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拓領地(二)Territory Pioneering (2nd)(10/13)

田中 ~年齡等於單身資歷的魔法師~ 4

「怎麼突然問這個?這還用說嗎,教師不僅是魔道中人,也有責任指導願意學習魔道的學生,且全心全意鑽研魔道。在學校,遵守這個原則比什麼都重要。」

「嗯,說得對。」

「妳想說什麼?」

「如果應該指導學生的教師,奪走自己學生的成果還佔為己有,你作何感想呢?你不覺得這對魔道的正向發展是種褻瀆嗎?」

「妳說那個教師褻瀆了學生嗎?」

「沒錯。」

「這是怎麼回事。妳今天是找我這個理事來談這件事,要是胡言亂語,縱然妳是理察的女兒我也不會輕饒喔?別忘了做人要對自己的話負責。我應該經常告誡你們,魔道中人只能相信自己的耳目,不能道聽塗說吧。」

「沒錯,所以我要說的正是我親眼所見。」

「妳親眼所見?」

「這位小姐是鍊金術師沒錯吧?我向她詢問了那為名叫南努翠的教師的發表內容,而那和田中在學校考試上的調配過程沒有任何差異。」

「……怎麼說?」

「你是學校理事,考試日程這種大事應該記得吧?前陣子有一場鍊金術的考試,題目是調配魔力媒介,也就是魔力藥水。田中當時調配的成果,和她在學技會上發表的一模一樣。」

「妳不是主修鍊金術吧?」

「我一刻也不想離開他身邊嘛!」

「…………」

艾絲特小姐對田中先生無時無刻都是那麼專一呢,法連大人好像都說不出話了。就在今天這一刻,她的愛比什麼都要耀眼,值得信賴。我也好想談一場這麼熱情的戀愛喔。

「怎麼啦?」

「沒、沒事,我明白妳的意思。」

法連大人清咳一聲,稍稍點頭。

接著又綳起臉說:

法連大人看不下去,開口問:

對不起。精靈小姐對不起。

「……這樣啊。」

用幾次深呼吸鎮定心神之後,精靈小姐說道:

寬敞窗口的另一邊,精靈小姐出現在舞台上。

「暫時不會回來吧,那邊也是挺忙的。」

「艾、艾迪塔……我是艾迪塔!」

「這、這個……」

「…………」

「……是嗎?」

做了壞事的感覺從胸中噴湧出來。觀眾幾乎全是貴族,要是有個萬一,不曉得會受到怎樣的責罰。再這樣下去,好像會讓被害者又多一個,使我擔心得不得了。

表情好像都快哭了,聲音也在發抖。和艾絲特小姐討論時感覺明明很可靠,現在卻完全是個跟外觀一樣的小妹妹。即使坐在椅子上,腳也在拚命發抖。

看來這三人要一起聊魔法。

「假如我認為女僕的證詞可信,那我就會主動負起學校理事的責任制裁南努翠。只是,目前的證據還不夠穩固,不足以讓我這麼做。就算我個人想處罰她也一樣。」

法連大人不知明白了什麼,點起頭來。

「…………」

「能在你先前邀我去參觀的學技會上,幫我安排一個席次嗎?名目我想想……她叫南努翠是吧?就當是讓我和她面談,這樣就行了。」

女僕裝扮的我受到好幾個同樣是女僕的人各種細心的款待,讓人覺得現在這個狀況好不現實,簡直像一場惡夢。

看來事情討論出一個結果了。

「感謝您的讚美。是啊,之前說『用火球烘烤』是我誤會了。後來我針對這點做了幾次實驗,在這裡向各位報告。」

必須在今天這一刻決定是否該逃到國外去的可能並不是零。應該說,當作很有可能會比較保險。

「想法?」

「就只是在實驗當中碰巧混進卡斯果而已。我沒發現,繼續做實驗,結果得到了超乎預期的反應。」

啊,這是她和精靈小姐事先預習的事嘛。

「我南努翠有這個機會在這麼盛大的場合,與研發出治癒公主殿下那款秘葯的大師對話,實在是感到無比榮幸。」

南努翠大人也有所準備的樣子。法連大人在這時候安排對話,身為貴族的人沒理由不起疑吧。

有實際幫助真是太好了。

「……嗯,原來如此。」

「可是妳有證據嗎?純以妳的證詞而言,應該找得到證據吧。既然是考試上的事,想獲得其他學生的證詞並不是不可能的事。然而,那位女僕是親口告訴我,她說的只是她自己聽見的事。」

我聽見的話,和艾絲特小姐見到的事單獨說出來都沒有意義,要合併起來才有價值。我想這就和做菜時的調味一樣吧。

我和幾天前一樣,又來到學技會會場的貴賓席叨擾。上次是和精靈小姐和龍小姐一起,今天卻只有我一個人。連公主殿下都不在,真的只有我一個。

「…………」

隨精靈小姐從側台登台,她也從另一邊側台出現。雙方走向中央,要坐在設於舞台的椅子上交談吧。

「……啊,開始了。」

竟然為了我這個傻女僕這樣犧牲自己,真是太感謝妳了。

「如果加上蘇菲的說詞,不就是違背了這個原則嗎?」

「我是莉迪亞•南努翠。不好意思,能告訴我您尊姓大名嗎?」

【蘇菲亞觀點】

名義是法連大人在這學技會最後一天臨時邀請的特別來賓。「以自身發明治癒公主殿下的鍊金術師」這麼一條宣傳詞,成了送她上台的充分理由。觀眾席也坐得特別地滿。

說不定她比我還要怕上台。

「是、是啊,沒沒沒、沒錯!我也很高興!」



密會法連大人的兩天後。

「對,這點我也明白。」

看來法連大人只是不想妄下定奪。原以為他只是在維護同樣是貴族的南努翠大人,但那似乎只是我的偏見。

「這、這部分也是我未來的研究對象。」

「……那就好。」

神啊,求求禰救救精靈小姐吧,拜託。

「怎麼樣?」



法連大人果然就是法連大人。

精靈小姐的眼神多了點力道。

看起來好可憐喔。

「那個研究,其實是來自一場意外的發現。」

是的,龍小姐也搞起失蹤來了。

「嗯,我的確是這麼說的。」

不過,我這邊的說服力實在是太弱了。

這是很稀罕的事呢。

「人是會犯錯的生物,十足有聽錯的可能。」

而精靈小姐答話的樣子,就顯得有點怪了。

她該不會是緊張得要死吧。

因此,精靈小姐在這時候開口了。

「…………」

「話說回來,那隻龍又跑到哪裡去了……」

同時那張可愛的小嘴巴繼續說:

「謝謝。」

我不敢看了。

只是舞台設在學技會這麼一個大活動之中,讓我一個小小女僕很不放心。這樣真的沒關係嗎?都到了這一步,我還是怕得要命,很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首先,把、把蒸餾過的佩薩利草色素做成粉末這件事,實在是一個很棒的發現。上次我也說過了,這時候要用強光照射,讓色素變質。」

「所以我有一個想法。」

「…………」

「可別誤會了,我不是否定妳們的行為。」

是南努翠大人穩健的颱風讓她更慌張了吧。她的腳愈抖愈厲害,而且從大腿蔓延到腰,甚至肩膀都在晃了。全身皮皮挫。

「接下來,是、是用到卡斯果。這是為了什麼?」

「可是妳身為這裡的學生,應該也懂吧。就算妳說的都是事實,配法也是他自己公布的,這怨不得南努翠。既然是自己泄漏了秘密,就該自己承擔。」

「這次話題同樣是佩薩利草色素的研究,沒錯吧?」

「嗯……」

法連大人已經在舞台中央就定位了。

「據悉您對我的研究很感興趣。上次遭到不識趣的人打斷,沒能聊到多少,今天能在這樣的地方繼續對話,我真的非常高興。」

只要有魔法這個尺度在,他就是無比冷靜且公平的人。

艾絲特小姐的答覆,讓法連大人有些沮喪。

「若單純只是將佩薩利草的色素製成粉末,應該不會有那麼高的蓄魔量吧,所以明顯是卡斯果的效果。詳細原理有辦法進一步釐清嗎?」

真是太好了。

「我指控的不是那件事。剛才不也說了嗎?問題在於教師拿學生的技術當成自己的來發表。法連閣下你自己也說了,學校教師應該要指導學生才對。」

「其實這種事還是直接問他最快,他還沒回來嗎?」

「嘶──哈──嘶──哈──」

「沒、沒錯!」

而她指定對話的對象即是南努翠大人。

精靈小姐,妳太魯莽了啦。

「……所以是怎麼樣?」

「那我就先替妳解釋原因出在喇里吧!」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要出席。」

「哪、哪裡,我、我也很榮幸……」

即使是沒有學問的我,也不能錯過這次對話。

「然而能注意到這個事實,我認為主要是因為我身為學者的經驗。」

她表情非常認真地注視法連大人,如此說道。

是察覺精靈小姐的意圖了嗎?

「我、我、我沒事!沒事!」

由於是最後一天,全場爆滿。還有人沒椅子能坐,只能站著聽講。如此每一個人的眼睛都盯著她看,緊張也是當然的吧。如果是我在台上,一定也是那樣。

南努翠大人說著一口流暢的開場白。

「艾迪塔女士,要是哪裡不舒服,我們改日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