！呃，在某種意義上，妳也算是做了很恐怖的事啦！」

「小瑟……如月確實是邪惡組織，但也不是要妳勉強自己做壞事喔。我知道妳做事很認真，但等妳更習慣組織生活後再做也不遲……」

杜瑟也是下定決心才加入如月。我身為邪惡組織的前輩，這時候應該要好好讚美她才對啊……！

「別看虎男那樣，他也是名門大學畢業的，甚至還有教師執照呢。只是天生的壞人臉害他在教甄屢屢落榜，因為一些原因才會加入如月。」

「小瑟，等一下我會展示不用魔法就能點火的技術，妳要看仔細喔。這東西叫點火槍，不是打手槍喔。」

那些故事主角經常都會深受精靈、妖精或亞人的青睞。

杜瑟瞄了綁在手臂上的傳送裝置一眼。

「原來物理攻擊也對精靈有效。我也拿點殺蟲劑過來好了。」

「我從以前就叫你不要小看這顆星球的文明程度了吧。住在王城裡時，不也有能用神秘力量啟動的電視跟燈具嗎？一般庶民雖然得在地面挖洞如廁，但上流階級的供水和下水道設備都十分完善，生活樂無憂呢。」

又是魔力，時不時會在這顆星球出現的神秘辭彙。

這麼說來，我前陣子在葛瑞斯鎮上到處撒三跳蛙的卵，引發類似大規模恐攻的騷動時，儘管實際受災狀況不大，我還是得到了大量惡行點數。

面對五味雜陳的我，杜瑟頓時臉色陰暗地低下頭去──

「喂，妳說誰是劣質品啊！而且我認識的那些幹部幾乎都是問題人物耶。虎男先生的智力應該跟我差不多吧。」

「可以是可以，但這要有魔力才能啟動喔……？」

「……這就是魔法火槍？可以用點火槍跟妳交換嗎？」

「那個，六號先生，我已經引燃了……」

「不，是因為我得到了很多惡行點數……」

看到我的反應，蹲在篝火前的杜瑟笑得開懷。不愧是前任魔王，個性果然有點偏差。

地球人又不能使用魔法，所以我馬上就失去興趣了。但聽完杜瑟的說明，我彷彿看見一絲曙光，感覺深受精靈喜愛的我也能使用魔法了。

「雖然我剛才都在旁邊默不吭聲，但杜瑟可是忽然被提拔成幹部的人才喔。幹部自然看重戰鬥能力，但也需要足以指揮戰鬥員的統率力和判斷力。怎麼能跟你這個劣質品比呢？」

如果沙漠中忽然出現一台飲料販賣機，杜瑟就會先拿出錢包翻找零錢。要是找不到，她才會在萬般糾結之下，開始煩惱如何在不破壞販賣機的前提下拿出一罐飲料……

明明是被我訓了一頓，杜瑟說話時的表情卻莫名有些雀躍。

舉例來說，杜瑟和莉莉絲都因為在沙漠好幾天沒喝水而口乾舌燥。

為了完成想變成小學生的夙願，他對杜瑟的時間魔法寄予一絲希望，出發尋找這顆星球最強的魔導石。

「托小瑟的福，今晚可以不用睡在帳篷里，我就原諒妳吧。不準再把我的存檔刪掉嘍。還有，雖然我說會原諒妳，妳還是要幫我把那個爛遊戲玩到跟之前同樣的進度。」

「也就是說，如果連我都會受到良心譴責，就能躺著賺點數了嗎？」

在這種狀況下，雖然莉莉絲的罪刑較嚴重，但兩者能得到的惡行點數應該相差無幾。

我說小瑟啊……

「我不小心刪了六號先生的遊戲存檔……」

我用捧在手裡的小樹枝燃起篝火，對杜瑟出言警告。

調查完湖泊水質和土壤性質後，天色早已暗下來了。

「……哦？愛麗絲妳看，精靈又圍過來了。即使沒血沒淚的邪惡組織仿生機器人不懂，但這些東西一定是理解我純粹無瑕的心靈，才會不斷接近我。」

「……啊，我剛才在湖裡抓到三眼鰻了！現在放在水桶里吐沙，就把牠煮來吃吧！」

「總之，就是女神會抽取魔力傭金，負責幫人類和精靈翻譯吧？如果我會說精靈語，就不需要女神這個仲介了。」

就算他是貓科怪人，行動也太自由了吧。

…………

組合式貨櫃屋的強度更勝於災害用的組合式住宅。

「姑且算是啦，但這丫頭最近都冷冰冰的……」

6

「沒錯。但應該得是無法無天的壞事，否則你的良心哪會受到譴責。」

幹了這種大壞事，居然毫無反省之意，怎麼回事啊？

「謝、謝謝稱讚……？」

「等一下，他的教師執照絕對是小學的執照吧。教甄會落榜也不是臉的問題，而是其他原因吧。」

「這個嘛，魔法體系中確實有名為『精靈魔法』的類別。據說精靈原本是各種女神大人的眷屬。一般來說，這種魔法的基本要素是向女神祈願，請女神引發奇蹟，將其眷屬精靈借來使用……但如果跟精靈打好關係，心意相通的話，似乎就能直接與精靈交涉借用力量。比起向女神大人獻出魔力和代價，這種方法好像能在使用魔法時更省力。」

「請高抬貴手！精靈真的是非常神聖的存在啊！」

這丫頭把人當成什麼了。

「好，我一定會幫你玩到破關。」

說是這麼說，但如果這點玩笑都會被制裁……

杜瑟完全聽不懂我在講什麼，一臉疑惑地向我道謝。

……原來如此。

愛麗絲卻無奈地聳聳肩。

繼白天之後，精靈再度聚集而來。愛麗絲好奇地伸手戳弄。

「對了，六號先生，我們要聊什麼呢？」

「笑什麼笑啊，小瑟？在日本犯了刪除存檔罪，絕對會被處以重罰喔。如果妳刪的不是我的存檔，現在後果可能已經不堪設想嘍。」

……杜瑟面帶微笑地看著我們爭執，眼神彷彿在看一對可愛的兄妹。

「仿生機器人怎麼可能是溫熱的啊。你的腦子夠熱就好了。」

沒錯，虎男就是最好的例子。身為最資深的幹部之一，本來是被送來此地增強基地小鎮的防衛戰力，卻想在蘿莉控領域中登峰造極。

我覺得殺蟲劑應該殺不死精靈，但精靈似乎很討厭那種神秘的藥劑，最後還是從我身邊四散而去。

「惡行點數的計算機制，是將當事人的良心苛責、被害者的精神打擊和罪行嚴重程度加總而成。換句話說，誤刪你的遊戲存檔在杜瑟心中算是罪大惡極的大壞事了。」

半乾的嫩枝容易起火冒煙──為了展現諸如此類的野營知識，我找了一堆適合當柴薪的小樹枝回到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