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異星探索紀行（4/5）

「對了，小瑟白天的時候不是說過嗎？只要聽懂精靈語，說不定連我都能使用魔法。愛麗絲，可以把我說的話翻譯成精靈語嗎？」

「這些東西是電漿，或是螢火蟲的一種。」

所以我才受不了科學腦的機器女孩。

「六號先生，我對精靈語略懂一二，需要我幫忙翻譯嗎？」

「哦，那就麻煩妳啦，小瑟。我想想喔。『我們是好朋友，好好相處吧』，先用這句探聽一下。」

我勾起一抹微笑。杜瑟對飄在我眼前的精靈低語了幾句。

只見精靈不停閃爍，彷彿在回答一般──

「那、那個……牠們說『來自異星球的汙穢人類啊，別胡說八道了，馬上滾出去。否則就對你們降下一輩子的詛咒』……」

「小瑟，這些東西一點也不想親近我啊！我被徹底討厭了耶！」

對口出惡言的精靈噴洒殺蟲劑驅趕後，愛麗絲把手撐在地上探出身子，一臉好奇地看著精靈。

「怎麼，對精靈感興趣啦？真難得，妳不是把超自然現象視為弒親之仇恨之入骨嗎？」

「……不，我在想牠們為什麼能這麼精準地說出『來自異星球』這種話。杜瑟應該不會隨便透露，難道牠們體內暗藏可以預測未來的電腦？但這些只是莫名其妙的浮游物啊……」

愛麗絲咕噥著有點艱澀的話。一旁的杜瑟向精靈伸出手，精靈就駐留在她的指尖，彷彿在休息似的。

現在的杜瑟雖然穿著怪人毒蛇女的衣服，不過在夜晚的湖邊讓精靈暫留指尖的這一幕卻夢幻無比──

「好，這次真的抓到精靈了。」

「愛麗絲小姐！」

愛麗絲早已神不知鬼不覺地用手上的吸塵器捕獲精靈，彷彿是為了這一刻才事先收在貨櫃屋裡。

「對付鬼魂或精靈這種可疑的東西，用吸塵器果然有效。」

「說是這麼說，妳還是很喜歡用這台吸塵器驅逐靈體之類的東西吧。」

「啊啊……精、精靈……」

《惡行點數增加。》

跟我同樣擁有夜視能力的愛麗絲環視一圈後舉起了槍。

聽了這個計畫後，杜瑟對如月變得更忠心了。

「看吧！小瑟，他們氣死了啦！喂，愛麗絲，撤退！請本部送閃光彈過來！」

多虧上次那場拯救杜瑟大作戰，我的惡行點數十分充裕。

雖然愛麗絲從剛才就會時不時加入話題，視線卻一直盯著湖泊方向。

愛麗絲這麼說，十分好奇地四處張望。現在不是讚歎蠻族的時候吧。

「喲耶耶耶耶耶耶！」

「行不通的。我們的目的是徹底侵略這片土地。首先，我們需要這片大到不行的湖泊興建工業地帶。自古以來，人類已經為了水源所有權交戰過無數次。就算他們再有紳士風度，只要這一帶被我們佔領，他們絕不會坐視不管。」

我們預計會用重型機械將這一帶剷平，規劃成工業區加以活用，還會在基地周邊建立廣大穀倉地帶。

「是不是湖裡有什麼玄機？不如讓我下水吧？」

為此，就得從這片巨大湖泊牽引水源，親手打造出工作環境後，再把魔族當成員工，瘋狂壓榨他們的勞力。

──為了報告這件事，我在水中潛泳到愛麗絲身邊。

但我們的目的是開拓這片土地，好讓地球人移居至此。

「是啊，我什麼都願意做！包在我身上！」

但我靠近後，那東西也毫無動靜，可見已經完全停止運作了。

這時，一個看似破頭族的人影輕輕舉起手上的斧頭，高舉過頭後用力一扔。

據阿斯塔蒂所說，地球的食糧問題似乎越來越嚴重了。

我話還沒說完，愛麗絲就從我身後探出頭大喊道：

我勉強用戰鬥服的護手擋下了再次扔過來的斧頭。

「喲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

可惡，如果是雪諾的話，就能毫不客氣地隨意使喚她了……！

「說吧，你們這些蠻族有什麼要求！要錢？要女人？還是要權力？我這裡有數不盡的食物、衣服和閃亮珠寶喔。來，只要向我們屈膝臣服，想要什麼統統拿去！拒絕投降可是死路一條，給我搞清楚！」

愛麗絲將看似對講機的東西對著湖泊，頭也不回地說道。

「……那就拜託妳了。如果交涉情況不太尋常，就給我發個暗號……」

「妳不是高性能仿生機器人嗎！沒有配備紅外線感應器之類的功能喔！」

「就算星球和國家不同，言語無法相通，透過表情跟態度也能看出個大概。勸你不要隨便挑釁。」

那聲「喲耶耶耶耶」竟然是精靈語喔。

「是破頭族啦。現在逃回貨櫃屋也來不及了，我們被團團包圍了。」

……但跟杜瑟談話的破頭族已經將手斧收回腰間，可見他們真的語言相通。

可能是因為被我瘋狂掃射，對方根本無暇反應。

差點嚇到尿出來的我開始虛張聲勢。拿我當擋箭牌躲在後頭的愛麗絲用手指輕輕敲了自己的頭。

目前是由如月提供移民到基地小鎮的魔族食糧。

聽到愛麗絲強人所難的要求，杜瑟卻露出幹勁十足的表情。

──脫下戰鬥服後，全身上下只剩一條內褲的我往湖中央前進，期間還故意在滿臉通紅的杜瑟面前展示我自豪的肉體。

「……不僅讓魔族得以安居，甚至還提供工作機會，真的是處處勞煩各位……我願意傾盡全力報答如月的恩情……！」

「少、少啰嗦！我剛才只是有點嚇到而已！等等就真的要殲滅……！」

「蠻族的生活不就只有吃喝睡嗎？我提出的條件已經很優渥了吧。剛才只是稍微沒溝通好而已，下一次就能順利解決，包在我身上。」

「妳這蠢貨，該不會想用剛剛那番話拉攏他們吧！什麼狗屁智慧擔當啊，跟我差不了多少好嗎！」

愛麗絲帶著謎一般的自信這麼說，但這呆瓜一副看不起破頭族的樣子，派她去交涉根本沒用。

──如今有越來越多魔族陸續移民到基地小鎮。他們得到愛麗絲交派的工作，日常生活品質也逐漸改善。

我是改造人，就算不呼吸也能在水裡活動十分鐘左右。

在杜瑟獨自震驚時，愛麗絲心滿意足地收起了吸塵器。

「不過，沒想到那個破頭族這麼有紳士風度。喂，愛麗絲。照這樣看來，如果跟他們商量湖泊周邊的開發計畫，說不定會有點辦法喔。」

「既然對方是活生生的蠻族，就能用槍對付！喂，不要小看如月！」

「別這麼說。雖然不知道社畜是什麼意思，但得以居住在安全的城鎮，工作就能獲得溫飽，在這顆星球不知算是多大的恩賜……畢竟照理來說，戰敗的魔族應該要被貶為奴隸凌虐致死才對……！」

「那你幫我潛到湖裡看一看。」

杜瑟的眼眸清澈無比，毫不猶豫地說道。原本想用下流要求調侃杜瑟的我不禁覺得毛骨悚然。

「抱歉，這麼晚還來森林裡打擾各位。我們不是來搶奪你們的獵物，所以能不能讓我們再待一會兒呢？」

由於魔族是戰後難民，我們才幫忙供養，但往後預計會讓他們成為開拓的勞動力。

「小瑟，不然妳用肉體來償還吧。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妳應該什麼都願意做吧？」

這麼說來，這顆星球的確是個欠缺倫理道德的世界。半獸人被當成奴隸虐待使喚，死了以後還會被津津有味地吞吃入腹。

7

除了新型突擊步槍之外，我還為心愛的武器R鋸劍裝滿了彈藥，怎麼可能輸給未開化的當地人。

「這裡就交給我這個智慧擔當吧，我應該能從對方舉手投足間看懂他們想說什麼。如果能靠溝通拿下超強蠻族，這麼做當然比較妥當。」

「不，他們是說『小姐，只要不對我們的主食波波蛇出手，就請諸位自便』……」

就在此時。

「小瑟，我們只是想讓魔族幫我們工作賺錢而已。報酬當然會給，但如月開的月薪很低，妳也不需要道謝。雖然不會把他們當奴隸使喚，但會讓他們變成社畜喔。」

「為什麼這麼有紳士風度啊！等一下，小瑟你聽得懂他們在說什麼？」

「我只是模仿他們的『喲耶耶』而已！惡行點數居然還增加了，我到底說了什麼啊！」

突如其來的怪聲把我嚇得半死，杜瑟卻一臉驚訝地搖了搖頭。

「小瑟，妳跟愛麗絲一起躲回貨櫃屋！這應該是會把頭敲破的什麼族威嚇的聲音！」

我試著喊出這句感覺是精靈語的話，就看到手斧隨著怪聲直飛而來，我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

「六號，如果不希望我把剛才那些話告發給幹部的話，就答應我一個請求。」

「是、是啊……因為破頭族也說精靈語……」

多虧這雙改造後的雙眼，我在水裡不必戴蛙鏡，也能在昏暗的湖水中順利探索。

就在我們互相抱怨時，不知不覺間，杜瑟已經站在破頭族面前了。

我對愛麗絲這麼說。她不顧四周早已夜幕低垂，從剛才就一直在調查地質狀況。

「怎麼忽然說這種話啊？」

……原本以為她要故意刁難我，沒想到居然有理有據，我只好答應了。

我立刻低下頭，扔過來的手斧伴隨破風聲穿過我的頭頂。

不遠處忽然響起硬物敲打木頭的喀喀聲。

「……也好啦，那種精靈感覺很邪惡……」

但我們可是文明又有高度技術的如月社員。要開發土地的話，自然不會讓魔族拿鋤頭開墾。我們不會做這麼沒效率的事。

「唔哇！」

「我問心無愧，被告發也無所謂啊，但我還是聽聽妳的要求吧。所以請妳別告狀。」

我用水中攝影的數位相機拍照時，忽然發現這個外裝很像之前莉莉絲擊退的機甲蜥蜴。

「六號先生，你在說什麼呀。講話不能這麼過分啦！」

中途換氣了幾次，過了約莫一小時後，我終於在幾次湖中探索中發現一個橫倒在湖底的巨大黑影。

「哈哈哈哈哈，這就是文明的利器啊，你們這群蠻族！這次只是威嚇射擊，等等就會打在你們身上了！惜命的話就投降吧！如果聽懂我說，所有人就把武器扔下！」

「讓莉莉絲大人去調查那個精靈之類的玩意兒吧。順利的話，說不定你們這些戰鬥員也能驅逐這顆星球上的鬼魂。」

用改造人的夜視能力捕捉到破頭族的身影后，我拿起突擊步槍瘋狂掃射。

於是我猛吸一口氣。

「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感受到不知打哪兒來的緊迫盯人的視線後，我立刻踩滅篝火。

我和杜瑟也往該處看了一眼，不過沒什麼異狀……

我擋在杜瑟面前，準備在她被攻擊時捨身保護。接著有個頭戴面具穿著草裙的男子猛吸一口氣……！

「我剛才用金屬探測器調查地底礦石，湖泊方向卻傳來劇烈反應。我猜應該有類似古代文物的東西沉在湖底。」

「愛麗絲，湖底好像有個超大機器！但應該已經死了……呃，喂喂喂喂喂！」

這時，正在調查地質狀況的愛麗絲開口了。

經過杜瑟拚命解釋，破頭族總算回去了。吃完晚餐後──

為了以防萬一，我咬著一把刀，用蛙式潛入水底。

我帶著些微恐懼定睛一看，只見那個龐然大物的外表已然斑駁，機械內裝裸露在外。

就算我有夜視能力，但潛入夜晚的湖泊是不是太過分了。

「說什麼傻話，我身體里當然有熱像儀和紅外線這些機器。居然在身上塗了能抑制體溫的液體啊。畢竟是在森林裡生活的人，會在身上塗泥巴防止蟲咬吧。」

「小瑟，妳在幹嘛！對方沒這麼通情理，說這些行不通啦！」

我毫不客氣地對藏在樹叢間的人影掃射子彈。雖然知道跟他們語言不通，我好歹還是做出了勸降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