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流浪貓問題（3/4）

然後就在隔天。

我前往公司的書庫查閱書本。

我試著查了記載偏門黑魔法的書。

「啊，有了！」

出乎意料地，我馬上就找到了。

上頭有個能夠完全滿足我們欲求的魔法名稱。

•貓咪對話

這正是我現在最想要的魔法。

「果然有啊。」

嘴上說只是跟著我來的梅雅麗如此說道。順帶一提，瑟露莉亞也在幫我查閱書本。

「梅雅麗，你真是這麼想的嗎……？」

我是覺得像「對對對，我也是這麼想的～」這種事後諸葛，根本就是犯規。

「嗯，真的喔。」

只是，梅雅麗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樣子。

「因為黑魔法中不也有『惡靈對話』這種魔法嗎？本宮是覺得往同樣的方向進行，應該能成功。」

「這麼說來，的確是有那種魔法。」

那確實是跟平常不能溝通的存在進行溝通的魔法，兩者的方向說不定很相近。

「可是，難易度好像完全不同喔，跟貓說話比這要難上許多呢。」

瑟露莉亞把臉湊近書本。

「恐怕是因為，惡靈原本就是會以思念跟我們說話的存在吧。也有人明明不想聽見，卻會聽到惡靈的聲音啊。」

古代的發音母音數據說遠比現在的發音還要多。

「喂喂！不要移動它！啊啊……不可以跑到手杖要前進的方向啦！」

夢魘用像是在說「如果能在膝上多待一下就好了」的聲音，小小叫了一聲。

打個比方，在攸關生死的勝負時所使用的魔法要是失敗了，下場肯定不妙。因此若不達到有九成成功率的水準，就不算是學會魔法。即便是能在可以順利重來時使用的魔法，也必須有超過七成的成功率。

它就坐在那邊，一副像是在問「如何？」的模樣凝視著我。

夢魘跑進我在練習時所畫的魔法陣中央。

想當然地，夢魘什麼都沒說，只是在我前面繼續觀察。

看到了夢魘的這個模樣——

「好——夢魘，我現在就來讓你可以跟我們說話喔。你就在那邊不要動。」

我一邊用手杖戳在地毯上畫著魔法陣，一邊進行詠唱。

我還在想說是什麼東西，結果立刻就知道了它的真面目。

「也是，以法蘭茲如今的力量，應該也不用耗費那麼多心力了吧？」

◇

本該已經算是熟練的「貓咪對話」全都失敗了。

夢魘一動也不動地站在我面前，瞧著我的樣子。

「或許是吧，夢魘應該也還處於需要母親的年紀。」

現在的狀態就跟那個相同嗎！

梅雅麗看起來不像是在煽動我。

一次的成功與隨時都能成功，這之間的差距天差地別。最起碼不是能在工作上使用的程度。

梅雅麗的發言略顯冷淡，卻很自然地用充滿慈愛的目光望向夢魘。

「喵～喵～喵！」

「維拉德•賽菲那•度阿……不行，總覺得不是很順。」

我一心重複繪製「貓咪對話」的魔法陣，試著每隔十五分鐘施展一次，成功率很快就超出五成，最終來到七成、八成半。

「真是的，讓人費心的傢伙。」

過了一陣子，煙就不再繼續噴了。也沒有煙停不下來，造成施術者困擾的問題。

「那我就來練習這個魔法看看。是說，梅雅麗不學嗎？」

而梅雅麗也正巧走出了家門。

「不，還是不要吧。本宮總覺得……提不起勁。」

我往旁邊移，在另一邊畫下魔法陣，結果夢魘這回又移動到這邊來了。

這是某種現象得以啟動的證據。

這個黑魔法似乎因為欠缺實用性，被人長期棄之不理，因此發音相當古老，在習慣之前實在難以成功施展。

夢魘以一副像在問「你在幹嘛」的狀態打了個呵欠，真是個悠哉的傢伙。再怎麼樣，它都不可能理解我的意圖吧。

我所描繪的「貓咪對話」魔法陣飄出了朦朧的白煙。

然後它也不在意我持續移動手杖的動作，靠了過來——

「這意外地困難耶……發音是舊式的，很難念……」

「你還真是自由自在啊！」

練習後我就明白——

「我為了你，現在正在學習某種魔法。你就等著吧。」

接著我描繪了好幾次魔法陣嘗試施展魔法，卻進展得不是很順利。

夢魘正於坐在椅子上的梅雅麗膝上縮成一團，呈現完全放鬆的狀態。表情也是，該說它的臉皮比起最初相遇時還要厚嗎？總之就是很心平氣和。

「不對！這不是召喚貓咪的咒文喔！」

梅雅麗稍微彎下腰，夢魘便蹦一下跳到她身上。

「喂喂，別礙事啊。還是說你是在叫我跟你玩？」

過了一個多小時後，我的成功率終於達到可說是學會與貓對話的魔法的程度。

「沒有啊，只是在想梅雅麗已經完全變成夢魘的媽媽了。」

「維拉德•賽菲那•度阿•拉菲爾•思維達——」

「冒出的煙還真多啊。啊啊，讓貓咪穿過這道煙霧就可以了嗎？」

——就在我練習的時候，某種散發出可疑光線的東西靠了過來。

「哦哦，是夢魘啊。」

看它的臉，我總覺得它露出的是一臉心滿意足的表情。

「但也不至於完全辦不到，應該是稍微反覆練習後就能使用的等級吧。」

「好！這下就能跟夢魘說話了！」

與之相比，跟貓說話時，則是我們要單方面配合。

我意氣風發地回到家中。

「你在那邊的話，我就不能畫圈了。」

「嗯～算了，就耐心練習吧，反正也不是什麼學不會就會對生活造成困擾的魔法。」

難道說，她是覺得就算不額外學習魔法，自己也已經能跟夢魘溝通了嗎？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法蘭茲，你還挺有幹勁的嘛。」

這樣的話，她也能跟夢魘更加地了解彼此。或許還能培養感情，培養到勉強能稱為使魔的程度。

結果，我在連續五次的失敗後放下手杖。

接下來就是讓魔法能夠確實產生效果的最後步驟了。

「哈哈哈！夢魘，法蘭茲願意跟你玩，真是太好了。」

然而梅雅麗卻搖了搖頭。

梅雅麗也輕聲笑了起來。我完全被隨意玩弄了啊……

「喵喵喵！喵！」

感情還真好啊。我不由得眯起雙眼，欣慰地看著他們。

這麼說來，貓有時候會對繩子或棒子特別有反應。

光是這一點差異，對如今的黑魔法使來說就很難理解了。

我也覺得不該再問下去了。要學會哪個魔法，都是個人的自由。

「梅雅麗，讓我施展『貓咪對話』吧。」

它會這樣應該也是因為這個緣故，但時機也真剛好。

這傢伙，完全當作我是在跟它玩！

梅雅麗沒有說出具體的理由。

我把它放到地上，它就快步往家裡跑去。

這就是梅雅麗對我的直率評價吧。

只是就在這時，發生了我預料之外的偶發事件。

對偉大的魔族梅雅麗來說，這種東西肯定是立刻就能學會了吧。

後來我從公司回到家，便在家門外開始練習「貓咪對話」這個偏門黑魔法。

「喵～喵～」

梅雅麗把夢魘放到我面前的地上。

我也已經沒有繼續詠唱的心情了。

拿它沒辦法的我也晃起身體，回應夢魘。

過了一陣子，夢魘發出了像是在表示「已經夠了」之意的叫聲。

緊接著兩日過後。

它大概是在想說「你在幹嘛？」吧。

夢魘以一臉「咦，已經結束了嗎？」的表情仰望著我。

「很好，終於來到這裡了。」

「法蘭茲，你幹嘛笑得那麼詭異？」

我放下手杖，抱起隨自己意思行動的夢魘。

為了描繪魔法陣，我將手杖移往各種方向。每次我一動手杖，夢魘就伸出前腳想要碰觸它。

這也是當然的。因為每當我要移動手杖，夢魘就會來阻礙我。

夢魘又露出「什麼是自由？」的神情。多虧如此，我忍不住再次發出笑聲。

我忍不住噴笑出聲，總覺得被戳中了笑穴。

這麼說來，我有聽說過貓咪會想進入成圓的東西正中央。

「嗯，好啊。來，夢魘，法蘭茲好像想要做些什麼喔，去吧。」

它反而對著移動的手杖，伸出手（嚴格來說是前腳）玩了起來。

「已經怎樣都好了，中止中止。」

原來是在晚上跑到外面的夢魘，雙眼正在發光。

看到那張臉，我也噴笑出聲。該說是被戳中笑點了嗎？總之就是正中紅心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