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侶回鄉下② 黃昏的結束(4/5)

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4 初吻宣戰

「還好嗎?姊姊被搶走會不會讓你吃醋?」

「好噁。」

我忍不住吃吃竊笑。

這個平常總是惹人厭的男人,似乎只要換個方式對待就能變成可愛的弟弟。

不知是看到了一個段落,還是怕我再來「嘴巴張開」那套,水斗闔起書本放到旁邊,從我手上搶走了盤子與筷子。

我坐在旁邊,望著開始把肉與蔬菜一併往嘴裡塞的前男友兼繼弟。

「……欸,水──」

嗯唔。

討厭!為什麼就是叫不出口!

水斗一邊咀嚼食物一邊看著我,說:

「妳今天都叫我『水』呢。這小名還真新奇。」

「你……你發現了?」

「當然啦……虧我都做好最壞的打算了,以為妳從今天就會開始直呼我的名字。」

……也就是說如同叫人的一方需要做好心理準備,被叫的一方也要有心理準備是吧。

「……你也直呼我的名字一次看看嘛。」

「為什麼啊?」

「只有我直呼你的名字,兩邊不平衡嘛。」

「誰理妳啊。是妳自己要叫的。」

「這樣好嗎?如果只有我直呼你的名字,你卻加上敬稱,誰看了都會覺得我是姊姊喔?」

「……唔!妳這卑鄙小人……」

水斗望著潺潺小溪,口氣粗魯地接著說:

斬斷名為眷戀的醜陋情感,接受了現在的自己。

「好,妳輸了。」

我也沒多想就維持著這個距離,沒走在他身旁,踏過夕照下的水泥路。

「只要你叫我的名字,我就聽你的。」

他是在害臊?……或者……

「對了,我說啊,那個規定最近是不是都沒用到?」

水斗低頭看著我,「哼。」彎著嘴巴嗤之以鼻。

眺望著一片火紅的田園風景,以及化為漆黑影子的鐵塔,我與水斗走在沒有行車的縣道上。

我沒理會水斗輸了還嘴硬,結果他不甘心地歪著嘴唇,說:

不知為何,水斗停頓了很久才回答。

我一邊走向我們的親戚那邊,一邊心想。

「妳還想再變得更瘦嗎?多吃點啦。」

「好新奇的小名喔。」

「……很難說吧。我覺得今天可能會用到。」

「……咦?」

我們已經擺脫回憶的殘像。

雖然各處可以看到幾戶像是住家的建築,但其他就只有旱田、稻田以及拉起電線的鐵塔。山區出現這些鐵塊照理來講應該很不自然,卻不可思議地與景觀融為一體。

非得要這樣耍帥才能叫我的名字,你才是違規吧!

「妳也順便去拿一點吧。」

他大概也沒機會叫我「綾井」了。

所以我們兩個還有體力的年輕人,就變成走路回家。

「要妳管!」

「……知道了啦,哥哥!」

「……結──」

「……唔……」

我和他,同樣都是「伊理戶」──並沒有結婚,只是繼兄弟姊妹。

我大概再也沒機會叫他「伊理戶同學」了。

「……欸?」

背脊一陣酥癢,不知為何讓我很想逃走。

「坦白講──我並不在乎他們。」

雖然有幾位親戚開車過來,但是讓年紀大的長輩們、玩累睡著的竹真以及陪著他的圓香表姐坐上去,座位就滿了。

「咦?」

聽到這種莫名強硬的口吻,我忽然弄懂了。

「呵。」

「真的什麼都沒有呢。」

「什……啊……」

捨不得如今已經不存在的「綾井」這個姓氏。

「總之呢,那個規定還是好好繼續維持下去吧,特別是待在這裡的期間。畢竟這裡有太多不能穿幫的對象了。」

可是,為什麼──我會想再握著這隻手一會兒呢?

「我們都習慣了呢,搞不好以後用不到了。」

然後不情不願地站起來,一邊低頭看著坐在地上的我,一邊表情嚴肅地伸出手來。

因為,這才是我們現在的一切。

「走吧,老妹。」

我咧嘴一笑,抓准機會告訴他:

「我沒有討厭他們。」

──綾井。

他是不想一個人去。

我一邊往旁望去,一邊說了。

可是。

到了烤肉聚會解散的時候,夕陽已經快要下山。

「……也是。」

我不知聽過多少次,他那溫柔的聲調。

「……還沒飽?要再去拿嗎?」

那是一去不復返的,初戀的殘像。

為了把說到一半吞回去的話說出口,我加快腳步,縮短了一步距離。

我要是說我放心了,那才是牴觸了規定吧。

水斗語氣強硬地說,咬了一大口馬鈴薯。

過去的情侶關係不過是枝微末節。

「……………………」

原來如此,的確。

「你……你為什麼,要特地,跟我……說這個?」

……啊。喔──……

剩下兩步。

水斗變得離我更近了些,但還是沒回過頭來。

「因為妳很難搞……放心了嗎?這下知道我為什麼不看妳的泳裝了吧。」

水斗歪扭著臉頰,眼睛一時轉向他處……

大概隔了三大步的距離吧。

我瞥去一眼,只見水斗手上的盤子已經空了。

我握住水斗的手,站起來。

「結?」

水斗走在我前面帶路。

「喔……就是那個做出繼兄弟姊妹不該有的行為時,要受罰的那個?」

──早安,綾井。

「鄉下的夜路很危險的,回去路上小心啊~」

「──你討厭這些親戚嗎?」



「走吧,結女。」

沒有其他人在。

「好過分!」

「咦?我不用──」

──那本書妳看了嗎,綾井?

──我喜歡妳,綾井。

「……豬頭。」

不能緊抓著眷戀的事物不放。

聲調很平淡。

是依依不捨?

我不禁發出肺部漏氣般的聲音。

嗯?

我把臉別開,不去看壞心眼地翹起嘴角的水斗。

水鬥頭也不回就說:

以前被我叫做哥哥都還會動搖,現在卻顯得無動於衷。

「…………………………」

「也是……或許的確是這樣。」

這、這男的~~~!

水斗一邊回得不幹不脆,一邊瞥一眼我手上的東西,說:

「沒辦法,我跟他們不熟。他們都是種里那邊的人,又是舅公又是什麼的,我連怎麼叫他們都搞不清楚。坦白講,有很多人我連長相跟名字都連不起來。」

「……欸,我想問你──」

「……那圓香表姐呢?你們年齡不是很相近嗎?圓香表姐還說她從小就在照顧你。」

……應該是這樣才對。

「盯著妳穿泳裝的模樣看個不停,不是兄弟會做的事吧。」

而水斗的眼睛,看著空無一物的盤子。

有種酸楚直衝內心。這我承認,但是……正因為如此,我更不能停留在回憶里。

「我從來不會覺得不方便。反正才五天,看看書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