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讓你臉紅（4/6）

我一邊讓騰空的腰陣陣發抖，一邊聽電話里川波的聲音。

『雖然有人說到口肉不吃是男人的恥辱，但我認為能夠含垢忍辱才是正牌男子漢。又不是鎌倉武士，不會丟個臉就死人啦。忍辱負重才能得到真正的榮耀，輕易敗給誘惑只會降低自己與對方的價值。懂不懂？』

『唏──……嗯咕──……！』

混雜在川波的講解里傳來的叫聲，來自加入同一個通話的東頭伊佐奈。伊佐奈也跟我一樣，維持著手肘撐在床上讓腰騰空的姿勢──平板支撐運動苦撐著。

『撐下去，你必須撐下去！男人要練才會長肌肉，但女人天生多少就會長一點胸部或屁股。不要讓那種隨手可得的武器動搖你的心志！你必須練出鋼鐵般的肉體與精神，擊退那些傢伙膚淺的攻擊！』

『噗哈──！』

我聽見伊佐奈倒在床上的「砰」一聲。

然後過了幾秒，我也感覺到腹肌面臨極限，一頭栽進被單里。

我與伊佐奈還在大口喘氣時，川波口氣平靜地說：

『一分鐘啊。好吧，比起剛開始算很有長進了。』

說到我們為何會邊講電話邊做健身，那當然是川波的提議了。

他的說法是，我的體格太瘦弱不適合追女生。

好吧，我的確是沒有一身肌肉可以用來反駁他，但坦白講，我不是很喜歡流汗。看我顯現難色，川波如此說了：

──我告訴你，伊理戶。女生她們可是日夜都在做保濕或是伸展操什麼的努力維持美貌喔。既然這樣，男人也該練點最基本的肌肉才說得過去吧？

川波偶爾會說出些接近真理的話來。如同女生努力美容保顏，男人也應該鍛煉肌肉，是吧？原來如此。即使彆扭如我都覺得這話十分有理。

但是……

「哈啊……川波……哈啊……這跟你……一開始說的，不一樣吧……？」

『嗯？哪裡不一樣了？』

『就是說啊！……呼哈啊……什麼叫做「女人天生多少就會長一點胸部或屁股」啊！呼──……要維持胸部或屁股的形狀也是很辛苦的，好嗎！』

但我怎麼覺得伊佐奈這麼沒體力，不像是有多努力苦練……

『……總之我要說的是！不可以隨便表現出心中的邪念！女生會覺得你是個輕浮的傢伙，看不起你！這樣要把到女生根本是作夢！我沒說錯吧，東頭！』

這不是偶然誤闖，是蓄意入侵。

結女伸手到背後拉起了門。

「──嗄？」

我說了。

放在枕邊保持通話狀態的手機，忽然顯示了影像。

「嗯？」

「是嗎？跟我還這麼客氣。」

『請不要拿別人當負面教材！』

「妳！……弄得我很癢耶。」

『嗄？根本就沒怎樣。妳有什麼證據這樣說啊？嗄？』

川波沒理會伊佐奈無聊到爆的冷笑話。通話狀態變成了靜音。

我的腦中，閃過剛開始同住一個屋檐下時制定的「兄弟姊妹規定」。

做完整套健身，通話群組解散後，我決定去洗個澡把汗衝掉。

……原來如此。

「妳……我、我在洗澡耶？」

「……伊佐奈。」

用熱水衝掉汗水後，我泡進浴缸暖暖身體。我讓脖子以下都泡進熱水裡，感覺到肌肉疲勞漸漸消除時，發現更衣室那邊有人。大概是誰在用洗臉台吧。

「這也沒什麼不好吧？都是一家人嘛。」

她弄到視訊通話了。

這是因為，就在我準備拿起肥皂的瞬間──嘩啦一聲，浴室的門被拉開了。

「怎麼會呢？你看這個肩胛骨附近──」

「我知道。」

「怎麼樣？力道可以嗎？」

「呵呵呵……」

然而。

「喔……」

不只如此，川波說過的話也重回腦海。絕不可以表現出邪念，要用鋼鐵般的意志自我剋制。笨拙地進行肌力訓練時銘刻內心的話語，化作全身的力量。

光是這樣就足以讓我腦袋當機，但結女還不肯放過我。

「妳……妳、妳這是幹嘛？」

這是男人的戰鬥。

我脫光走進浴室後，用力縮緊腹肌，用手指戳戳看。好像有變硬……又好像沒有。畢竟才剛開始做健身，可能不會這麼快就出現明顯變化吧。

結女柔細的手，拿著沾有沐浴乳的沐浴巾，幫我輕輕刷背。

嗄？

趁著這段空檔，我立刻說了：

『抱歉，我去方便一下。你們趁這段時間做做伏地挺身好了。』

裹著浴巾都能看出她胸部與腰部的曲線。手臂、肩膀與大腿等處的肌膚明艷動人。我把這一切全都趕出意識之外。

「哼哼哼……」

順便一提，伊佐奈之所以也一起健身，是她媽媽凪虎阿姨的命令。

「妳這樣做伏地挺身，有意義嗎？」

「噢，對不起喔？一時……忍不住就摸了。」

『別、別發火啊。我說過是「多少」了吧，「多少」而已。』

『不會啊？我很想要水斗同學用色色的眼光看我，而且也都是用色色的眼光看水斗同學喔──』

在一陣慘叫之後，影像變成了黑屏。

亦即言行舉止不合乎兄弟姊妹本分者，罰當弟弟或妹妹──如今雙方都習慣了一個屋檐下的生活，我幾乎快把這個規定的存在給忘了，難道說她現在又要來發動攻勢？

『請便──』

『看吧，惱羞成怒了！問心無愧的人是不會惱羞成怒的！』

『給我聽好了……就算伊理戶同學哪天主動引誘你，你也要用鋼鐵般的意志克制自我。絕對不可以做出反應……這是男人的戰鬥。』

『就是這種傢伙最失敗！懂了吧，伊理戶！』

垂盪。

「嗯，OK。」

然而，一看到手機畫面上，出現的是穿著上次那件居家T恤的伊佐奈，我才終於搞清楚了狀況。

「前面我自己洗就好。」

得救了。她沒使出超過觸碰以上的攻擊。萬一像是漫畫或輕小說里的那種場面，被她用手以外的……就是……身體的某些部分來對付我，就算是我或許也很難完全佯裝平靜。

主動引誘，是吧……但我不認為那女的有那麼大的能耐。

「……呵呵。想不到你體格還滿結實的嘛？還以為一定瘦巴巴的。」

『不……今天的你，給我一種厭女的感覺。我看一定是跟南同學怎麼了吧？』

伊理戶水斗◆男人的戰鬥

我只泡了差不多兩分鐘就離開浴缸，準備把身體洗乾淨。我不是那種喜歡花時間洗澡的類型，都習慣洗戰鬥澡。

我讓她幫我洗背。

『咦？……哇呀啊啊──！』

我從結女手中接過擠了沐浴乳的沐浴巾，獲得了短暫的安寧，一時之間，竟不慎疏忽大意了。

我一時之間沒跟上狀況。

我明明知道這個道理──卻有一種痒痒的感覺，撫過我的心臟。

結女抓准了我的大意來對付我。

鎮定，鎮定。不可以做出反應。快冷靜下來。

沒錯，絕對不能屈服。不能輸給那些身為女人天生就具備的部位。雖然伊佐奈在我的腦海中發脾氣，但我把她也暫時趕跑。然後……

『呼哈──……那就來做吧──……』

──聽好了，伊理戶……男人一禁不起誘惑就輸了。

「有嗎？我倒覺得的確是瘦巴巴的。」

嗯唔──！不要直接碰我啊！

「那麼，我幫你洗頭吧。」

今天，只有這一天，由不得我。

可惡，我的表情絕不能變！會被她從鏡子里看見！

看來的確是有必要自我剋制。

嘩啦嘩啦，啪嚓。

垂盪。

是伊理戶結女。

「還有腰也是，果然比女生粗壯多了。」

不，哪有可能啊？健身不可能這麼快就出現效果。

壓扁。

就在我聽見伊佐『嗯──！』做伸展的吆喝聲後，事情發生了。

「再用力一點或許會更好。」

我彷彿看到結女的臉頰，肌肉抽動了一下。

只見伊佐奈為了做伏地挺身，兩手撐在床上。鏡頭從她的頭部那一邊轉播了整個畫面。當成睡衣的T恤衣領鬆鬆垮垮，順從重力往下垂，暴露出同樣被重力牽引垂盪的兩顆白色果實──

「也沒什麼不好啊，偶爾的話。反正都是一家人嘛。」

『那我要開始嘍──一──』

壓扁。

結女這麼說，甚至還面露一絲淺笑。

好吧，先不論川波的內心仇恨，我大致上明白他想表達的意思。沒有幾個女生會喜歡擺明了別有用心的男人。伊佐奈會那樣講，也只是因為對象是我這個親近的熟人。

『啥事──？』

基本上屬於樂天派的川波會變得心煩意亂，大抵來說都跟南同學有關。從發言的內容聽起來，我看八成是今天被她用某種手段色誘取笑了。

我一轉頭，看到了一個裸體裹著白色浴巾的家人。

咦？啊？嗄？為什麼？我腦袋亂成一團的同時，用正好拿在手上的沐浴巾遮住胯下，對著身處這種異常狀況卻一臉不在乎的繼妹說道：

我用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度過危機，最後結女終於拿起了蓮蓬頭，幫我衝掉背上的泡沫。

伊理戶水斗◆想讓你臉紅

整個狀況毫無真實感，然而正面的鏡子，卻清晰地映照出這個現實狀況。我把沐浴巾放在胯下，駝背坐在椅子上。圍著浴巾的結女跪在我背後，上下搓洗我的背部。

我不會有所反應，說什麼也不會。我絕不會做出妳所期待的反應。

「沒有啊？只是想說偶爾幫你洗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