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阿水長年等待的瞬間
淺草鬼妻日記 6 妖怪夫婦大駕光臨
『阿水……水連……』
『別再說話了，茨姬。你的手臂被砍斷了。』
平安中期。
這是酒吞童子在大江山被討伐後的事了。
茨木童子打算在一條戾橋殺死敵人之一的渡邊綱。
可是他不愧是源賴光的一大家臣。
就連茨木童子都復仇不成反倒栽在他手上，遭渡邊用專為制伏妖怪而鍛造的寶刀之一「髭切」砍斷右臂。
我當時身為茨木童子的眷屬，救出她逃離渡邊，藏身於羅生門。
那裡也有一群邪惡的小鬼，但他們每個都很擔心茨姬。
因為在那兒的小鬼，以前全都多次受茨姬和酒吞童子幫助。
我在這裡幫身受致命傷的茨姬照料傷口。
『阿水。已經夠了。我……好想，去找酒大人。』
『……茨姬。』
她莽撞地發動奇襲時，我就略為察覺了。可是……
『不行！我不允許那種事發生……要是你也不在了，我、我們該為了什麼活下去才好？該去哪兒……才好呢？』
我沒辦法成全她的心愿。
即使我早有預感，今後她將維持惡妖的狀態在漫長歲月中彷徨度日。
我仍使出渾身解數，讓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止血，清除從傷口鑽入體內的致死詛咒，還將自己的靈力分給靈力已然枯竭的她。
酒吞童子肯定也這麼做過吧。
不准她死在這種地方。
找不到酒吞童子的首級。
接著，她伸出蒼白冰冷的手，觸碰我的臉頰。
這句話，還有妖怪特有的邪惡神情，讓她立刻察覺到了吧。
說獲得酒吞童子首級的人，正是要成為統帥這個世界的妖怪之王。
就算報了仇。
「……好痛！」
「我一直、一直都在思考，當時我應該要能做到的那件事。感謝這一千年。只要有一千年，身為天才藥師，克服那個毒酒的『解毒劑』這種東西，我怎麼可能做不出來嘛。」
『我不美麗喔，茨姬。』
水屑故意連連打呵欠。
儘管如此，茨木童子的戰役仍然沒有結束。
靈力恢複了，我自由了。
啊啊，這感覺真是太好了。我一直想看你這種表情。
不過小小的狐火一遇上水蛇，就被吃得一乾二淨。在陰陽五行相剋的道理上，水是勝過火的吧？
我利用「眼睛好痛」的逼真演技，拿下自己總是戴在身上的單片眼鏡。
我的名字叫水連，昵稱是阿水。
「啊？」
可是，水屑接著召喚來更加巨大的狐火——
水屑垂下滿是不悅的眼眸，用衣袖掩住嘴。
我拍拍身上的灰，回想方才拍賣會場的模樣，站起身來。
「痛痛痛，有沙子飛進眼睛了。好痛啊～」
『對不起，對不起，阿水。你，為了這樣的我……可是，我……』
『茨姬，你累了吧？就全部忘了，只為了活下去而安靜度日吧。我會一直在你的身旁。我會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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