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拓領地（二）Territory Pioneering (2nd)（2/13）

「也就是說她跟外表一樣，就是個平民吧？」

「……嗯。」

「我作夢也沒想到自己會有被平民否定研究成果的一天呢。法連大人身為學校理事，應該不會坐視我平白蒙受這樣的屈辱吧？還請您給我一個公道。」

「嗯，我明白妳的意思。」

「既然大人您都這麼說了，那可以把這個女僕交給我處置嗎？她穿的是學校的女僕制服，理事長自然有裁奪的權力，懇請理事長同意。」

法連大人的視線在我與南努翠大人之間來去。在龍小姐背上亂晃還比現在好多了呢，全身都猛噴汗了。

再見了，這個世界。

再見了，平民人生。

「妳說得確實有道理，不過這個女僕身分有點特殊，不能只憑我一己之意定奪。我絕不會忽視妳的要求，只是要請妳稍等一段時間。」

「是、是誰面子那麼大，連大伯爵法連大人都不能獨斷……！」

「詳情一時間無法說清，但我法連以學校理事身分向妳承諾，絕不會忽視妳身為學校教師的訴求。」

「既然法連大人都這麼說了，我會等的。」

「委屈妳了。」

「哪裡。只是過去侮辱我研究成果的平民，被我施了鞭刑並拖行遊街，希望大人能由此了解這對我來說是多大的屈辱。」

「噢、嗯……」

法連大人該不會是在保護我吧？

是這樣的吧。

他肯定是因為田中先生才這麼說。

其間沒有我的存在。

「…………」

「承、承蒙引薦，小的萬分榮幸。法連大人的種種豐功偉業，小的在市井也常有耳聞……」

法連大人激動地對門大喊。

「辛苦大人了。」

見到大人的反應，官差的臉都嚇僵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鞠躬求饒。

而強出頭的結果，就是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法連大人替精靈小姐和南努翠大人安排的會面就這麼結束了。但因為有個平民頂撞了貴族，最後不歡而散。

「我不曉得現在是什麼狀況，總、總總之今天就在、在這結束吧……」

「那真的、真的是南努翠大人的聲音！」

＊

他的話剛脫口，法連大人就懷疑地挑眉。

法連大人開始喃喃自語。

我稍微抬頭，斗膽出聲。

「對魔導一無所知的人竟敢質疑日夜鑽研魔道、力求精進的人，我身為學校之長可不能等閑視之。更何況對方是貴族，而妳只是平民，至少要有挨幾十鞭的心理準備。」

法連大人正面盯著我看。

而他身旁還有一個身材高大的男性。雖然身高差不多，但是在見過岡薩雷斯先生後，我也不由得覺得他瘦弱。因為肌肉量差很多吧。外表像是替國家服務的官差。

「妳到底為什麼會說那種話？」

對方還偏偏是貴族。可怕的貴族。

徹徹底底全部說出來。

「法連大人，您還沒聽說嗎？田中就是最近幾天成為宮中話題的平民男爵啊。陛下最近賜了土地給他，和費茲克勞倫斯子爵一起成為了時下的話題人物。」

果然還是要田中先生。

愈想心跳愈快。

「我最近都在忙學技會的事，而且我不喜歡王宮那些權謀術數，所以才會錯過這種新聞吧。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對，我好不甘心。

還是要他呢。

「……原來如此，理查的女兒真的那麼做了嗎？」

好不甘心。

「沒有啦，那、那個……我……」

【蘇菲亞觀點】

她為什麼能慌得這麼可愛啊。

的確，我沒去看對方的長相。聲音的部分也可能跟我當初聽見的不一樣。應該說，根本就不一樣吧。這麼說來，我真的闖下大禍了。

我怎麼會這麼口無遮攔呢？

「無論如何，這件事要等他回來以後才能決定。」

啊啊啊啊啊！

會客室門外有聲音傳來。

精靈小姐因為氣氛變化而慌張起來。突然間手忙腳亂，一下看這邊一下看那邊，視線在其他人身上跑來跑去，最後圓場似的說：

就只是這樣一點點的奢望。

頭、頭都抬不起來了。

不曉得究竟僵了多久。

「……田中領地？」

我只能默默看著他。

一想像他接下來會說什麼話，我就怕得不得了。只能保持鞠躬的姿勢，繃緊全身撐下去。汗水鼻水淚水，全身的洞都有水跑出來。真的濕得亂七八糟。

我因田中先生的影響而失敗，卻又因田中先生的影響而得救。

地點依然是學校的會客室。

說不定法連大人就是太熱衷於魔法，才會把自己搞得這麼辛苦。然後我的存在又把田中先生這個要素扯進來，才會發生一堆亂七八糟的事。

官差極為緊張地鞠躬謝罪。

「是……！」

「快說！」

南努翠大人和精靈小姐都已離開，只剩三個人。

「所以田中到哪去了？田中領地在哪裡？」

為什麼要查出來啊！

房門隨之開啟，走廊邊上的人現身了。一個像是學校的職員，中等身高中等身材，制服沒什麼特徵，大概和我一樣是平民出身。

「…………」

「現、現在是怎樣？」

我可是腳抖個不停耶。

「我，那、那個，沒有可以當證據的東西……」

後悔使我自責不已。

不過至少同為平民，讓我忍不住想追逐他的背影。

「可是這麼一來，就要加快速度找出他的下落才有得談。他到底上哪去了？以他飛行魔法的水準而言，不在城裡也不奇怪。不會跑到暗黑大陸去了吧……」

「……知道。」

「對。」

「南努翠可是個很努力的女人，不會做偷雞摸狗的事。再加上她是平民商人出身，做事細心。從她的背景來看，我認為她做這種研究是很自然的事。」

法連大人質問瘦弱官差。

我就坦白說了。

「什麼？進來！」

「妳說的是實話嗎？不是想推卸責任而說謊吧？」

帶他來的職員急忙幫腔。

「不過你畢竟是他的女僕……」

「我、我是在田中領地服務的公務員，名叫諾伊曼！」

可能是因為最近經常和身分比我高很多的人一起行動，害我忘了自己是誰了吧。尤其是跟田中先生在一起會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這位低階公務員說他在田中先生離開卡利斯之前見過他。」

「您、您真的都沒聽說嗎？」

感覺好不甘心喔。

「法連大人，查到田中先生的下落了。」

一這麼想，就覺得好對不起他們喔。

「……田、田中先生嗎？」

「…………」

法連大人、龍小姐和我。

「妳有證據嗎？沒聽錯嗎？有看到對方長相嗎？」

隱約有種出糗了的感覺呢。

「之之之、之、之前有一次，我需要到學校校捨去一趟，結、結果當時在那位大人的房間外面，聽到了那位大人的聲音。當時聲音說的，那個……就是我剛才說的那樣……」

田中先生，我好不甘心啊！

「我、我不敢有那種想法！」

「那是什麼？跟他有關係嗎？」

太快了吧！

法連大人低聲說：

而事情就在這時候發生了。

以為自己也能做出驚天動地的事。

他非常惶恐地回答：

「遵、遵命咿咿！」

當然，我不認為自己能超越他的地位。

「…………」

法連大人眉頭深鎖地用右手捂住臉。

這次狀況和先前田中先生跟艾絲特小姐在學校餐廳救我不一樣，完全是我自作自受。更何況對方還是在學校教書的優秀學者兼貴族呢。

那張臉原本就很恐怖了，現在更是暴增八成。

「非常抱歉！」

要是找不到田中先生，我的小命是不是就能保留下去呢？那麼田中先生，拜託，拜託你來一段橫跨世界的大旅行吧，算我求你了！

連並列都沒機會。

「廢話少說，你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