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派遣諜報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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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間企業名叫「如月」。

如今，那已經是地球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大企業了。

現在，我人在如月企業總公司的會議室里。

「——事情就是這樣，六號。你聽懂了嗎？」

「六號，聽懂了嗎？」

「有聽沒有懂。」

聽我如此秒回，幹部們嘆了口氣，像是在表示這個傢伙的理解力未免也太差了一般。

「……那麼，我再說明一次。戰鬥員六號。我們秘密結社如月將派你以先遣部隊的身份進行諜報活動。你的任務包括當地生物的生態調查，若是有原住民，則必須偵查其軍事力。然後，也要調查當地有沒有具備侵略價值的資源和土地。」

「喔……」

到這裡為止我都聽得懂。

沒錯，到這裡為止都是一如往常的任務。

「然後，我們要派遣你前往的地方是外太空行星。這樣你聽懂了嗎？」

「聽懂了嗎？」

「還是聽不懂。」

聽我再次秒回，兩位大幹部露出困惑的表情。

有著一頭及腰的亮澤長黑髮，美到甚至令人感覺到寒意的是冰結之阿斯塔蒂。

有著一頭火紅的波浪捲髮，毫不吝惜地秀出豐滿身材的是業火之彼列。

這兩位女幹部身上穿的是和泳裝沒兩樣的暴露服裝，而且平常就將這些名號掛在嘴邊，自稱得很開心。

從剛才開始便不斷對我說明的冰結之阿斯塔蒂再次嘆了口氣。

「……六號，你到底是哪裡不懂？我說的這些沒有那麼難以理解吧？意思不過是命令你潛入目的地去當間諜耶。」

以征服世界為目標，已經成長為一點都不秘密的超大型企業，也是邪惡組織——秘密結社如月。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冷靜一點……你、你夠了喔六號，讓我依序把話好好說完，不要抓我的衣服……要歪掉了要歪掉了！別這樣啦！幹部制服的布料沒多少，危險危險！」

既然如此，浩瀚的宇宙當中有任何存在，事到如今我也不會覺得奇怪了。

「我和你們那些性命不值錢的戰鬥員不一樣，組織花費了龐大開發費在我身上，所以你可得好好珍惜喔。而且我聽說你是個笨蛋，所以到了當地，要動腦的工作就交給我吧。」

我帶著看傻瓜的眼神這麼說之後，兩人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這、這樣啊，既然你答應去就好了。還有，我們不會只派你一個人過去……愛麗絲，過來。」

「嗯，我知道。」

「裁員……等等喔，咦咦？意思是，我們會被炒魷魚嗎？」

「莉莉絲，你怎麼又穿實驗衣啊。幹部制服呢，怎麼不穿幹部制服？」

會議室陷入一片寂靜。

一旁的業火之彼列也不住點頭。

畢竟我們的秘密結社裡面都有怪人了，社會上還存在著英雄那種神秘的團體。

看著平常陰陰沉沉，現在卻興奮到極點的莉莉絲，阿斯塔蒂皺起眉頭。

「意思是或許也有無論我做什麼都會無條件受到喜愛的行星，或是因為審美觀不同而認為我是超級型男的行星，以及除了我以外沒有任何男人的行星是吧。也就是說你會用傳送機把我送到那些行星去嘍。那就趕快動身吧，我隨時都可以上路。」

兩位幹部激動了起來。

「吶，我也是嗎！我這個負責戰鬥的幹部也會被裁員嗎！」

「這是什麼啊？感覺很像電影中出現的那種用來傳送還是幹嘛的機器。」

「啊，我也這麼覺得。」

阿斯塔蒂像是看穿了我內心的這種想法，視線緊緊盯著我。

……仿生機器人是說真的還是假的啊。

「「你、你們說什麼！」」

「愚蠢之徒。是大規模裁員。」

這裡雜亂地擺著許多我不知道到底具有什麼用途的莫名物體，而當中有一樣特別醒目的東西……

「不，你們兩位說些奇怪的話我已經司空見慣了，但是今天特別誇張喔。是不是看了異世界轉生類的動畫作品被影響了啊？」

「你……你這個人還是老樣子，對上司說話也口無遮攔呢。」

「任務的部分我懂。我不懂的，是外太空那個部分。不管是你們兩位那身奇怪的角色扮演服，還是聽起來就有毛病的自稱，我都還可以勉強配合……但都已經這麼大一個人了還說什麼外太空行星，就算是我也會退避三舍喔。」

這間研究室的主人在房間深處放聲表示：

「「咦！」」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這種嘴賤又危險的破銅爛鐵。」

「那正是未知的世界。或許是只有未開化的原始人的行星。或許是文明遠比地球還要發達的行星。更有可能是你最喜歡的，劍與魔法的世界。難道你不想去那種世界嗎？」

「小鬼是在說我嗎？基層戰鬥員跩屁啊。」

就在這個時候。

隨著她的呼喚現身的，是一個身穿白洋裝，金髮碧眼的小女孩。

我和彼列上前揪住阿斯塔蒂，但她依然如同冰結這個別名一般維持著冷靜的表情……

「六號。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我沒有理會那個有點受到打擊的小丫頭，仔細端詳著玻璃艙。

彼列也在阿斯塔蒂身旁對我這麼說。

或許是事到如今才大受打擊，阿斯塔蒂和彼列都動也不動了。

征服世界。

「難道你對外面的世界沒有興趣嗎？這個廣大的宇宙當中，懸著數也數不清的恆星。每一個恆星的周圍更有許多行星圍著它打轉。換句話說，正如天文數字這個辭彙所示，宇宙當中存在著無數的世界，多到讓人都懶得去數了。」

「你覺得有沒有外星人？」

「……喂喂喂喂喂！你、你這個傢伙事到如今在發什麼神經啊！動不動就派我去做牛做馬出生入死，利用完就想把我給扔掉嗎，你這個冷血的女人！甚至還對我進行改造手術摧殘我的完好之身，你給我負責喔！具體說來最好是讓我跟你同居當個好主夫喔，拜託！」

莉莉絲似乎越說越興奮了，她的臉色開始泛紅，還展開雙手暢所欲言。

「我才不要呢，丟臉死了。而且穿實驗衣比較有科學家的感覺吧？我就趁這個機會說好了，你們兩個看起來有夠像出現在廉價色情片裡面的角色扮演女郎。」

「是說……那還真的是傳送機啊，居然又搞出這麼不得了的東西。莉莉絲大人是世界第一的科學家這件事我在組織裡面也時有耳聞，不過我一直以為你是只會把錢花在無謂研究上的米蟲呢。」

…………

……漸漸變成大口喘著氣，帶著害怕的表情，淚眼汪汪的阿斯塔蒂抱著自己的身體，和我們拉開了距離。

如今已經沒有任何國家能以軍事力量壓倒這個巨大組織，只能透過經濟方式進行微弱的反抗，不過一般認為征服世界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了。

說著，阿斯塔蒂攤手指向一樣東西。那是個連接著某種大型機械，尺寸足以容納好幾個人的玻璃艙。

腰帶上掛滿了備用的子彈。

犒賞我？

因為我像連珠炮一般這麼說而有點嚇到的莉莉絲轉過身去，對著研究室深處招了招手。

莉莉絲盯著一臉疑惑的我說。

「什麼意思啊……咦，這真的是用來傳送的嗎？就憑這種看起來像破銅爛鐵的東西？」

「所以才會提到外太空星球什麼的是吧？應該說，如果有那種科技的話，我早就到一個只有巨乳美女的世界去了。不過再怎麼說，也應該先從前往火星或金星的科技開發起吧。」

「那麼你覺得，征服世界的目標大功告成之後，你們戰鬥員會怎樣？」

我不懂阿斯塔蒂的問題是什麼意思，歪著頭說：

「……不然你們想怎麼辦？要是你敢說這種時候為了公平起見就抽籤決定要裁誰的話，我人再怎麼好，也會用這副經過改造的身體痛扁你喔。」

「你、你這個傢伙還越說越過分了！聽好了，戰鬥員六號！現在，我等秘密結社如月即將達成征服世界的目標。這個你知道吧？」

聽了阿斯塔蒂的回答，感覺被完全切割的我和彼列同時驚叫。

「聽起來有毛病！六號，你是這樣看待我們的嗎！」

「哦？剛才說話的人是你嗎？你說什麼啊死小孩，我就算面對小孩子也不會手下留情喔。我好歹也是邪惡組織的戰鬥員，你可別瞧不起世界第一的大企業如月啊。」

「你和彼列不一樣，只是個普通的戰鬥員。話雖如此，你也是從如月剛起步的時候待到現在的成員。和我們這些幹部的關係也相當親密，幾乎可以算是最高幹部之一了。」

「真是的，你們兩個把話聽完好嗎！首先是彼列。你是最高幹部之一，不可能被裁員。而且征服世界的工作完成之後依然需要維持最低限度的軍事力量——然後，戰鬥員六號。」

話說回來，現在的重點也不是她們兩個。

「……那件事的後續，就到莉莉絲的房間談吧。六號，跟我來。」

「既然如此，可以稍微幫我加點薪嗎？我從高中的時候就一直待在這裡了，可是薪水還是和工讀生時代沒什麼兩樣……」

「你說的沒錯，六號！你這個人笨歸笨，直覺倒是很敏銳呢！」

那個傢伙背著和她嬌小的身體相較之下顯得太大的背包，走得有點搖搖晃晃。

或許是感覺到我有那麼一點認真吧，阿斯塔蒂以弓著腰的退縮姿勢拉開了距離，同時對我這麼說。

聽我歪著頭這麼說，莉莉絲的眼睛閃閃發亮，好像我問出了一個好問題的樣子。

「你、你這個傢伙，不準說幹部制服是角色扮演服！」

年紀差不多是小學六年級吧？

「沒錯。」

沒錯，就是征服世界。

說著，我站到玻璃艙前面確認自己的武裝。

「愚、愚蠢之徒，所以才會演變成我剛才說明的那件事！」

說我笨的那個人，是將一頭黑髮剪成妹妹頭，身穿實驗衣的美少女，黑之莉莉絲。

右邊腰際插著慣用的手槍。

「這個宇宙當中，目前光是經過確認的就已經有好幾個和地球極為相似的行星了。上頭有水、有綠色植物……距離恆星近得恰到好處，大小也跟地球差不多的這種感覺的行星……所以了，我們要犒賞平常很努力的你。」

不過阿斯塔蒂先是這麼說，又帶著前所未見的認真神情轉過身，於是我也只好不解地歪著頭跟上前去了——

我任職的這間公司自稱是邪惡組織，為了支配地球干盡了各種壞事。

現在說著這些的我，也在進公司的時候接受了改造手術，作為一名戰鬥員，被叫去做牛做馬。

「但是！如果只優待你一個人而忽略其他戰鬥員，我們的組織將就此瓦解！」

「看來你們很快就混熟了呢，這樣我就放心了。那麼我來正式介紹一下。這個孩子是愛麗絲。是打造出來支援你的高性能仿生機器人，也是我的另外一項最高傑作。」

不對，總覺得她的音質和表情都隱約有點機械感，說起來是有那種感覺。

儘管額頭上冒出青筋，阿斯塔蒂還是耐著性子對我說明。

「說什麼破銅爛鐵啊，真沒禮貌。這可是或許能夠解決所有被視為人類命題的問題的，我所創造出來的最高傑作之一耶！」

不同於放心地鬆了一口氣的彼列，身為基層戰鬥員的我心驚膽顫了一下。

居然把薪水的話題矇混掉了。

「對我暴力相向的話，我的內建動力爐就會失控，這一帶也將會整個消失。如果你覺得無所謂的話就儘管試試看吧。還有，我的正式名稱不是死小孩，而是如月公司製造的美少女型仿生機器人。」

「所以，這和我的任務有什麼關聯？」

「……？征服世界的工作結束之後，我們就是支配者了，剩下的生涯就可以享盡酒池肉林的放蕩生活了吧？」

「這個小鬼是怎樣？我最討厭小孩了。」

「所以說，六號。支配了地球之後，我們再找一個新的地方來支配就可以了。裁員這件事我也是剛才第一次聽說，但是之前大家就討論過很多事情了。像是沒有戰爭之後，大家的工作都會變少，或是佔領之後必須致力於統治，所以沒辦法亂花錢之類。」

在我身上動了改造手術的也是她，是個應該冠上瘋狂來稱呼的研究員。

——只有三位的最高幹部當中的最後一位，黑之莉莉絲的研究室。

「應該有吧？我也不知道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