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流浪貓問題（4/4）

「哎呀呀，法蘭茲，你不用魔法了嗎？不然在你描繪魔法陣的期間，我幫你抱著夢魘吧？」

我明白梅雅麗是因為尊重我要用「貓咪對話」的事，才會這麼對我說。

不過無所謂了。

「我已經清楚了解，梅雅麗說不打算學習『貓咪對話』的意思了。」

我交互看著梅雅麗和夢魘。

「正因為不明白它們在想什麼，貓才有趣啊。如果能得知它的所有意圖，一定很沒意思。」

「既然法蘭茲這麼想，那應該就是這樣吧。」

梅雅麗是沒有對此表示贊同，但我想一定就是這麼回事。

夢魘就這樣玩起我手中的手杖，滾倒在地板上伸出腳不斷地撥弄。

完全就是小貓會做出的動作，看來它非常開心。我稍稍動了動手杖，夢魘就對此有所反應，再次動了起來。

啊啊，原來如此。

「法蘭茲，你露出像是領悟了什麼道理的表情喔。」

「以往即使沒有這種魔法，也能大致了解夢魘所想的事，但終究也只是大概而已。」

就算不是很確定，自己所養的貓的心情還是會傳達過來。

比如說，現在的夢魘為何會對手杖那麼執著雖然是個謎，然而我看到這一幕，卻至少能立刻理解它在玩，並且樂在其中。

這種程度的理解方式，恐怕就是最好的安排。

即便我真的施展出「貓咪對話」，大概也無法藉此完全理解貓咪的想法。

對話與理解對方的一切是不同的。彼此都是能夠溝通的人類，卻無法理解彼此，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要跟生活型態與人類全然不同的貓咪對話，就更不用說了。

若是使用魔法，當然可以遠比之前更能理解夢魘的想法。這種魔法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存在。

然而這麼一來，這種柔軟的心情就會變少了。

我開始覺得，這傢伙的生活方式有點帥了。

「本宮是覺得，不被人使用的魔法一定有被淘汰的相應理由。因為這是多數人判斷不需要它的結果。」

『我知道了喵，我會提醒我們條紋的夥伴喵。』

這裡是流浪貓的聚集地，而聚集地的情報則是梅雅麗告訴我的。她對貓的觀察很仔細。

白煙朝著貓咪們飄去。貓咪們一開始還發出「喵～」的悲鳴聲，不過下一秒『到底怎麼回事喵……』這句話就直接在我腦中響起。

『我會負起責任養育那孩子的。』

「本宮也是這麼想的。」

「如何？」

然而此時有隻像是老大的貓往前跨出一步。它的體型比其他貓咪還大上一圈。

這形容有夠貼切的……

「嗯，光是知道魔法消失的理由，就算有收穫了。」

隔日晚上，我來到王都的陰暗小巷內。

「還想喝嗎？真拿你沒辦法，只能喝一點點唷。」

我在這裡使用了「貓咪對話」。

「這就是跟寵物之間最幸福的距離感吧。」

總覺得這個魔法將會令我失去養育寵物的醍醐味之一。

然後我就聽到貓們表示『看得到喵』的聲音。

原來貓會思考這種事情啊……

「是想喝牛奶吧，可是小夢剛剛不是喝過了嗎？」

那隻貓老大眯起雙眼。

瑟露莉亞在盤中倒入牛奶。她也能跟夢魘確實溝通。

各種聲音傳了過來，其中也能聽到『誰管你們啊』的意見。

『沒錯，我也想保護你們。能不能請你們稍微留意一下呢？比方說，你們搶走商品的話，老闆當然會生氣，但如果是在店前吸引客人，老闆或許就會喜歡上你們了。』

『喂，貓咪們，有聽到嗎？我是你們眼前的那個人類。』

◇

竟有如此不可思議的緣分！

「還真是一句不錯的格言。」

在貓咪們沒有手腳不幹凈的前提下，只要是不討厭貓咪的人，應該都不會冷酷地對待它們的。

梅雅麗已經邁開了腳步。

「喵～喵～」

不過，看著專心致志地舔著牛奶的夢魘，我突然靈光乍現。

總覺得這些傢伙還真像幫派啊。

瑟露莉亞正好在廚房準備明天的便當。

『你甚至還使用不可思議的法術來跟我們搭話喵，我們明白你的確是很有誠意喵。』

『好了，我也會提醒其他的條紋貓要守規矩的，只是不曉得它們會不會聽就是了喵。』

「是的，它完全沒有色情的涵義，在魅魔的諺語中，這是很少見的。」

「那麼，接下來就去那邊的貓咪聚集地吧。」

夢魘離開手杖，移動到廚房那邊靜靜地等著。

我眼中的她的背影，和貓老大的背影重疊在一起。

現在的梅雅麗完全就像個勸誡後輩的年長者。

「或許是呢。在魅魔的諺語中，也有句話是『所謂的戀愛，就是要在不了解對方的情況下才會拚命』。」

更常使用這個魔法的時代的人也是感覺到「這好像不太對……」，才會逐漸不再使用它吧。

「那是在叫我們給它牛奶吧。」

瑟露莉亞激動地叫著「好厲害！是愛的奇蹟呢！」，梅雅麗卻只是很酷地哼了一聲。這部分正是梅雅麗的美學，搞不好就跟貓的美學很相近。

可愛正是貓的強項。

「可是，難得學會了魔法，不使用它也真的有點可惜。」

但我不認為那個夢魘長大後會變成如此目中無人的貓啦。

目的自然不是為了做惡。這裡正巧聚集了幾隻貓。

我在心中這麼呼喚它們。

「嗯。晚了的話，集會就會結束的。貓是不會等人的喔。」

『那孩子是我跟散步中的母家貓親密後生的，我聽說它被丟棄了，原來是你撿走的喵。』

『最近你們在王都不規矩的行徑已經成了問題，至少別去亂咬店內的商品吧。不然的話，人類很有可能會得出要處分你們的結論喔。』

魔法成功了。

「啊，我想到用途了！」

「姑且算是圓滿吧，老大似乎就是夢魘的父親。」

我從小巷回到大街上，梅雅麗及瑟露莉亞正在那裡等著我。

『我才不管喵。我也不記得父親的臉，所以我的孩子也只要隨它的意去過日子就行喵。』

「能夠有效活用自是再好不過，但它的通用性實在太低了……」

像走在泥炭地上的黑魔法，就限定得在特殊狀況下才能使用。

『還有，你身上有跟我孩子同樣的氣味喵。』

說完這番無情的發言（？）後，貓老大轉身用屁股對著我。

梅雅麗沒有半分笑意，卻默默地繼續往前走。

我也在夢魘身後望著它一口接一口舔著牛奶的模樣。雖然已經目睹這景象很多次了，卻意外地看不膩。

「今晚要繞很多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