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夫修耐達家 Aufschnaiter Family(7/13)

田中 ~年齡等於單身資歷的魔法師~ 6

「誰想啊!」

「是受到什麼刺激嗎?那麼調皮的人居然變成這樣……」

「先、先等一下!不要說!不要再說了!我這邊也有很多苦衷啊!光是人家知道我姓奧夫修耐達就會直接殺過來,真、真、真的很慘啦!」

「啊啊?」

他們該不會關係很差吧。

奧夫修耐達家族裡的事,我無從知曉。但小岡臉上掛著笑容,感覺火藥味沒那麼濃,JC也本來就有點怕生,到底是怎樣呢?

現在還是先解決我自己的問題比較重要。這件事非得由我自己坦白不可,先被JC說出來就糟糕了。感覺上,小岡是非常重視那種事的人。

「對了,岡薩雷斯先生。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嗯?怎麼啦,一回來表情就這麼嚴肅。」

「可以的話,岡薩雷斯先生,我想和你單獨談。」

「聽起來不是好消息呢。」

「是啊,這次真的不是好消息。」

我側眼瞥了瞥周圍眾人。

這裡還有很多熟人。鑽頭卷和艾絲特一起坐在沙發上有說有笑,噁長毛站在前者身邊,表情不知道在得意什麼。

另一方面,艾迪塔老師、蘇菲亞和諾伊曼圍在辦公桌邊,對著文件議論起來。果果露則是早就相准了似的蹲坐在房間角落,直勾勾地盯著我看,連眨眼都忘了。

蘇菲亞親手沖的茶在每個人面前散發淡淡白煙,我也很快就過去端一杯。可能是緊張的緣故,喉嚨特別地干,還很燙就一口喝光了。

喝茶真的就是要喝蘇菲亞沖的茶啊!光是由她衝出來,同樣的茶葉也會有不同滋味。可見她餐廳招牌女郎可不是白當的。

「怎麼啦?跟其他人有關係嗎?」

「沒有,不是那樣。」

看情況,我先和小岡單獨離開也沒問題。

小岡正面注視醜男說。

他該不會真的知道了?怎麼會呢,這跟小岡扯不上關係啊。完全發生在佩尼帝國外的事被一個在龍城看家的人知道,也太不自然了。

大概是震撼到憤怒與悲哀都出不來了吧。不管怎麼說,特別照顧夥伴是他一個受人敬重的點。現在寥寥無幾的家人死在我手上,心裡一定是一片混亂。

「關於這個疑問,我會一併回答你。」

「奧夫修耐達小姐,麻煩妳把那個墜鏈交給他。」

「!……」

心跳快到胸口都痛了。

不能再增加前女友的負擔了。

和風臉的發言,使在場所有的焦點全往我們集中。艾絲特、蘇菲亞、鑽頭卷和諾伊曼無一例外。果果露倒是一開始就在看我。

剎那間,他雙腿一彎下跪磕頭。

「……噢。」

「喔,來了。」

還以為他會二話不說一拳揍過來,都做好準備了。

這我怎麼也想不到啊。

「想說這麼多年沒看到洛克這傢伙了,怎麼突然跑出來,結果他是船被貴族擊落,沒地方能去才來我們這裡躲一躲。問他是被誰幹掉的,還真的就是你。很好笑吧。」

「我是在認識這位小姐後,才知道那個人是誰。」

「你是想說,你在那裡殺了我家的人,覺得需要負起責任才帶來的嗎?」

「我殺了她的哥哥,也就是殺了奧夫修耐達家的人。」

然而事與願違。

謝謝妳。我真的好感激。

不會吧。

扁臉黃皮猴可是妳的殺兄仇人耶。

和風臉將自己所知全都說出來了,小岡要發火也是理所當然,然而他的反應卻不太妙。既像驚訝又像遲疑困惑,甚至倒退了半步。

把整件事都爆出來。

「但假如你沒有因為他失去任何東西,且還有原諒他的餘地,那我拜託你網開一面。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什麼都願意做。所以,拜託饒他一命,我求你了!」

虎克船長就站在走廊上。

「不,事情沒那麼簡單。」

「喂!你也該進來了吧!不然我會說不下去!」

我以視線指示JC說。

JC從懷中取出墜鏈。她似乎將這個拾自墜機現場的遺物仔細擦了一遍,儘管墜落時的衝撞造成了些許損傷,墜面仍亮得能映出周圍景物。

之前從容不迫的難懂微笑整個消失,簡直像是在廁所里看見了地藏,錯愕得嘴角都抽搐了。難道他們關係非常親密,是捧在掌心上呵護的妹妹什麼的嗎?

「當初是因為你們都是奧夫修耐達家的倖存者,所以想帶她來跟岡薩雷斯先生你見一面,後來才碰巧得知奧夫修耐達家還有另一個人存活下來,而那名字是屬於一個早已死在我手下的空盜。」

不過,我還是得誠實以告。

「請恕我冒昧,是不是給你一點時間比較好……」

「……岡薩雷斯先生。」

「的確不是開心的事呢。」

「所以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不要再說那些有的沒的!洛克哥哥是自己要去當空盜的!是自己要離家出走的壞哥哥耶!被他盯上的大叔才是被害者吧!」

隨這一喊,通往走廊的門打開了。

「你這個人還是一樣傷腦筋耶。」

「可是你前天和普、普希共和國的怪怪貴族……」

我就在此說明一切吧。

「我所殺害的奧夫修耐達家成員是一名空盜,我沒多想就動手了。不這麼做,我的船恐怕會被他擊落。當然,我也知道打下他的船並不是解決事情的唯一方法。」

「人不是誠實就吃得開喔,田中先生。」

今天的小岡眼神好認真。

房中嘈雜戛然而止。

「現在怎麼辦?要是田中老大哥你因為這傢伙而損失了些什麼,要當場殺了他我也不介意。畢竟是洛克自己先出手,有這種下場也是活該。我絕對不會否定這一點。」

「謝謝你替我確認,我無話可說了。」

「唔、嗯……」

「不,我殺害他那當時一點感覺也沒有。」

好想捨棄一切,成為專掀艾迪塔老師裙子的機器。

結果JC不知在想什麼,突然插嘴。

那麼有特色的造型,我絕對不會看錯。

「啊,等等。等一下,田中先生。」

「…………」

沒想到前女友會幫我說話。

恐怖死了啦。

有需要對所有人解釋清楚。

「你、你不是……」

「那你怎麼特地把她帶到這裡來?良心過不去嗎?對奧夫修耐達家有罪惡感嗎?還是覺得帶她來見我,可以多少將功折罪這樣?」

「……怎麼了嗎?」

「你跟她交情不錯啊?」

「怎麼把她帶到龍城來啦?如果我沒記錯,之前她都是在學園都市留學吧。特地冒險帶回佩尼帝國,我看你是瘋了喔。」

「不好意思,能請你跟我……」

「怎麼啦,田中先生?臉色很不好看喔?」

「沒、沒什麼。真是的,田中先生果然厲害,原本只是想嚇你一下,結果嚇到的反而是我。而且我怎麼也想不到,你偏偏會對艾敘有興趣。」

小岡啊,這可不是直覺敏銳就猜得到的事喔。

「就是啊。」

小岡接下墜鏈,指尖在上頭熟練地一推,盒墜便分成兩半,現出其中前天才剛見過的奧夫修耐達家家徽。

「岡薩雷斯!你、你不要搞錯喔!那是我提的!是我要他帶我過來的!我要跟我心愛的男人一起走!所以我不會再回學園都市了!而且大叔也已經接受我的愛了!」

光是那樣的心意,就讓和風臉的心感動不已。

「嚇我?」

接著,小岡的表情變得有點奇怪。

「就是這個,你見過嗎?」

幸好我們就在門邊說話,行動起來不會太顯眼。

「……是、是喔?」

「我的目的就是將令妹帶到龍城來和你團聚。等話說完,我就會立刻送她回學園都市。當然,我會親自護航,用費茲克勞倫斯家的最新機型送她回去。」

小岡用下巴指指JC,打斷了我的話。

「……想不到求救的地方,竟然是那艘船主人治理的城鎮。」

「是、是嗎?這個,我,怎、怎麼說呢……」

完完全全開誠布公。

「不,不能這樣說。我是妳的殺兄仇人,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

「……岡薩雷斯先生?」

乾脆就讓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吧。

這位前女友如今仍站在和風臉身邊。多半是因為龍城對她來說完全是外地,沒地方可以去吧,真是苦了她了。就連她少數敢對話的艾迪塔老師也在一邊忙著。

才剛這麼想,小岡大喊:

小岡表情似笑非笑。

「嗯,我知道。」

喂喂喂,給我等一下。

沒錯,不能忘了保護歡樂亡命中的前女友。曾與小岡一起行動的我了解佩尼帝國這邊對奧夫修耐達家的敵意還是很強。

「這是我們家的東西沒錯,我有看過。」

我感動到眼角都有點熱熱的東西滲出來了。她居然這麼愛我。還以為她是一時昏頭,青春期的女生常有這種錯認情緒的事。

是神似理察的那種笑法。

乾脆豁出去吧。

四目相對。

「那你也知道我跟她是什麼關係吧?」

我抬起一手,制止開始亂扯的她。

如此站在他面前,緊張和悔恨讓我的胃陣陣作痛。

「喏,岡、岡薩雷斯……」

原本想請小岡到房外去談,結果他打斷我而說的話,居然正是我要談的事。縱然細節不太對,最關鍵的部分卻正中紅心。

罪惡感讓人話說得特別順。

「……沒錯,就是你說的那樣。」

什麼意思?

「這句話還真是不得了啊。」

「是啊,我們在那邊交情還不錯。」

門後,有個人顯得頗為尷尬地站在眾人的注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