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見識你的全力(7/9)
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8 該讓我見識你的全力了
我們走在後面,盯著這對邊走邊公然放閃的情侶。
原來只有亞霜學姐──不知道啊。
那不就表示──
「──或許只要是男生,都不想在喜歡的女生面前示弱吧。」
會長脫口而出的低喃,使我噗嗤笑了一下。
兩位學長姐,真是天生一對。
川波小暮◆勇氣
……嗯,你讓我見識到了。
真的讓我見識到了,學長。
既然這樣,既然是我煽動你的──那我這個學弟,也得好好向你看齊才行。
「──唷!」
對著坐在階梯上的我,那傢伙輕輕舉手打個招呼。
「你在幹嘛啊──?一個人坐在這裡。」
曉月無憂無慮,腳步輕盈地走上這座像露天劇場一樣呈現圓弧狀的短短階梯。
對,每次都是我在逃避。
昨晚在溫泉也是。在病房分手的時候也是。得胃穿孔病倒的時候也是,可以說原因都出在我沒有把事情講清楚。
「我是來見證事情始末的啦。妳看,從這裡可以看到一點點屋頂平台,對吧?」
說完,我轉向後方。那裡有一座以白色磚瓦堆成的塔,剛才星哥他們待過的塔頂平台,從這邊也可以偷窺到一點點。
「哇──真的耶。」
曉月輕快地稍微踮起腳尖仰望塔頂平台,說了。
清濁并吞。
這份決心……一定就叫做勇氣吧。
「少在那裡裝豁達了啦,明明就很孬!別忘了主導權還握在我的手上喔!」
再說一次──
曉曉用一種觀察表情的眼神,注視著心臟緊張到喘不過氣的我。
因為,這個傷痛,不是只屬於我一個人。
我沒吐,把臉從嘔吐袋裡抬了起來。
「嗯──我現在,深切體會到了。」
讓我清楚知道,那兩個人在互相傾訴真心話。
最可怕的是,我的這種體質──如今甚至已經獨立於我意志之外的,我的這份心傷,在嚷嚷著好可怕、好可怕。
雖然喉嚨深處變得有點酸酸的,但也就這樣了。
只有心跳一個勁地胡亂加速,反胃感與蕁麻疹,都沒有發作。
襯衫的領口往下垂,可以稍微看見平緩的胸脯。
不過就是問這麼一個問題,之間不曉得隔著多大的一堵牆。
「是啊,這我承認。沒想到妳的身材還挺性感的嘛!」
就在我產生不祥的預感時,曉月走上一級台階,像國王一樣低頭看著我的臉。
曉曉一臉驚愕地說:
「根據實驗結果,如果是你對我動心的話,好像不會有事喔。」
「連妳都能來講我就太悲慘了。沒什麼啊,就只是在附近亂晃的時候湊巧發現的。」
……我又在想太多了。
「我又不是今天才知道妳這女的就是喜歡留戀舊情,讓人壓力超大。」
「來,這給你。打開來拿著。知道怎麼用嗎?」
只知道亞霜學姐偶爾會大叫一聲──除此之外我看到的,就只有兩人大概做了什麼動作。
不像曉月,已先一步下定決心面對這件事。
「OK。幸好我有先準備。」
她單方面地把袋子塞給我,讓我打開來放在臉孔下方。
曉月不服氣地噘起嘴唇,說:
「昨天很不好意思,就那樣跑掉。別擔心,下次我會從頭到腳看個清楚的。」
但是。
面對惱人的過敏癥狀……我撐過來了。
它同時也是──妳的傷痛。
──什麼嘛,原來還是辦得到的。
一旦知道可能就回不去了。
「不用擔心,我不會隨便害你身體不舒服的。這你可以放心。」
「──另一個理由呢……」
「──嗚唔……!」
「──我說啊。妳可以再跟我講一遍嗎?」
──說不定,她又會什麼都不讓我做。
令我生氣的是──
「是因為我希望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地再跟你說一次,我喜歡你。」
「的確,這種體質擺著不管是滿累人的……這樣會害我永遠被妳取得主導權。」
曉月活像惡魔似的微微笑了一下。
我一定不會沉迷於情慾,不會輸給本能……
「嗄?……沒有,我不會暈車。」
「……唔……,……嗚……,…………嗯,哈!」
就算這樣……!
我繼續維持現狀,真的好嗎?
──可是。
曉曉像是冰塊溶化般,靦腆地笑了。
也許是從某些地方,察覺到我僅有的勇氣了。曉曉把玩著自己的馬尾前端解悶,視線帶著些許迷惘四處彷徨。
「……總覺得很難接受耶……」
「對……這也是理由之一。但是,還有一個理由──」
排山倒海的反胃感從腹部底層往上翻湧。我忍不住彎腰駝背,把臉埋進嘔吐袋的袋口。蕁麻疹隨著毛骨悚然的感覺覆蓋全身上下。身體就像是著了火一般開始發熱。腦髓瞬時放棄思考能力,只有翻攪涌動的不快感支配我的思維。
這些恐懼、畏怯、不安、拒絕……
──說不定,我又會變得像寵物一樣。
為了跨越這一切──需要的是全力以赴的決心。
戀愛不是只有美好的部分。慾望與本能也跟它密不可分。
可是,既然妳已經踏出一步,那我也得跟妳作伴才行。
選擇逃避有什麼不對?敷衍了事有哪裡不好?只有年紀還小的時候,才會覺得這樣做是錯的。就跟我不敢跟曉月坦承自己的痛苦,結果搞到住院的時候一樣。
「……我問你,你有帶嘔吐袋嗎?」
曉月稍稍彎腰。
「你……你吞下去了?」
我沒聽見他們說什麼。
我咬緊牙關,把涌升的嘔吐感吞下去。我暫時把腦細胞全部放空,憑著一股氣勢對抗蜂擁而來的不快感。
她就這樣,欠身從近距離內注視著我的眼睛。
「怎麼樣?你對這方面的看法是?……被我說對了?」
不過──既然我能抵抗這種體質,那點小事,一定駕馭得住。
「嗯。妳說預防那種事發生是妳的責任嘛?」
「哦……」曉月露出了一絲淺笑。
目睹到那種場面,我怎麼可能不去深思?
慢慢面對它──憑著一份勇氣。
在認真地──面對對方。
會吐。這次絕對會吐。會吐到停不下來。
這是在幹嘛?又不是正在搭車──
認真的詢問,認真的口氣,認真的話語。
「……嗯。」
「你是怎麼找到這種地方的啊?根本已經是跟蹤狂了吧。」
──說不定,我又會變得討厭曉曉。
而我卻獨自躲在敷衍掩飾做出來的避風港得過且過,這樣是對的嗎?
我把嘔吐袋塞還給曉月,逞強地翹起嘴角。
恐懼、害怕自己的體質與舊傷,繼續視若無睹──難道我打算,一輩子就這樣活下去嗎?
一旦開始可能就無法結束了。
「是、是喔……那妳幹嘛靠近過來……?」
「這才是理由?我剛才算是跟你表白了耶。」
「……因為如果繼續放著不管,你以後,會害很多女生傷心哭泣──這個理由,我之前就說過了吧?」
光明正大地。
曉曉從正面,注視著我的臉。
我現在要主動踏進曉曉的意圖、內心與私人空間。這是不能走回頭路的選擇。不能像以往那樣不了了之。這是我與她,都必須主動接受的選擇。
「……幸好還沒吃午飯……嘿嘿。」
「怎麼講得好像事不關己啊?你昨晚明明對我超興奮的說。」
「──順便跟你說~」
曉曉從手提包里翻翻找找,拿出嘔吐袋,說:
「所以我不是跟妳道歉了嗎?妳就饒過我吧,我現在沒辦法繼續硬撐了。」
……真是,算我輸了。
「妳怎麼會想到……要治好我的體質?」
她站在比我低一階的位置,我坐在比她高一階的地方,平常的身高差距,一點也不剩。
即使如此,也已經夠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