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拓領地（二）Territory Pioneering (2nd)（11/13）

「！」

可是她狠狠吃了個螺絲。

好大一根。

那明明會是很威風的一幕，好可惜喔。

「對於卡斯果的用途呢，只要是愛好鍊金術的人，應該能立刻舉出五點。我想那場發表上出現的反應，就、就是那多種反應之一的結果。」

不過精靈小姐還在努力，好堅強喔。

配上她那幼齒的長相，怎麼說呢，好想把她送到終點喔。

她這樣為我努力，讓人好自責。

「您聽說我的研究沒幾天，就已經想通背後原理了嗎？您、您的學識真是太淵博了，請您務必指點一二。可是，在這樣的場合沒關係嗎？」

「沒關係，畢竟發現這件事的人不只我一個。」

「……」

精靈小姐愈說愈勇，南努翠大人的表情卻逐漸兇險。尤其是聽了最後那句話，她擺在腿上的手還突然握緊了。

「而且我接下來要講的反應，對那個人來說好像沒什麼價值。沒錯，價值低到能在不認識的人面前毫不隱晦地公開。」

「……請問，所以究竟是怎樣的反應呢？」

「喔，不好意思。具體流程是這樣的……」

精靈小姐口中流泄出很難懂的說明。

我聽得一頭霧水。雖然很努力想去理解，但無奈基礎實在太差，就連單詞都跟不上了。然而我還是沒有放棄，拚命地聽。

因為她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

「……在這種情況下加水……色素……會變成……產生複合性的反應……」

「…………」

「妳、妳別急啊！」

南努翠大人沒有弱點。

沒人問妳那種事啦。

「……」

全場所有人也都清一色地仔細聆聽。

一般而言的確是不太會這麼做呢。

「說謊對妳可是沒有好處喔。」

「是、是的！」

鑒於她們這樣的狀況，最後是他出面收場。

一段時間後，精靈小姐的講解告一段落。

到了這一刻，南努翠大人的表情才出現動搖。

「只、只不過，在實際使用之前還有很多問題需要克服，那個味道實在太糟了。由於原料是佩薩利草，直接注入體內也危險。如何調整成適合口服的用量，就、就是目前最大的重點吧。」

「我看到了！這個女人搶奪自己學生實驗結果的那一刻！身為成果遭奪的他的尊親、同校學生和一名致力於魔道的學徒，我在此宣告，絕不會原諒妳這樣的行為！」

不意外，最早反應的果然是法連大人。

「也沒有有趣到可以在這種場合上講啦。如果您還是很好奇，我們改天再找機會慢慢聊吧，要我當妳的面重做一遍也可以，好嗎？」

「就算有，我也不認為有什麼問題，這在學校的研究是常有的事。可是，假如教師掩蓋本校學生的發現並予以否定且佔為己有，我說什麼也不會饒恕。」

「…………」

「…………」

決心徹底自保的中年女性肯定是無比強硬，堅不可催。

「費、費茲克勞倫斯子爵……」

「是的。」

學校教師南努翠大人和一個小女僕哪邊佔優勢，分明是一目了然。問她有沒有第二作者，也是因為田中先生的存在吧。沒錯，都是因為田中先生。

「…………」

艾絲特小姐不理會慌張的精靈小姐，繼續說：

「既然這是研究發表會，那麼能請妳講講妳是在什麼樣的過程里發現的嗎？長年研究所養成的習慣或許使我養成了某些盲點而不自覺，而這一點也可能發生在在場所有人身上呢。」

也因為這個緣故吧，法連大人再度仲裁。

十分嘹亮通透的聲音響遍全場。

「我想說的是，在場各位也可能也對導致這個巧合的過程感到好奇。過去這類源自巧合的研究成果是怎麼來的，不也經常成為學者之間茶餘飯後的話題嗎？」

「那妳就說清楚吧，南努翠。」

其實也有人像我這樣聽不懂吧，不少人是皺著眉頭。只是，她解釋的東西一定很重要，每個人無一例外地專心聽精靈小姐說話。

「我可沒有法連閣下那麼好心。」

沒錯，不是別人。

「南努翠。」

「大人放心，真的沒有第二作者。」

看起來感情很好。

「嗯，重點就是它沒錯了。」

南努翠大人也因為驚愕繃緊身子。

「是。我也贊同法連大人的想法。」

就像是把好不容易洗好的衣服又丟到地上弄髒一樣。田中先生為什麼會加入這道程序呢？喔不，他是田中先生，多半是自然而然就摸索到剛剛精靈小姐說的那裡去了吧。

無疑是愈來愈聰明。高速上升。

當然，南努翠大人出言反抗了。

有點怕他忘了兩天前談的那些事。

「這、這話怎麼說呢，費茲克勞倫斯子爵？」

「妳的這個研究沒有第二作者嗎？」

法連大人和平時一樣，暢訴他對魔法的愛。

「……我實在不懂您在說什麼呢。」

「罪人就應該受到責罰！」

「沒有。」

「在這裡加上卡斯果的……這會……發生連鎖反應……變成……」

到了這一刻，精靈小姐終於發動真正的攻勢。不單只是問，還把旁觀的所有貴族都拉進來。在人山人海的觀眾面前還敢這麼說，想必她一定是非常優秀的鍊金術師。

她說出來了。

「一個不經意的日常小動作成為他人寶貴啟示的事，其實很普遍。更別說把製成乾粉的色素用卡斯果結塊，又糊裡糊塗地重新用水溶化了，我自己是不太會做出這種事情。」

「在這個利用卡斯果的一連串程序上，我自己也學到了很多。那乍看之下都只是初級技術的組合，也不需要用到什麼特殊器具，就能進行這麼複雜的處理。不管是出於怎樣的巧合，都是很棒的發現。」

正因如此，我知道超過三十歲的女性有多麼強大。

只是，她的腳還是抖得好厲害。

「我、我沒有、沒有緊張喔！」

精靈小姐絞盡渾身勇氣，拖著抖個不停的雙腳一字一句紮實挖出的溝渠，被她完全不當一回事地一腳跳過去直攻大本營。不僅全部白費，而且還有種不顧後果的感覺。

當然，會場又是一陣騷動。

在他眼前對話的兩人，和全場所有觀眾的意識都聚到他身上。大概是一次吸引了幾百──不，有上千人的注意吧，但他一點也不緊張地繼續說：

「原來如此，會有這樣的反應啊！」

精靈小姐和法連大人互相點頭。

「沒辦法，最後就讓我來問幾個問題吧。」

南努翠大人卻若無其事的樣子。

所以雙方是平行線。

「好吧，既然如此……」

只有脖子以上勉強振作，看起來更慘。

「……是嗎？」

旁觀到現在的法連大人終於開口。

一言以蔽之，法連大人是以魔法衡量事物。

就連南努翠大人也忍不住回擊了。

艾絲特小姐以頗為激動的口吻說：

然而南努翠大人也不甘示弱。

接著有個人在東張西望的所有人面前從側台現身了。她踏得鞋子喀喀響，身穿男性貴族服裝也依然出眾的神情舉止，讓同性的我也忘了眨眼。

「我也沒有做什麼了不起的事。」

觀眾也察覺到不對勁，喧噪從觀眾席前方逐漸向後擴散。嘩然動蕩的感覺愈來愈大，充斥整個會場。

或許是因為如此，精靈小姐繼續進攻。

「費茲克勞倫斯子爵，請您先等一下。」

「……請問您究竟想說什麼？」

精靈小姐說明時，南努翠大人都緊閉著嘴。

很快就恢複冷靜，像先前那樣應對。

之前一連好幾天，小女僕我都要忍受那種感覺呢。

南努翠大人也淡然聲稱自己的清白。

喔不，就在他開口的那一刻──

遠遠都看得好清楚，真替她可憐。

雙方都因各自的原因，逼上了懸崖邊。

還記得之前也有過類似的情況。

台上兩人之間瀰漫起危險的氣息。南努翠大人瞪著精靈小姐，而精靈小姐也回以冰冷的眼神，坐在椅子上互瞪彼此。

「……這麼一來，對，佩薩利草的色素就會產生先前提到的變化。」

精靈小姐的抖動也因此火爆起來，鞋底都敲得舞台喀喀響了。儘管她想裝出自信十足的樣子，臉頰卻不斷抽搐，好像嚇唬一下就會淚崩。

女人這種生物，是愈老愈奸詐。同為女人的我都這麼說了，不會錯的。七歲的我比三歲奸詐，十歲的我比七歲的我奸詐，現在的我又比十歲的我奸詐。

正是艾絲特小姐。

「我是魔道中人，不想涉入無聊的政治問題。但也正因如此，我絕不會饒恕褻瀆魔道的人。非要予以制裁，教他以死謝罪不可。」

第三者的聲音響起了。

「謝、謝謝，我也是這麼想。」

一開始很舒服，畢竟是溫溫的。

「那麼，能請妳也當著費茲克勞倫斯子爵面前做嗎？」

即使是法連大人，也不會在這裡力挺一個小女僕的證詞吧。擠在會場里的人每一個都是貴族，一個平民、一個傭人的話，對他們來說不具任何意義。

「絕對沒有那樣的事，這純粹是我自己的發現。」

艾絲特小姐對田中先生的愛在這裡爆發了。

南努翠大人神情自若的表現，反而讓她顯得很難看吧。

「所以妳是想說，妳覺得不是巧合？」

但是那遲早會涼掉。就請您盡情享受那不舒服的感覺吧。

「太拖拖拉拉了吧！」

法連大人也一樣。

艾絲特小姐正面凝視對方說話時非常有魄力。在她質問我田中先生心儀的對象究竟是誰時，我的內褲也濕得很嚴重，南努翠大人下面現在也是溫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