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4/4)
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6 那時沒能說出口的六句話
明明就連面對圓香表姐這個親戚,都幾乎是愛理不理的冷淡態度……
出乎意料的場面還沒結束。
安田學姐跟水斗用力握手的同時,忽然把臉湊向了他。
啊,侵犯領空!
水斗的個人空間半徑可是長達大約一•五公尺。這個就連在超市排隊結帳時神情都有點不悅的男人,對這種過度親密的接近不可能不起反感!
「雖然早就聽說了,但仔細一看,你長得真的很可愛耶。一定很受女生歡迎吧~?」
嗚哇啊──!不可以用這種話逗他啦,學姐!那是水斗最討厭聽到的話!
本來想說如果要把水斗拉進執委的圈子,必須找個不會因為他不愛理人就打退堂鼓的人來起頭,但沒想到學姐竟然沒講兩句話就想跟他縮短距離。這下可能會收到反效果,水斗會更不肯卸下心防──
「學姐把我說得太好了。」
水斗柔和地說著,露出淡淡的微笑。
露出淡淡的微笑。
……還給我露出淡淡的微笑?
「我嘴巴笨,連朋友都沒幾個。什麼女朋友,根本想都不敢想。」
「會嗎~?可是大家都在傳耶?說你總是跟女朋友在一起,甜蜜到不行。」
「那不過是大家在亂傳罷了,那傢伙只是我的少數幾個朋友之一。我姐就在這裡,可以幫我作證。」
竟然有說有笑的。
那個水斗竟然跟別人有說有笑,一團和氣。
這個畫面的衝擊性實在太大,當安田學姐說:「傳聞中的那個女生,真的不是女朋友嗎?結女,妳把真相偷偷告訴我!」我也只能「嗯,大概吧……」回得心不在焉。
怎麼會這樣?
難道說態度積極主動的類型,對水斗來說反而比較聊得起來嗎?仔細想想也是,東頭同學對水斗也總是既積極又主動……況且我剛認識他的時候,我好像也有盡量積極找他說話……
水斗輕輕揮一揮手機給我看。
我為什麼要叫住他?
只留下這句回答,水斗就走了。
混雜於三三五五各自散去的執委團隊之中,我湊過去看水斗的臉。
對喔,說得也是……什麼嘛,害我小期待了一下。
其間,安田學姐繼續不斷找水斗說話。
剛開始交往的時候,他的這種高度溝通能力幫助過我好幾次。所以仔細想想,他能跟初次認識的學長姐和氣地聊兩句,或許沒什麼好意外的。
「看來妳是不知道,一個沒有溝通能力的傢伙一旦不客氣起來有多厲害。」
看來是有急事。水斗會主動聯絡的人,只有──
然後他把臉轉向我,說:
「喔,嗯。我很快就到。」
一開始還只是拿公開的情報當話題聊些寬泛的內容,但漸漸地開始聊到了隱私話題。
比我還會聊天。
嗚嗚……也是啦,大家都會這麼想吧……
「(那得早點放他走才行!趕快把事情做完吧!)」
現在是已經習慣了,但我剛開始被問到同住關係的話題時,都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而這男的卻回答得很自然。
「我嚇了一跳,因為事情來得突然。後來雙方都只能努力適應新生活,沒發生什麼曖昧的狀況。」
「(什麼事?)」
…………嗯?可是紅學姐不是說過「困難重重」嗎……?
「伊理戶學弟,你成績很好對吧?你都怎麼念書呀~?」
「怎麼了?」
像小刺般扎在腦海一隅的疑點讓我大惑不解,但海報的張貼過程很順利。
「喂?──」
「(好的……)」
「……你的那種說話方式,該不會是只用在我一個人身上吧?」
「嗯。因為比說好的時間晚了點──」
這就是現在的我們。
如果還有話想跟他聊,到時候再聊就好。
他並不是沒有溝通能力。只是無意與人交流罷了。
所以,我當然也無法繼續開剛才的玩笑。
不理會被自己的沒用打垮的我,水斗盯著手機熒幕瞧。
「等等!」
「再右邊一點──」
只講了大約十秒鐘而已。
貼完兩個地方後,安田學姐過來跟我說悄悄話:
「是嗎?真讓人期待。」
很久以前就是這樣了。
好啦好啦,知道了。原來同時也在講我啊。
水斗停下腳步,只回過頭來看我。
「千萬不要。她要不就是拿來笑我一輩子,要不就是自卑情結受到刺激耿耿於懷。那傢伙可是很難搞的。」
事情這麼簡單就成功讓我覺得自己白緊張了一頓,我們拿著整捆海報走出會議室。這些海報要張貼在學校各處的公布欄。
明明就跟平常一樣。
「真可惜沒把你跟人家一團和氣地聊天的樣子拍下來。要是拿給東頭同學看,她一定會笑翻天。」
為什麼,剛才──我覺得自己與水斗之間,出現了隔閡?
只要先回家等一段時間,很快就能再見到水斗。
我卻叫住了他。
水斗邊說邊滑手機,放到耳邊。
「班……班服!明天應該就會送來……!」
我費了一番力氣才沒讓嘴角上揚。他雖然宣稱不是只有我最特別……但這種要分手過一次才能聊的對話,讓現在的我心情感到很自在。
「都是臨時抱佛腳。平常我只會抄筆記。」
過了一會兒,可能是東頭同學接電話了,水斗開口說:
「辛苦了──!明天見──!」
大概是早就具備了這種能力,只要有機會就能輕鬆發揮吧。早知道是這樣,就早點幫他安排機會了。
「(妳弟弟每次都急著回家,我還以為他很難相處,結果聊過之後根本是個乖孩子嘛?現在才知道~但他為什麼總是立刻回家啊?)」
儘管我曾經錯把圓香表姐當成他的初戀對象,這項前科證明了我的分析完全不準,但總之他給安田學姐的第一印象堪稱無懈可擊。學姐是執委里的開心果,得到她的歡心等於保證脫離邊緣人身分。
「(結女,結女。)」
「真的嗎~?不過也是啦,現實生活大概也就這樣了。」
「──抱歉,可以中斷一下嗎?」
「我問你喔!你跟結女沒有血緣關係對吧?你一開始是什麼反應?跟這麼可愛的女生變成一家人耶!」
「這邊嗎?」
「啊……嗯。不要太晚回來喔,現在天黑得很快……」
「東頭同學?」
這我應該很清楚,可是──
我也開始喜歡起這樣的現況。
事實上,他跟我媽媽也是從初次見面的時候起,就很談得來了……
「對對。OK了!」
「沒拍下影片還是很可惜呢。你鬧起脾氣來的樣子,比東頭同學誇張多──」
被那隻手擋住,我看不見他的側臉。
「那個……就是……」
張貼完海報,我們回會議室一趟拿隨身物品,跟其他執委以及安田學姐說再見。
……我都說是女生朋友,不是女朋友了。
我保持安靜,聽水斗跟東頭同學講手機。
我注視著水斗遠去的階梯,看了半晌。
「嗯,我知道。」
斜射的夕日,僅只染紅了水斗的半張臉,用黑影遮住另一半。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
水斗從耳邊拿開手機,結束通話。
「學姐不像某某人講話帶刺喜歡酸人,輕鬆多了。」
自從關係惡化,變成冷戰般的狀態後,我們一直在互相嘲諷,藉機試探──已經用這種方式相處很久了。
「沒你難搞吧。」
水斗隨便看一眼我的臉,說:
「辛苦了。你跟安田學姐好有話聊喔。都不知道我在旁邊有多緊張,怕你會忽然說出沒禮貌的話。」
「(他急著回去……我想是因為剛才說到的那個女生朋友非常怕生,在進入文化祭模式的班上好像待不住……)」
既然是聯絡遲到的事情……嗯,那就沒辦法了。這件事比較重要。
明明仍然是我喜歡的我們。
「(也就是說他怕女朋友寂寞,所以去陪她?唔哇──!根本超溫柔的嘛!好感度直線上升!)」
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只能努力找話講:
水斗對我簡短說完,就快步逕自往前走。一定是要去圖書室吧。那個地方跟文化祭無關,能夠讓東頭同學放鬆心情。
「還有川波。」
「臨時抱佛腳還能拿全年級第二名啊~智商差太多啦。」
「那我走了。我先去一下別的地方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