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侶回鄉下③ 名為初戀的傷痕(6/7)
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4 初吻宣戰
──我一邊壓抑住想這樣開罵的念頭,一邊也往五斗櫃走去。
就在這時……
「──啊!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圓香表姐發出假到不行的叫聲,按住了肚子。
「肚、肚子忽然痛起來了~!我去一下廁所喔~!」
就在我被這種爛到離譜的演技嚇傻了時,圓香表姐跑到走廊上,關起玻璃拉門。
然後,對房間里的我們大聲說了:
「我半個小時內絕對不會回來!也絕~~~~~對不會讓叔叔表嬸他們過來!所以你們在我回來之前,絕對,絕~~~對不可以離開這個房間喔!」
「那我走了!」於是圓香表姐就帶著實在不像為腹痛所苦的輕盈腳步聲,揚長而去了。
「……………………」
「……………………」
只受到月光照亮的陰暗房間里,籠罩著令人難堪的沉默。
──超、超廢的~~~~!!
我要收回我剛才說的「不愧是圓香表姐」。哪有人事情這樣亂安排一通的?就連東頭同學都比她體貼周到一點!
圓香表姐……看來意外屬於不會說謊的類型。
「……唉。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水斗嘆一口氣,把正要從五斗櫃里拿出來的文件放了回去。
大概是察覺自己被帶過來的理由只是借口了吧。
「半小時啊……」
水斗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看時間。這個房間里沒有時鐘。
還在交往的時候,為了維持關係有時或許是得讓步。
我後悔了。
當他那樣對我說時,我有种放下了肩上重擔的心情。
我好想跟你一起過暑假。
第二天,我融入親戚之中陪在他身邊,彷彿找到了作為一家人的立場。
什麼新的班級、朋友、準備考試,全部的一切,都是不採取行動的借口。
真笨,我真笨。
我好想再多跟你在一起,永遠在一起,但已經──
說得對。
一遍又一遍。
還有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分手吧,他說。
不知道現在,什麼問題卡在我心裡,怎麼做才能解決這個問題。
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漸漸知道了。
那點口角,應該多得是方法解決才對。
──在他提分手時,告訴他我不要。
──啊……我懂了。
就要結束了。
第一天,我在古老的書房,初次接觸到了這個男人的根源。
所以──才會害得自己遲遲放不下,早就該忘懷的心情。
「伊理戶同學。」
完全沒叫夠。
正確到讓我生氣。
即使如此,為了讓我……讓我們能夠往未來邁進──
都怪我這樣一味逃避,才會事到如今,讓眷戀變得如此醜陋而難處理。
「伊理戶,同學──」
可是,我們現在是兄弟姊妹,是剪也剪不斷的關係。
應該要對抗它的。
困惑的眼眸,往我瞥來一眼。
原本可能發生的事情閃過腦海。
我真正最想要的東西,明明不是這些。
那一定很幸福。
我到坐在牆邊的水斗面前,就在那裡席地而坐。
一個負面思考、膽小、心胸狹窄、小心眼的人。
知道我現在,該跟他說些什麼。
所以不準哭。會引起他的同情。
可是,這需要勇氣。
聽我平靜地這麼問,水斗視線往我這邊一瞥,說:
因為,我根本不可能永遠忽視它。
然後,他挨近比較明亮的玻璃拉門坐下,就直接開始滑手機了。
所以不準哭。
而我,全都錯過了。
像是強行撕開掛在我心頭的,那個從來沒有真正癒合的傷口瘡痂。
要回心轉意知道自己還是喜歡他,應該很簡單才對。
可是……
「──伊理戶,同學──」
「────伊理戶同學────」
這份痛苦的心情,悲傷的心情,寂寞的心情。
終於要結束了。
不知道該如何跟他說話。
無論我如何一再回想,所有事情都是我不好。做事不夠聰明,不懂得體諒對方,態度惡劣,應對方式不妥──現在會陷入這種狀況,也幾乎都是我自作自受。
還有第二次的聖誕節、情人節。
那時我打從心底……這樣想。
────我不該跟他分手的。
所以──我說出了本來永遠不再有機會使用的稱呼。
即使這樣,一遍又一遍地呼喚,還是不夠,完全不夠──
水斗沒抬頭,繼續看手機。
「我已經沒有義務一一去關心妳的心情了。」
分手以來,成為兄弟姊妹以來,我第一次,明確地──感到後悔。
情人節時做巧克力。
滑手機的手指停住了。
我好想──好想,一直這樣叫他。
因為,這就像是挖開舊傷。
所以不準哭。要是得到他的安慰,一切又要重來了。
可是──我不知道。
只要其中一方讓步,暑假打個電話。
對,我就是這種人。
「有話想說的是妳吧。」
「……你沒有什麼話,想跟我說的嗎?」
我還沒叫夠。
但第三天……我體會到自己的器量有多狹小。
那一定很開心。
不回我話也沒關係。我只是想擅自告一段落。
「伊理戶同學,伊理戶同學,伊理戶同學──」
就算會痛苦、悲傷、寂寞,只要能創造那個當下……
機會多得是。
看來是絲毫無意配合圓香表姐的安排……
不回我話也沒關係。因為就像你說的,你完全沒有那個義務。
有無限個機會。無數個機會。
對於確切留在心中的這份感情,不應該假裝看開,不應該假裝已經跨越。
視線立刻轉回手機上。
啊──
不回我話也沒關係。只要跨越這種心情的巨浪,我一定也能繼續向前走。
因為是我自己,拋棄了──願意為我擦眼淚的人。
來到這個家,今天是第三天。
原本可能建立的回憶,閃過腦海。
叫更多更多次。
聖誕節時準備禮物。
愚蠢地期待……溫柔的伊理戶同學會幫我解決問題……
沒有任何理由需要強迫自己低頭。
我應該要面對的。
「伊理戶同學。」
原本可能度過的時光閃過腦海。
比起說話打斷正在看書的水斗,比起接觸水斗的根源,更需要勇氣。
水斗一定也已經對我厭煩了。
嘴唇開始發抖,舌頭打結了。
「伊理戶同學。」
──我必須接受名為初戀的傷痛。
所以,該開口的,應該是感到抱歉的……我。
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以及該如何解決。
一年半太短了。
因為說到底,念國中時之所以會分手,最直接的原因也是出在我沒有包容力。
只要一起去玩,陪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