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見識你的全力(4/9)
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8 該讓我見識你的全力了
川波小暮◆可貴
「唉……」
山上的空氣分明是如此地清新怡人,我嘆的氣卻沉重萬分。
走我旁邊的伊理戶看我一眼……什麼都沒說就繼續走他的路。
「喂,你好歹也說點什麼吧,伊理戶小老弟。」
「要我說什麼?」
「你明明看出來了!看出我現在鬱悶得很!身為朋友連句關心都不會說喔!」
「不會。」
「這麼無情!」
真是個不講義氣的傢伙。明明對東頭過度保護成那樣。
不過好吧,他如果真的來關心我,我也無話可回就是。
頂多只能回一句「沒什麼」吧。被這麼個臉上寫滿隱情的傢伙那樣回答,如果是我的話會覺得很火。會心想「那你就別表現得這麼明顯啊」。
真要說起來,這種事其實也沒辦法找人商量。
我很討厭自己忍不住把兒時玩伴當成女人看待──我看這種事情不管怎麼找人商量,都沒有人會懂我的心情。就算把昨晚在溫泉發生的插曲說出來,也只會被認為在曬恩愛。但如果對方只是表面上裝做感同身受或是同情我,我又有可能當場情緒爆發。
伊理戶大概是顧慮到我的這些心情,才會選擇保持沉默吧──就當作是這樣好了。
……現在想想,我還真沒找人商量過自己的煩惱。
只有聽過別人傾訴煩惱,自己卻從不開口──這是否表示我很孤僻?表面裝得友好親切,其實跟他人總是劃清界線?
從這方面來說,曉月那傢伙可能也跟我很像。
我也無法想像那傢伙找人傾訴煩惱的模樣。事實上,就連我的這種體質,她應該也沒跟任何人提過。
與其說是青梅竹馬,更像是兄弟姊妹。
即使如此,偶爾還是會覺得刺痛。
「──會長。」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身分。如果高舉自己配不上的理想,越是勉強硬撐,就會受到越大的教訓。除非是像紅那種天才,否則那個上限其實意外地近在眼前。
「拿出點魄力給我看看吧──學長。」
「嗄啊?」
總之目前就先到此為止。先等一段時間讓腦袋冷靜下來。就用這些借口,把眼前巨大有如高牆的重要問題延後處理,之後再滑頭地直接閃過。
「我去總行了吧,去就去!」
「叫你做你就做。還有我不是會長。」
這時,學生會長去找待在稍遠處的星哥說話。
然後搪塞敷衍般地說了:
「唉──!」星哥大嘆一口氣,看著我們。
……很遜又怎樣?
不知是不是中午時段的關係,周圍沒有其他人。就算有人在,亞霜可能也會就這樣等到所有人都離開。她那幾乎是面無表情的容顏,確實蘊藏著這麼大的決心。
正因為如此。
──戀愛實在沒什麼好談的。
也只會收到慘痛的惡果。
「我沒窩囊到都被講成這樣了還能逃避啦──真該死。我認識的學弟妹怎麼都這麼雞婆啊?」
「……你來了,學長。」
我們之間只有一點,跟兄弟姊妹不同的是……
為了加上這兩個字,不知道需要多大的決心。
伊理戶帶點傻眼的態度說了。
「…………這……」
而我也曾經忽視這個事實,單方面地把那傢伙罵到臭頭,狠狠甩了她。
「她說──我在『眺望塔』等你。請你一定要來。」
可是──
「你覺得哪個比較厲害?一個是跟你不熟的人碰運氣告白看看,一個是把至今的關係放在天秤上比較,結果還是決定告白。你覺得哪個比較勇敢?」
我聳聳肩,說:
就好像在對我說,這是註定的結局。
「……我已經不是會長了。」
「那就這樣了,我去一下。羽場,剩下的人就你年紀最大,要把一年級的盯好,知不知道?」
應該辦得到才對。明天,或是後天,在學校碰面時,照以往那樣上前搭話就好。只要做這一個動作,至少表面上,就能回到告白之前的日常生活。對亞霜學姐來說,應該沒有比這更甜美具誘惑力的選擇了。
「咦?不是,會長──」
敢於面對這一切的人──才會如此可貴。
「……嗨。」
十年。
轉身背對認真面對你的女生……那樣,真的遜爆了。
而那位學姐,拒絕了這個機會。
「抱歉……請妳幫我回絕亞霜。就跟她說我沒什麼話能對她說──」
我當下沒能回嘴。光從這一點,就可以說我承認了自己很遜。
「假如你是真的覺得這樣很勇敢──那麼不管來多少次,你都應該……好好陪她才對吧?」
他那背影,看起來似乎比剛才,大了那麼一點點。
「對啦──被紅還有另外一個人要脅。」
是左肩。平常不需要特別擔心。它不是慣用手,完全不會影響到日常生活。打預防針的時候感覺都還比它明顯。
唉,我怎麼有臉講這種話?厚著臉皮,恬不知恥,吃了熊心豹子膽才能這麼不要臉。這就叫做厚顏無恥。自己最沒做到的事情,還敢來要求別人。要丟幾個回力鏢來打自己才過癮啊。
然後……
星哥低聲喃喃說完之後,「啊──該死!」火冒三丈地咒罵了一句。
喔……原來是這樣。
「可得給學弟做個好榜樣才行呢,會長。」
放棄當了這麼久的青梅竹馬關係──選擇成為戀人。
「請會長放心。我一定會把星哥帶過去。」
可是──如果緣分到了,那也沒辦法。
「對不起。但我這人天生只肯接受美好結局。」
會長默默地把話聽完,「呵呵。」輕聲笑了一下,抬頭看著星哥。
這樣應該是不對的。不該是這樣的。這樣應該是錯的。
不對。
這些話──都不是你該做出的回答。
星邊遠導◆全力以赴
這樣最輕鬆。
我沒傲慢到自以為有辦法推測女生的心理,但我知道這絕不是能夠輕易說出的兩個字。可以的話,不介意的話,有空的話──可以設的防線多得是。若無其事輕鬆帶過的可能性,要多少都能做得出來。
「星哥──當一個人對你認真時,你也應該認真回應才對啊。」
亞霜按住頭髮轉向我這邊。
「應該是被學長潛移默化教出來的吧?」
我曾經有過一段時期,對那傢伙感到興奮,而且心裡不抱任何疑問。
好像變得自暴自棄般地說了。
在她的背後,如砂礫般細小的神戶街景,遼闊無邊地鋪展開來。到了晚上,想必會變成一片美麗的光海吧──如同我們從摩天輪看到的夜景。
感覺他們在逼問我──你打算就這樣,一輩子活得像個遜炮嗎?
一抽,一抽──肩膀隱隱作痛。
「喂,川波,你怎麼自作主張啊?」
反正──就算全力以赴……
「愛沙有話要小生代為轉達。」
一痛起來,就會跟著想起一個畫面。遙遠的籃框──不管怎麼伸長都構不到籃板的手──慘敗的學長們──簡直就像巴夫洛夫的狗。深不見底、巨大無邊的無力感,竟與疼痛緊緊交纏得密不可分。
那些女生之前都是集體行動,現在卻只有她一個人。不知道是怎麼了?
這樣才能因應任何變化。遇到危險才能及時撤退。必須行有餘力,從容不迫,留有餘地才行。
對,那樣做應該是需要勇氣的。
有太多事令人傷心。有太多事令人厭煩。會讓人不安、暈頭轉向、自我厭惡,做什麼都不順遂。不如單純做個旁觀者來得有趣多了。
在這一刻,我脫離了ROM。
這樣一想,就覺得我的這種心情其實也很合理。如果有人發現自己會對姊姊或妹妹興奮,當然會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噁心了。
不對吧。
一定。
單方面丟下這些話之後,星哥就移動他那雙長腿,往公車站的方向走去。
亞霜學姐,還是沒有放棄啊。
「……啊──」
在狹窄螺旋階梯的頂端,那傢伙正在等我。
「……你本來不是ROM專嗎?」
一回神才發現,我已經從背後抓住了星哥的手臂,講出了這句話來。
而不是退卻、逃避,安於現狀。
選擇──面對高牆。
星哥調離了視線。
說完,會長吃吃地笑了兩聲。星哥的確也滿愛管閑事的。
「我有時候也會鬼迷心竅一下。」
跟昨天不同款的輕薄長裙隨風飄動。雖然衣服就跟平常一樣,是皺褶偏多的地雷系,但不像平常那樣讓人看了都害臊。也許是因為沒有配戴任何飾品的關係?從她的身上──看不到平常那種想成為矚目焦點的企圖心。
「──星哥,你不是說過嗎?聊到你國中的時候……說你覺得那個女生敢告白,是真的很勇敢。」
所以,隨時要保留餘力。
我感到不解,但下一句話解除了我的疑問。
──戀愛實在沒什麼好談的。
不像我昨晚……只會選擇逃避。
「……學長,方便打擾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