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大陸（三） Dark Continent (3rd)（6/13）

「…………」

於是我告別女僕就匆匆從龍城起飛，直指多魯茲山。

焦急加快了速度。

與上次相比，我只花了一半時間就能看見目的地。雖然主要是因為來過一次，但這速度夠快了吧。

礦坑口照例有兩個士兵看守。

都是見過的臉。

「不好意思，打擾了。」

我解除飛行魔法，在他們面前降落。

他們一見到我就急忙敬禮。

「拜、拜見田中男爵！請進！」

「田中男爵請進！」

昨天回程是跟魔導貴族一起出來，這兩個一見到他就乖得跟什麼似的，終於相信我是貴族。現在敬禮的態度恭敬得與第一次判若兩人。

而我只是對他們簡單致個意。

分秒必爭啊。

不停下來廢話，快步直往礦坑裡頭走。

裡面沒有其他人的氣息。我順著記憶中的路線快速前進，用來照明的火球也果真沒有照到其他人的蹤跡，很快就抵達那個石室。

還以為會見到魔導貴族在這裡調查魔法陣，結果也沒有。大概是昨天徹底臨摹過了，正關在房裡鑽研吧。

「…………」

房間除了頂部破洞，沒有其他出口。

我看著房中央的魔法陣，下定了決心。

「…………」

說話是無所謂，可是她為什麼啟動魔法陣呢？將舞台從暗黑大陸轉移到佩尼帝國，是想做什麼呢？

一點也沒錯。

出發吧。

是不太好的徵兆。

「…………」

＊

有點恐怖。

「我想，說話。」

一支吾，她就用那雙紅紅的眼睛盯我。

小妖精凄厲的慘叫響徹房間。

萬一現在的果果露啟動魔法陣，不曉得會做出什麼事。爆料我可恥的思想就算了，問題是那股搞不好會把別人果果露的氣勢。這種事非避不可。

「那個，這樣實在有點……」

好想舔果果露的小嫩●。

果果露壞掉了。

「…………」

蘇菲亞說得沒錯。

皮膚撕裂，猛然濺出紅色物體。

果果露是打算用綠風精翅膀，由外部彌補自身魔力的不足，好啟動這房間的魔法陣。

原本有一百平方公尺的房間，如今只剩三十。看來空間魔法是順利啟動了。四面山洞般的牆與我日前見到的一樣，記憶猶新。

話說，等這次說完回去以後，把佩尼帝國那邊的魔法陣消掉就好了吧。這樣果果露再怎麼試，也離不開暗黑大陸。幸好她不會製作魔法陣。

『製造秘葯的其中一項必要材料就是綠風精的翅膀。』『綠風精棲息在黑暗大陸中段，是高等風精的高階種族。』『翅膀有高純度的魔力。』

即使不會讀心的我也看得出來。

糟糕，糟糕啊。

沒有錯，是綠風精。幾十隻綠風精遍地陳屍，背上翅膀全被拔掉了。少數幾隻細細抽搐，大概還有一口氣。

我的視線自然移到房中央，堆積在魔法陣上的綠風精翅膀。從她們身上拔來的翅膀全都聚在這裡，量還很大。原本淺綠色的翅膀如今沾滿血紅。

原來如此。

那麼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小縫縫死在這裡呢？

「…………」

「是啊，看來是這樣……」

「也、也不能不回去啦……」

嗯，是啊。

傳送過來之後見到滿布鮮血的房間，我還以為晚了一步而心痛不已。怦咚地鼓得好痛。這痛苦所表示的是我發自內心的懊悔吧。

老實說，我不敢問。

「……那、那好吧，五天就五天。我答應妳。」

看來她不是愛上我。

距離上次使用後已過一晚，可以啟動空間魔法了吧。灌注魔力後，我就會飛到果果露家裡去，然後再過一晚才能回來。

才剛導出答案，能讀心的她便如此宣告。

我的思慮全都會暴露在她眼前呢。

感到飄浮的同時，四周景物驟然一變。

「啊……」

左手抓著多半是剛逮到的小妖精，右手抓住那兩片一組的翅膀就噗嘰一聲豪邁地連根拔起。就像拔雜草一樣毫不在乎。

我朝地面張開雙手，將魔力注入魔法陣。

真的假的。

高純度的魔力。

大老遠趕來救悲慘美少女，結果對方用病到天荒地老的樣子來開門，這是要我怎麼反應。自殺未遂後放飛一切開始搞家暴，真不愧是想自殺的人啊。可見她的心理狀況有多危急。

有點危險的感覺，令人頭皮發麻。

但房裡的狀況截然不同。

而我臨走前她說出的願望是──

「那麼，就、就這樣吧。我每十天來陪妳說話一次，這樣能接受嗎？這個魔法陣要隔一晚才能再用，應該很夠聊了才對。」

房間一角出現反應。

「好……」

當燈光的火球所照亮的房間里濺滿了黏稠的液體，地上還有好多東西淹在裡頭。喂喂，這不是小妖精嗎？有好多好多小妖精倒在房中各個角落。

「這……」

「以前有很多人說有自信陪我說話，可是他們都很快就被我看透藏在心靈深處的想法，然後就崩潰，離我而去了。從來沒有一個人像你這樣，即使被我聽見能破壞你自尊心的心聲，還能面不改色地跟我說話。你有能力說下去，你有跟我說話的能力。」

跟我原先想像的不太一樣。

和房間一樣顏色。

能當這是愛的表現嗎？可以用「被病病的黑肉蘿愛上了耶，萬歲」這樣樂觀的態度去面對嗎？喔不，說愛可能太過火了，當作是給有點在意的男孩子一點小獎勵或許合適一點。

這畫面使我忽然想起艾迪塔老師的教誨。

大半是我見過的小縫縫。

「翅膀，浪費掉了呢。」

贊喔贊喔。

「…………」

我不曉得翅膀究竟能提供多少魔力，但從她之前的數值來看，有這麼多翅膀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難道是有大批綠風精跑來這裡找她尋仇？若真是如此，便完全是受到我拖累，對她感到十分抱歉。弄成這樣，掃起來也很辛苦吧。

聚集在空間魔法的魔法陣上。

「…………」

拔翅膀的她的臉也被那飛沫噴得通紅。

「被妳這麼可愛的女生需求，我也非常高興。」

「在這個距離，我可以輕易壓倒你，把你綁起來。」

「…………」

「知、知道了。我們來說話，來說吧。」

非常可愛的低音蘿莉聲淡淡響起。

一副準備玉石具焚的樣子。

果果露、果果露。

「對啊，真的。」

「不回去？」

「…………」

原本還一廂情願地以為能看透人心的少女會知道人心多麼險惡，最後變成達觀的冷酷少女。不過仔細想想，這樣才是正常結果。肯定會遭到迫害，然後孑然一身，孤獨過一生，最後精神崩潰。

「……答對了。」

浴血的果果露好恐怖。

「…………」

結果來不及救的原來是小妖精。果果露本人渾身濺滿她們的血，亮晃晃的紅眼睛盯著我不放。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神比先前有力得多。

「……那個，這到底是……」

所以是怎樣呢，果果露？

看來我誤會了。

那是房中唯一一個還能站著的人物。

銀得幾近白色的妹妹頭配上世間少有的紅眼睛，感覺好魔幻，黑肉更使其倍增。如果她愛上和風臉，倒還算是我想要的發展沒錯，可是不曉得會變成什麼樣。

「真的？」

完全把我當成填補寂寞的工具。

生物就是為了生存而誕生的。可以感受到她強韌的生命力啊。

我問話的對象不是別人，正是果果露。

「……不是。」

「我想說話，跟我說話。不然的話，我就啟動魔法陣，把你想的那些告訴……艾迪塔？蘇菲亞？法連？岡薩雷斯？艾絲特？誰都好，總之就是告訴你重視的很多很多人，全都說出去。」

一片通紅。

「五天一次。」

「五天一次。」

對不起。

想要構成良好人格，得先有良好的家庭環境。

整個房間都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