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侶回鄉下③ 名為初戀的傷痕(7/7)
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4 初吻宣戰
「────綾井。」
一時之間,我以為是我聽錯了。
因為……他不可能,會再用那種方式叫我。
可是,下個瞬間,有手指溫柔地擦拭我的臉頰,讓我知道這是真的。
「……只有這一次。」
水斗用膝蓋站起來,靠近到我能伸手碰到的距離。
「只有這次……我們回到過去吧,綾井。」
關機的手機,躺在他背後的榻榻米上。
這個房間沒有時鐘。
只有手機能用來看時間。
今天是幾年、幾月、幾日──
我與水斗都無從得知。
「……嗚……啊啊……!」
我忍不住嗚咽出聲──下個瞬間。
我用盡全力,往水斗身上抱過去。
「伊理戶同學──伊理戶同學!伊理戶同學,伊理戶同學──!」
「綾井。」
水斗以溫柔的呼喚做回應,溫柔地摸我的背。
我想,我們是有機會道歉的。
可以說「對不起我那時不該亂吃醋」、「對不起我沒能跟你和好」。
霎時間。
我就是討厭你這種地方。從以前就是。
「嗄?」
「大概再五分鐘吧。」
站在水斗的角度來看,我就只是忽然用昔日的方式叫他,然後忽然哭了起來。
沒有接吻。
我細吐一口氣,抬頭看著陰暗的天花板,下定了決心。
我心驚膽跳地準備迎接一頓恥笑,偷看了旁邊一眼。
因為有些事情,是在結束之後,才能開始。
我以前──嗯,就是喜歡他的這種地方。
事到如今,我才稍微能夠理解東頭同學為何讓甩了她的人,來安慰她失戀的傷痛。
「咦?」
不知為何,我忽然覺得很好笑。
「不是……有、有了。你不是只要是圓香表姐說的話幾乎都聽嗎!不像我拜託你什麼事都不理我!」
嗚哇啊……眼睛整個都紅了……這樣一看就知道是哭過了一場。
「可、可是,聽說男生都很容易喜歡上親戚的大姊姊……」
「一想到你的初戀原來是圓香表姐……不知怎地,就覺得很不開心。」
我打從心底,感謝這個房間的電燈打不開。
我們不能……把這一年的事當作沒發生過。
水斗看看重新開機的手機,低聲這麼說了。
就只是這樣,稱呼方式的進化理由毫無情調可言。
聽到他故意叫給我聽,我也回答:
圓香表姐開出的半小時時間,還剩五分鐘。
「……呵呵。」
或許是到了這時候,才終於有所感觸了。
──全世界只有一個人可以,就是伊理戶同學。
「但是我心裡消化不良好嗎?都快要鬧肚子了。」
水斗狐疑地皺起眉頭,歪著腦袋。
坐我旁邊的水斗,邊說邊把手臂放到立起的膝蓋上。
「咦?」
這份眷戀,這個化膿的傷口。
這種反應……是真心覺得困惑?
「……呼──……」
只見……
「圓香表姐是唯一年紀與我相近的親戚,所以以前的確是常常找我說話,但我完全沒喜歡上她或是怎樣。那時反而還嫌她不識相又纏人,把我煩死了咧。」
不過都是以前的事了。
「……看吧,所以我不是說了?」
「唔嗚……」
「……啊。」
「所以,搞了半天……」
「我不記得我有喜歡過圓香表姐。」
水斗又補上一句:「不過現在已經習慣了。」
我抬頭看看忽然發出低語的水斗,只見繼弟像是要掩飾什麼似的,注視著足音逐漸靠近的玻璃拉門。
「不、不是嗎……?」
因為……都已經結束了。
但是,我和他,都沒有想到要這麼做。
「──我的初戀,是個愛笑的人……不是跟妳說了嗎?白痴。」
因為我是前女友,而他是前男友。
「那只是普遍來說吧。」
只不過是因為,我們現在同姓罷了。
的確是。
「妳好多了嗎?結女。」
這次,真的,全都是我一個人不好。
然後……讓這一年的時光,重新來過。
「好多了。謝謝你的關心,水斗。」
「就直接釋放出來怎麼樣?」
不是因為感情變好了才變成直呼名字。
全部的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妳不也是被她半強迫地留在這房間等我?」
……真佩服他能做出那種回應。
「難怪妳昨天問我那個怪問題,原來是心裡有誤會啊……妳這傢伙,明明基本上腦袋不差,卻總是在重要關頭變笨耶。」
我們在月光下,相擁了一段時間。
「那是因為圓香表姐很強勢好嗎?」
「……初戀。」
遠處傳來了某人的軋軋足音。也許是圓香表姐回來了。
「不巧我便秘。因為某人害得我壓力很大。」
唯有擁有同樣傷痛的人,才能互相撫慰。
對於自己都長這麼大了,才冒出一個這麼大的兄弟──
「……無所謂了吧。反正在我心裡,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了。」
水斗傻眼地嘆氣。
啊……對耶,都還沒跟他解釋。
雖然剛才行事那樣草率的圓香表姐,也有可能提早或晚來個幾分鐘就是……
「初戀……?圓香表姐?我嗎?」
講話酸溜溜的。
有超能力嗎?貼心也要有個限度。
能與我互相同情的,不是東頭同學──
「妳一直躲著我,到底是在不高興什麼?我到現在還是不太懂。」
啊──討厭,很丟臉耶!不要讓當事人解釋這種黑歷史啦!
哭累了的我,背靠在牆上看隨身鏡。
水斗站起來,頂著一身的月光,低頭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