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同居人（9/14）

她們也能跟座布團及其孩子們討論衣服的問題，讓我感到安心。

「還有什麼問題儘管對我說。」

「知道了，村長。」

順帶一提，她們稱呼我為「村長」。儘管我起初很不情願，但還是被迫接受了。因為一開始她們可是叫我「陛下」或「領主大人」呢，相比之下「村長」還好一點。

要把「村長大人」里的「大人」拿掉，也費了我好一番唇舌。

幫莉亞她們蓋房子的工作結束、我再度返回例行性工作的翌日晚上，莉亞她們當中的數人闖入了我的住處。

「你、你們想幹嘛？」

聽到我的質疑，莉亞她們以「這還有什麼好問」的態度答道：

「繁殖。」

「為了我們的種族，拜託您。」

「蒂雅小姐當初說只要來這裡定居就能繁衍後代……我會加油的。」

我想向露跟蒂雅求助，卻完全沒用。這時我才搞懂精靈們之所以想把房子蓋在西南區正中央的理由——因為今後她們想在那邊增加一族的人數。

縱使進行抵抗依舊徒勞無功，要罵我意志力薄弱我也無所謂了。

之後——

在只有女性們參與的討論下決定採取輪班制，我根本沒有發言的餘地。

見我抱膝頹坐在地，小黑二跟伊莉絲所生的正行跑來身邊安慰我。

謝謝你。

閑話　莉亞

我名為莉亞，是崇高的高等精靈一族。但崇高這點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們居住的村落受戰火波及而遭到放逐，如今一族只能在死亡森林裡四處流浪。

「請不要小覷大自然。在森林中過上您所說的那種生活，馬上就會死掉了，連一天都撐不下去。」

聽到莉亞這種非常現實的回答，我只能點頭附和，同時心目中的精靈形象也破滅了。

天使族的客人說這個動作最要緊。不對，不該繼續稱呼她為客人，她是火樂大人的妻子——蒂雅大人。

我對目前這種生活毫不留戀。假使真的能有定居地，我絕對會歡天喜地地搬過去。然而客人說是「有機會」，代表仍非百分之百確定。

聽到妹妹的問題，我下達指示。死亡森林為許多人所畏懼，是一座拒絕訪客進入的森林，那是因為棲息在此的怪物、怪獸都強得犯規。

「比方說？」

我們的生活正是建立在這種脆弱的安全地帶上。因為一直待在同一處很容易被盯上，我們得頻繁地移動，也無法保證每天都能找到東西吃。

他飼養了許多我們絕不想遭遇的怪獸——地獄狼，以及一碰到八成就死定的惡魔蜘蛛，關係甚至非常親密。

「是嗎？我了解了。天也差不多要黑了，請讓我在這裡住一晚吧。」

「我在追一個吸血鬼，你們有看到嗎？」

雖說稀罕，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某些人能輕易通過我們所懼怕的死亡森林。眼前這位客人便是如此。

然而還不只如此。

「就麻煩你們做點料理吧。至於食材……殺人兔可以嗎？」

高等精靈的確是身體曲線不甚明顯的種族，卻很自豪擁有完全能彌補身材弱點的美貌喔？正因如此，之前我們才會害怕被當成奴隸對待。

結果我們一個月之後就重逢了。

我們請客人帶路。

我先拜見了火樂大人工作的情況……結果嚇了一大跳。森林裡的樹瞬間就被他砍倒。

儘管我有警告她那裡可是有著許多難纏的怪物與怪獸，但她應該不會理我吧。算了，倘若運氣好，以後或許還有機會碰面。

此外，定居並不是對方來拜託我們的，所以我們得去乞求對方。也就是說，我們得提出對等的條件。

結果現在這是怎麼回事……我們被無視了。

「莉亞，今天的營地該怎麼辦？」

13　對精靈的認識

這真是高貴無比的情操。我竟然還想過要獻身，真是慚愧，一思及此就讓人面紅耳赤。同族的其他人想必也是如此。

我並不怕死，卻無法忍耐奴隸的待遇。如果願意當奴隸，我們就不會躲在森林苟且偷生了。就算要離開森林……也必須限制在只犧牲我一個人的範圍內。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我馬上想起這句話。但客人欺騙我們又有什麼好處呢？況且她還說，如果我們不願意就早點拒絕，她得去找別人。

對客人的質問，我們回答「不知道」。並非欺騙她，因為我們真的沒看到，當然也沒有其他答案。

……會昏倒實在不能怪我啊。

「咦？呃……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食物只吃樹上的果實；很愛護森林，不願砍傷樹木；身上絕不攜帶鐵器。」

下定決心後，我向族人傳達這項消息。族人沒有任何異議，大家似乎都認為在這裡的生活已經到達極限了。

「是啊。難道說這裡不能用火嗎？」

真不愧是能單槍匹馬進入森林的強者，如此輕鬆就入手了對我們來說需要小心翼翼狩捕的獵物。雖然不能否認我很嫉妒，但今天能托她的福吃到食物仍讓我誠心喜悅。

我們唯一的任務就是組裝，務必要全力以赴。儘管我們的身材看似纖瘦，其實還滿有力的，手邊也有滑輪這種道具，能利用繩索搬運木材。

對方向我們介紹達成這些成就的男子。

那是即使長期生活在死亡森林的我也聽過的知名種族。而在這個種族裡可冠上「當代最強」名號的，正是這位客人。

死亡森林照理說不可能出現這些東西，畢竟這裡的土地非常堅硬，幾乎不可能耕動。就算耕得動好了，又能種出什麼呢？

雖是簡陋的小屋，卻仍是不折不扣的房子。與之相比，田地的規模就完善得多了。真是異樣的光景。

咦？死亡森林可是罕有客人造訪。

真希望能一輩子接受他的照顧啊。

我目睹了難以置信的光景。

我點了點頭。然而眼前這位客人無論怎麼看都是兩手空空。我還在懷疑她要從哪裡變出食材，結果只見她忽然輕飄飄飛進森林裡，解決了幾隻殺人兔帶回來。

呵呵，屆時我們能不能繼續在森林裡活下來才是主要的問題吧。

大家都明白就好，今後別想忤逆姊姊我，我一定會讓大家都輪到的。喔……他好像來了。全體整隊！

大家反省後重新振作，卻有些怒上心頭。難道我們的身體毫無魅力嗎？

總的來說，普通人在裡頭不消一小時就會化為屍體。我們之所以沒那麼慘，是因為我們有幸在森林裡發掘暫時的安全地帶。然而這些安全地帶既沒有標記，也不會永遠固定在同一個場所。

在森林裡要互相協助，我們自然不會拒絕對方。不過，我多少懷有能從這樣的客人手中獲得糧食的期待就是了。

其實所謂的安全地帶，就是森林裡居住的怪物們勢力範圍有所重疊之處罷了。怪物或怪獸們覺得在這種地方獵食會引發領土糾紛，為了避免麻煩不會任意在此出手，除非它們肚子非常餓。

好吧，其實滑輪是火樂大人準備的，至於繩索則是座布團大人提供。我們只是拿來運用罷了。

「不，倒不是這樣……但精靈照理說是在森林中跟自然和平共存的種族，應該會討厭火吧？」

況且死亡森林的樹木也硬得誇張，某些種類甚至比鐵還硬。要砍伐那些樹來建造住宅云云，得耗費多大的勞力啊？

我決定不繼續深究了。呃……首先要乾燥砍下來的木頭……不用嗎？看來他不需要進行這道程序。好吧，我決定之後不管看到什麼都不再驚訝了。

簡直就是眨眼間的工夫。是魔法嗎？不，感覺不太像……咦？這些樹……是被稱為不倒的巨木吧？可是比鐵還要硬的樹喔。

據她表示，我們有機會獲得定居的場所。

順利搞定他了。不，應該說被他搞定才對？

結果這些全讓火樂大人一手包辦了。

我們拜託他讓我們定居在此，拜託的方式則是低頭躬身。

「那個……村長大人。」

再來就是自己的身體了。

看來她好像在尋找我們。是有什麼東西忘了帶走嗎？不，並非遺失了物品。客人是有話要對我們說。

「都已經說過好多遍，不要叫我村長大人了……怎麼了嗎？」

雖然這件事我很久以前就放棄了……

火樂大人聽進了我們的願望，也沒要求對等的條件。我雖然曾暗示他，但他表示什麼都不用。

翌日，客人一大早就動身了，朝著我們不敢接近的森林中心出發。

「呃、嗯，說得也是。」

「就說是跟自然和平共存……」

這樣的「安全」並非絕對，畢竟還是會有無視勢力範圍亂闖的愚蠢怪物跟怪獸。另外，當原本擁有勢力範圍的怪物因為某種理由而被打倒時，安全地帶也會立刻瓦解。

肚子餓的時候就連思考也會變得悲觀。我想吃點什麼……但已經沒有存糧，必須趕緊出門打獵才行。

當然，我們也想過最糟糕的情況……就是犧牲者是除了我以外的其他族人。

「哈哈哈！不用火該怎麼生存呢？」

逃入森林時，一族還有三十多人，但現在只剩下七人了。要是數目再這樣減少下去，我非常擔心種族遲早會滅絕，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儘管我們人數不多，但我依舊是一族之長。

由於好久沒吃這麼飽了，各方面的慾望也漸漸勃發。哼哼哼，我可不會讓這條大魚白白溜走。

「莉亞，有客人。」

天使族。

大家都很清楚先後順序吧？我排第一喔。有意見嗎？既然如此，就來一決先後吧，你們隨時都能放馬過來喔？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住宅與田地。

另外，他還娶了幫我們帶路的天使族客人，以及那位天使族客人在尋找的吸血鬼為妻。光是這些事迹就已經很離譜了……

那麼，接著得將砍倒的樹削成圓木，再利用圓木組裝成房子。是說削成圓木後也需要加工吧。不知道靠我們手邊的工具得花上多少時間……

他名叫火樂，原本獨自在這座森林裡生活，打造那棟房子跟田地的人就是他。

死亡森林的正中央居然有住宅與田地……

幸運的是，已登上妻子寶座的吸血鬼露和天使族蒂雅都認可了這件事。這方面如果不先談妥，以後可是會起爭執的。

時間稍微倒轉一下。莉亞她們剛來時曾發生過令我有些驚訝的事。

天使族似乎也不怎麼期待，表情看起來一點都不遺憾。

這並不奇怪。要取得定居地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話雖如此，目前我們手邊的財產只有過去打獵所得到的獸骨跟毛皮而已。

「咦？你們也會用火烤肉嗎？」

我們曾試圖搬出各種理由，像是為了在這裡安心定居下來、為了報恩，或是要支付糧食的費用……但說穿了，我們想要男人的種。

……

「火樂大人，還請您多多指教。」

雖然不敢保證那是十年後或百年後的事，但身為高等精靈的我們向來無涉於壽命這個議題。

不要急，默默把他逼到死角吧。

他先是幫我們建起住家來了？雖然還是很感謝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