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le 26 共犯者的終結(3/10)
里世界遠足 8 共犯者的終結
「沒,是我擅自這麼懷疑的」
為什麼會有這種誤解呢?
「空魚又不怎麼說那個時候的事情」
「那個,嘛,也不是什麼值得一提的事」
我看到書堆的底部還有關於處理邪教虐待兒童、邪教二代問題的書。取來翻了兩下……映入眼帘的文字讓我感到很痛苦就合上了。
「雖然你老說不值一提,但真的是那樣嗎?空魚你談論自己過去的語氣太草率了,我一直都很擔心」
「就算這麼說。我姑且也知道,有人會有很嚴重的心靈創傷之類的」
「不是說受到虐待的人會出現解離的癥狀嗎。你知道嗎?」
「是那什麼。人格分裂的那個?小櫻也提到過的那個,解離性漫遊之類的嗎?」
「似乎也有變成那樣的人。所以不知道應該接近到什麼程度比較好,我現在也還是很害怕」
鳥子偷偷觀察了下我的反應然後慎重地說道。
「空魚經歷了我難以想像的痛苦的事情……如果你只是忘了的話也還行。但如果我讓你又回憶起那些的話。我也會覺得很難受」
「嗯……沒關係的?我記得那些經歷只是覺得無所謂而已」
鳥子還是一副鬱悶的樣子。為了讓她安下心來我笑著說道。
「話說。目前為止我們兩個已經遇到很多可怕的事情了吧?那些也沒有刺激到之前的記憶啊。沒關係的吧」
「那麼,<紅色的人>那個時候呢?」
聽她這麼說我沉默了。
「你看上去很痛苦。那個時候」
「那個與其說是記憶……不如說是認知被干擾了」
「那一樣啊。那種事情說不定還會發生。我不知道的空魚的過去就像定時炸彈一樣。空魚認為理所當然的記憶其實和你所想的不一樣……一想到在不知情的狀態下按動扳機就會傷害到空魚,我就很害怕」
這或許是理所當然的。遇見鳥子之後的我和之前的我簡直是判若兩人。把我們相遇的紀念日——5月14日當作生日一樣的日子也是這個意思。這天之前的事情與我無關,鳥子和閏間冴月的關係之類的也完全不想知道。
但是問題不在那裡。
我想她肯定一臉得意的樣子。出乎意料的是,鳥子低下了頭,頭髮也垂到了桌子上。
「所以,我認為空魚是那種對性之類的事情相當反感的孩子吧。雖然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因為……有鳥子在」
拋開味道不談。不如說,那個時候根本就不是能去考慮討不討厭的狀況,
鳥子確實說過她的雙親是「媽媽和母親」。
「空魚?」
雖然想矇混過去,但是沒法撒謊。反正也瞞不住。
冷靜地回想一下,那個時候為什麼會那麼痛苦呢?我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那個時候,就像是害怕至今為止拚死構建的自己會變得支離破碎一樣。
而我則不願意白忙活,甚至都沒什麼興趣。
「哈!?不對不對,你給我稍等一下」
「空魚?」
「本來想著學習一下。雖然看來是白忙一場——因為我想更加了解空魚」
「不要誹謗我啊!?」
「……並沒有」
「還以為能用來參考。抱歉,擅自……去打探」
聽小櫻說,鳥子的雙親是因為空難而死。
做得到嗎?那種事!
「不要逼別人去察覺他們察覺不到的事情啊」
因為,我認為有鳥子在的人生絕對比另一個要好很多。
自然而然就這麼想了。過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也嚇了一跳。
我並沒有像鳥子思考我的事情一樣去思考鳥子的事情。
「太好了……」
鳥子愣住的表情意外地有點好笑。
「哪裡不對?」
「雖然也是我這邊主動的,不討厭嗎?」
「……被親了呢」
因為嘔吐味的親吻恢複正常了,想想都覺得很糟糕。
「哈?」
果然我不擅長對付人類啊。
那個時候的恐懼和痛苦或許來源於我的另一種可能性——活著的母親和幸福的家庭。我所希望的但卻沒有擁有的另一種人生,那種可能性和如今的這個我的生活風馬牛不相及。
事實上,鳥子是在雙親的呵護下長大的,也沒有聽說她被捲入進什麼暴力事件。雖然如此。
但是,現在已經沒事了,因為有鳥子在。
第一次看到桌上那堆書的時候,我什麼都沒有想。明明都是些描述性暴力、犯罪受害者、家暴之類的嚴重問題的書。我卻一頭霧水,而且也不願意去深入思考。
「什麼???」
「對」
「什,什麼?」
鳥子點了點頭。
「當然會啊,笨蛋」
本來就應該如此。
我喜歡這孩子。
如果我想了解鳥子的話。
現在我在想什麼?
鳥子像是注意到了什麼一樣捂住了嘴。
比如說,要是能這麼想想也好——是不是鳥子遇上了這些問題。
一時半會找不到能夠傳達這種想法的語句,我只是這麼說道。
聲音里透著發自內心的安心感。
但是鳥子卻想知道相遇之前的我。
「於是你就在看這些書嗎?」
「不是。我沒有那種意思」
我沒辦法把頭抬起來。因為鳥子的反應太可怕了。
「鳥子真是……好孩子呢」
鳥子一臉擔心地看著沉默的我。
「我做了什麼——啊」
「那之後也親了呢。差不多2次」
「那麼,問題的答案,能讓我聽聽嗎?空魚是怎麼看待我的……」
過於直球的問題害得我差點把咖啡噴出來。
「什麼不一樣」
而且——很可愛。
鳥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看她這個樣子我心軟了只能默默地注視著她。
我一直都覺得她很漂亮,所以確實也用目光追隨著她看過 ……。
雖然察覺到了自己對他人毫無關心的事實,也依然對人類沒什麼興趣。正確來說是對人類的過去不感興趣。我感興趣的只有現在在我面前的鳥子。
「你自己沒察覺到罷了」
「我嗎?」
我又重新看向那些書的標題。
我放棄了思考。低頭喝馬克杯里的咖啡。
「完全搞不清楚空魚在想什麼。感覺你肯定喜歡我,而且也允許我接近你了。而我想接近你的時候,又發現你沒有那種打算。感覺你差不多就是這種態度」
我認命地開了口。
「什麼?」
一想到這裡感覺確實是這麼一回事。無言以對,只能尷尬地保持沉默。
「啊……」
「……誒?」
「空魚,不討厭被親嗎?」
「啊……?沒,那個是……」
鳥子嘆了口氣說道。
「沒。完全不必道歉。<紅色的人>的時候確實是有些被嚇到,險些陷入混亂。但又不完全一樣」
「雖然我也不是那種能很好控制距離感的人。但在怎麼說也能看出空魚喜歡我哦。你沒事就盯著我的臉看,偶爾還露出那種色情的眼神。這些我都知道哦」
OK—— ,我確實喜歡鳥子。這點我還是承認的。但是,在此之前,我還是需要確認一下,我的喜歡和鳥子的喜歡,是不是同一種感情。鳥子的喜歡應該是在除了戀愛方面的喜歡之外,還有性方面的喜歡。鳥子也說過我在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關於這一點,我果然還是不太明白。
「這麼擔心嗎?」
在鳥子的家裡,面對鳥子這樣的訊問,我已經無處可逃了。再說了也是自己想要才來這裡的。視線落在了桌子上,「積極·性愛·指南」的字樣映入眼帘,我動搖起來。
「……………」
確實,是白忙一場。我沒有像鳥子擔心的那樣被囚禁在過去。最起碼在我的自覺範圍之內是這樣的。
「啊啊!嗯……我認為,我應該是喜歡你的」
「我沒那樣看!」
「因為空魚不會主動親我」
這樣的話,比如說,要是對加拿大的同性婚姻感興趣就好了。要是對被兩位女性撫養長大是一種怎樣的體驗感興趣就好了。
「沒……並,不討厭」
不過我感覺應該向品嘗了嘔吐味的鳥子道歉比較好。
我心裡那種難以言表的感情慢慢地浮現出來。鳥子則有些不安地笑著對我說。
「誒,等,等下」
「謝謝」
不,不對啊!才不是因為被親了——!
……不對,是因為那個嗎?是因為被親了所以沒事了嗎?
「所以才看這些書……?」
「因為空魚你沒什麼自覺啊」
被問到這個問題很正常,但是說明起來很困難。
即便是白忙一場,鳥子也想要了解我。
那麼,比如,因為事故或者災害而失去親人的人的心理活動,以及如何處理相應的問題。我要是對這些事情感興趣就好了。如果真的想要了解鳥子的話。
我對這種無理取鬧感到很惱火。鳥子則用幽怨的眼神看著我。
「——也有這種類型的孩子呢。所以我想慢慢地縮短距離。但在我了解空魚之後,逐漸開始擔心,是不是因為你經歷了一些糟糕的事情才會有現在這種抵觸感」
本來原因就在我,這裡不能感情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