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le 26 共犯者的終結(6/10)

里世界遠足 8 共犯者的終結

「對不起……」

雖然我因為她的舊事重提而感到尷尬,但是鳥子卻沒有看我一眼地繼續說道。

「聽到了你這話,當時我可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呢。回過神來就已經對你出手了」

「……啊,就是那個!那到底算什麼啊,讓我一直耿耿於懷。我為什麼要被打啊?」

就是再怎麼受打擊,那也不能成為出手的理由吧。一想起這個來就讓我感到很憤慨,鳥子一臉複雜地對我說道。

「我總感覺……總感覺有哪個地方很不對勁啊」

「什麼地方?」

「就是從空魚口中說出來的,戀人的這句話」

看著鳥子皺起眉頭的那副表情,不由得讓我覺得,她似乎連自己說的話都在懷疑。

「只不過在那之前,我應該是一直都想要好好和空魚你交往的,想要和你發展成為可以稱之為戀人的關係的。但是,在空魚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雖說是很高興的,也很是心動,可是在這之後,我卻又感覺到了非常的違和感。不對,我想要的不是這個」

「這難道不是因為當時的我沒有記憶嗎?就是說了些,沒有實質性內容的那種」

「我,其實也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好的」

鳥子笑了笑,然後又搖了搖頭。

「因為我覺得不該是這樣的。一直以來我都認為自己追求的是戀人關係,可是在不知不覺間這卻已經不再是我想要擁有的了,這讓我很受打擊」

「嘛啊,這我也不是不能明白。但是你為什麼要對我動手呢?」

「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覺得很窩火……」

「真扯」

「也許是因為心裡很沒底,想要摸摸空魚你吧」

「鳥子,你知道你說的話真的很扯嗎」

關於這件事,我想我也有權利說。她這可是連手指都插進我眼睛裡了的。

「我應該沒空魚你那麼嚴重好吧?」

「之前你只說過你媽媽是軍人對吧。那你母親是做什麼的啊?」

雖然我也想了很多,但是鳥子也有鳥子自己的煩惱啊。

「我母親,是畫色情漫畫的漫畫家」

「這個房子本來也是母親為了能在日本工作才買的。最開始她還是在加拿大畫的漫畫,有一段時間加拿大對性表現的管制很是嚴,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會被逮捕。不過現在的情況是怎麼樣的,我就不知道了。母親因為是個想要畫性主題的人,為此她好像還煩惱了很久呢,不過她還是果斷地下定了決心,在日本準備了工作室,這樣她就能在這裡工作了」

「畢竟要告訴想要成為戀人的人,自己的母親是情色漫畫家的這件事……我有點猶豫了。對不起了,母親」

「啊——……」

鳥子猶豫了一會兒,把目光轉向了面對著客廳的那扇門。

鳥子微笑著。臉也漸漸地朝我靠近著。

「我想,無論是誰都會有想要故意刁難別人的時候吧。雖然如果總是這樣的話就很糟糕了。我覺得空魚你是個本性很好的乖孩子哦,對除我之外的人的冷淡也逐漸緩和下來……我很喜歡空魚你哦,包括你的這一點」

「你就只是不討厭啊」

「就算發生了爭執也沒關係啊。因為那樣的話,我就可以把之前累積起來的對空魚你的所有不滿全部都發泄出來了,不停地爭執也沒有關係」

「普通?都這樣了還算普通?」

聽到我的回答,鳥子呵呵地笑了起來。

「你要讀嗎?」

「額……我也沒有在討厭啊。我之前不是就這樣說過了嗎」

我心虛地移開視線。雖然現在還是大白天,從窗戶往外看,天空還在下著雨,讓客廳的色彩飽和度也跟著低了下來。之前沒注意到的細節終於浮現在了我的腦海中。裝飾在牆上和架子上的照片應該就是鳥子的全家福吧,仔細一看上面有鳥子出現的都是好幾張照片呢。身高要矮一些,表情顯得年幼一些……都是以前的鳥子呢。

「是這樣的嗎」

我沒想過這個詞竟然會從鳥子的口中說出來,這簡直讓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鳥子在我愣神思考的這幾分鐘里,伸出了手指了指中間幾排的那幾本書。

「現、現在看嗎」

「我倒不覺得你有在討厭呢」

房間的一角放著一張很大的桌子,上面擺滿了素描本和繪畫材料。不管是電腦、顯示器、還是平板電腦,它們的外形都有些過時,應該是好幾代以前的設備了吧。這些應該是鳥子母親還活著的時候使用的設備吧。

「那個啊——……」

不管怎麼看,鳥子絕對是在認為我的不安很有意思。

「在加拿大和日本之間來回跑,應該會很辛苦吧……媽媽也有軍隊的任務,要在世界各地飛來飛去,而且還不能告訴我們在工作的時間和地點,所以她還笑和我著說,母親這個可比她的工作要好多了」

我站了起來,跟著她走了過去,鳥子打開了門。

「可以不嗎?」

和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客廳不同,房間里的東西很多。也並不是說沒有被人收拾過。雖然整理得很整齊,但從本質上來說還是因為東西太多才會造成現在這種情況。不留一點空間佔據了一整面牆的書架和玻璃櫃,柜子里擺滿了女孩子的手辦。就連書架上也塞滿了漫畫和大開本畫冊。完全就是漫畫里那種宅男的房間的感覺。

鳥子站了起來,從牆上取下了一張大一點的照片。

鳥子歪著頭看著睜開眼睛的我,說道。

我正僵硬地等待著她的唇,輕輕地觸碰上了我的唇。真的只是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就離開了。

「這是你母親的工作室?」

「……筆名,是叫kanatenshisu先生」

不知道為什麼,鳥子回答得有些含糊不清。

「別,請不要說出那種像是必殺技一樣的話」

「那鳥子你是都看過這些了嗎……?」

「我們來做吧。做完之後你一定會覺得心情舒暢的」

就在這時我從睜開了眼睛的鳥子臉上,看到了簡單易懂地寫在了上面的「不繼續了嗎」的字樣。看著她那柔和得快要融化了的表情,我不禁低語道。

「你也是這麼想的對吧。其實一點都不稀奇的」

「你不是也有會故意捉弄人的時候嘛,雖然只是偶爾」

看著鳥子用落寞的表情說著這些,我心口一緊。雖然我知道,如果我能更積極一點的話,鳥子應該會更高興的吧?但我應該做出什麼改變才能抵達那條路呢。

「欸—!好厲害!那她畫了些什麼?」

「我聽說還有很多很多個呢。我母親她說過剛來日本的時候,也得到了很多這邊的同性同行朋友的幫助」

鳥子指著照片向我介紹著,她的亞洲人母親和白人媽媽。

「這樣啊—……」

「啊啊,對了!這些照片我都還沒有給你看過吧?」

單從書脊上來看,就很明顯的能感受這些都是挺色情的,這讓我不禁有些畏縮。

「這不因為我性格惡劣嘛」

鳥子對著書架上的單行本道了歉,然後像是窺視似的,朝我瞥了一眼。

「鳥子,我總覺得你有些時候有點虐待狂傾向啊」

「因為這些都是十八禁的,所以在母親還活著的時候,她都沒有讓我看過」

聽到了這樣的消息,我到底該作何反應呢。

「總而言之,我自己想要和空魚你變成什麼樣的關係,在那一瞬間搞不清楚了。後來我也漸漸地振作了起來,但是從那以後,心裡的某一個角落都一直都殘存著一絲違和感。所以,我現在和空魚你說的,想要和你交往,想和你成為戀人,該怎麼說呢……我只是希望你能你能理解我說的話就好了」

「誒,好」

「唔……我,我明白了」

「女……女性的色情漫畫家不是很少見嗎?」

鳥子順著我的視線,轉過頭去。

被鳥子這麼一提醒,我發現我居然無法否定。

「你明白了什麼……」

鳥子一邊說著過去的事情,一邊露出了懷念的微笑。

「我也……很喜歡你哦」

「如果被當面說不想成為戀人,確實讓人動搖。但是———如果是因為這個,尋找如果可以不用拘泥於稱呼、又能讓我們倆人都能接受的關係的話,或許我是贊同的」

「能和我接吻嗎?」

鳥子不好意思地說著。

「啊,你們好……」

鳥子也沒有表現出驚訝的樣子,只是閉著眼睛默默地被撫摸著。我一邊擔心著鳥子會不會不高興,一邊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鳥子滿意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卻莫名其妙地害怕了起來,趕緊把手收了回去。

「我來給你介紹一下吧。這邊這位是我的母親,這個是我媽媽」

「什麼?」

「是啊,沒錯。雖然母親她從來都沒有給我看過她畫的東西,但其實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跟我講起了關於她的工作的事。她和我說這是一份充滿了創造力、令人愉悅的工作,它並不羞恥。她為她的工作感到自豪。現在回想起來,她可能是為了不讓我有任何負擔,說得過於誇張了一些,但我認為她並沒有說謊。因為她看起來真的很開心。所以我也完全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嗯可是……」

突然就這麼直截了當地和我說了岀來,害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那麼在那種情況下,鳥子你自己要怎麼辦呢?」

「因為現在的你就好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不是我平常認識的那個利落的鳥子了」

「嗯?」

鳥子看向我的表情很是複雜,悲傷中夾雜著寂寞還有一些的尷尬。

「你說我母親啊……她是漫畫藝術家」

「怎麼想的?反正……就是嚇了一跳」

鳥子的這種行事作風是我模仿不來的……也永遠習慣不了。

「什麼都這樣……?」

因為她接著又對著照片介紹起來,所以我也就不知所措地順著鳥子的話,對著照片鞠了一躬。

「所以這也是今天你沒有像之前那麼動搖的原因」

其中還有好幾張都是鳥子和兩名成年女性的合影。照片中的她站在一個黑髮亞洲人和一個金髮白人中間,一臉幸福地笑著。

「嗯,你可以這麼理解」

我想著至少也得安慰一下她,便伸出了手撫摸鳥子的頭。

「剛才你說的另一個理由就是這個?這是方便我們商量的環境嗎……」

「是啊。就是因為和你一起的這段時間,讓我越來越喜歡你了。所以不管用什麼樣的名字稱呼我們倆的關係,我對你的喜歡都是不變的哦」

「你能,過來一下嗎?」

「……所以你是怎麼想的?」

她媽媽的體格看著是挺不錯的,很符合軍人的印象。牆上掛著的其他照片中,也有她穿著迷彩軍服或是緊身禮服的樣子。

「戀愛中的人,每一個都會是這樣的嗎」

我回過頭來,映入眼帘的就是色彩極為鮮艷的書架。擺滿了一整個書架的單行本的書脊上,彩印著的是一個又一個衣著暴露的女性形象。露出來的皮膚面積非常的大,幾乎全部都是黃色的橢圓形、上面還印著黑體粗字的「成人漫畫」的標誌。

這樣回答的我,一定表現得很尷尬啊。鳥子微微一笑,從椅子上探出了身子。

「空魚,別光顧著嚇一跳了。其他的感想呢?」

「可以有很多種選擇哦。我可以去外婆家暫住,也可以自己一個人看家,偶爾還可以跟著母親一起過來這邊玩呢……」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有了一種想要棄之不顧的衝動。不過我並沒有這麼做……

「啊,是這樣的嗎?」

「是啊—,不過,我覺得你這還算是在普通範圍之內吧」

是想接著我的話說嗎,從鳥子口中聽到了這樣的話的我不禁笑道。

「啊?也就是說她是漫畫家嗎?」

「母親,媽媽,這是空魚。她是我最重要的人哦」

「太好了。我還以為我們起更多的爭執呢」

「這些,就是我母親畫的書」

「是啊———你看後面」

「如果是被喜歡的人撫摸的話,大家都會變成這樣的哦」

但是另一邊的母親的職業,就不是那麼容易就能看得出來了。她的穿著大多都是適合室內的休閑裝打扮。這麼想來,鳥子她好像從來都沒有和我說過這些。

「是、是這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