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邪念戰爭(9/10)

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9 只有求婚還不夠

她來到我這邊,把腿伸進了暖桌。

我有點提高警覺,但由仁阿姨就在廚房,諒她不敢亂來。

「什麼感覺?」

「酒香蛋糕。你不是吃了不少嗎?」

「沒什麼不同,最多就是有點熱。」

「這樣啊……」

總覺得她的聲音,變得莫名地軟綿綿的。

才剛這樣想,狀況就來了。

結女整個人躺了下來,像貓咪嬉鬧那樣把頭擱到我的大腿上。

「妳這……喂……!」

「嗯~……真的耶,好溫暖喔……」

暖桌形成了擋牆,廚房裡的由仁阿姨看不到結女躺下的模樣。

但她這種行為,也太無法無天了。

換成平時的結女,再怎麼樣都不會冒這種險。她到底是──

「……嘿嘿嘿……」

我發現結女的臉有點泛紅。

難道說──她醉了?只是吃了洋酒蛋糕?

剛才講話明明還那麼口齒清晰,怎麼一來到我身邊,就好像完全鬆懈了似的──

「……喂,不要在這裡睡覺。回妳的房間啦。」

「嗯……不要。我要去洗澡……」

我的直覺是對的。

彷彿要阻止我說出接下來的這句話。

我收下它。乍看之下像是用緞帶綁住,結果好像只是圖案。只要掀開蓋子就能打開了。

「……我說啊,水斗。」

結女是在裝醉──很可能是為了提出送禮物的事。

不管有多喜歡對方,那種感情都會隨著時間風化,甚至形成一種負擔,最後變得什麼都只想到自己。

「……真是粗神經。女生裝作喝醉,當作不知道就好啦。」

「這點小事……你不會拒絕吧……?」

「妳剛才是裝的吧。」

「我……有東西……想拿給你……是耶誕節……禮物……不能在媽媽他們面前……拿給你,所以……」

撒嬌般地冒出的一句話,害我當場僵住。

當然我並沒有十足把握,但看她現在的反應就確定了。

我……我這麼痛苦……妳卻是這樣,如此直率。

「嗯……也是喔,這樣比較好……」

「……呼。」

「這個……你打開看看。」

我多希望我也能像妳一樣,順從感情而生啊。

「不行……你不準逃。」

「這個…………我不能收。」

所以──

這種只有一翼的鳥,必須雌雄相得才能飛行──用來譬喻男女之間的深厚情意。

結女的聲音當中,蘊藏著決心。



「……我什麼都沒準備喔。」


我太喜歡妳──以至於無法向妳表白。

「我說過,絕對不會……讓你逃走。」

「兩枚羽翼配在一起,才算完整……就是這種概念的對戒。」

……這也太奸詐了。

結女緊緊抓住我的褲子,像是在央求我。

「不是都說會不會喝酒取決於遺傳嗎?就這點來說,由仁阿姨可以面不改色地陪鄉下親戚喝開了,慶光院叔叔喝紅酒時臉色也沒變──妳是他們的孩子,不可能這麼容易醉。」

我冷不防拋出的這句話,讓結女一瞬間僵住了。

但妳對我來說已經太重要,使我不敢把我的這份感情宣洩在妳身上。

我知道這會對妳造成多大的傷害。妳為了由仁阿姨改姓,還搬到前男友的家裡。妳不惜這麼做也要守住一個家,卻又被妳自己親手毀掉,我──我絕對不想看到那種事情發生。

嘰的一聲,彈簧床微微擠壓了一下。

……耶誕節禮物。

「……謝謝。」

我怎樣就是無法阻止兩年前收到的羽毛項鏈浮現腦海。

誰要跟妳營造什麼氣氛啊?我儘可能語氣粗魯地這麼問。

「──其實,這是對戒。」

我實在太喜歡她了,無法如此冷淡地一口回絕。

「抱歉,我只是怕將來被詐騙,比較有警覺心而已。」

「酒醒了嗎?」

結女點了個頭說:「嗯……」快步往我這邊走來,緊挨著我一屁股坐下。

堅持就是要讓我來說。

我們都知道,比誰都清楚。

「我……沒辦法……成為……妳的羽翼……」

我靜靜地,把禮物盒蓋回去。

──一枚戒指。

妳是真的……不打算自己說出口啊。

「沒關係……是我自己想送。」

結女跨坐在我的肚子上。

──是這麼回事嗎?

「對,快去洗澡,讓自己清醒一點。」

我先吞吞口水滋潤一下發乾的喉嚨。感覺一打開盒蓋的瞬間,就會有一些事物產生決定性的變化──這種毫無根據的直覺,弄得我緊張萬分。

「還記得兩年前──我送給你一條羽毛墜子的項鏈嗎?」

告白,不過是崩壞的序章罷了。

結女翻翻口袋,拿出了一個小到可以放在手心裡的禮物盒。

像是一塊鎮石。

「嗯,謝謝你。」

斬斷一切般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

結女後來等到全家人都洗過澡,老爸與由仁阿姨進了卧室,才來到我的房間。

「我們回房間吧?」

要是國中時期根本沒發生過那些,成為一家人之後也沒什麼交集,對妳一無所知,完全沒把妳放在心上,我也不會想得這麼複雜,忠於自己的慾望就好。

事到如今,不得已了。

我緊張地伸手,慢慢打開了禮物盒的蓋子。

我是真的,真的很傷心。

我用力握緊拳頭,阻止它發抖。

我沒辦法說「不行」。

要是我對妳一點也不在乎,該有多好。

「……這個……!……」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鼓足了勇氣喔。」

乾涸的喉嚨,讓聲音一再卡住。

可是,妳又做了這麼多言詞以外的示意。

可是,這就是事實。

對著看到戒指渾身僵硬的我,結女說道。

她用一雙大眼睛,含情脈脈地注視著我說:

伊理戶水斗◆喜歡過度以致無法告白

我想拉開距離,但結女搶先抓住我的手臂。

「…………啊……」

「嗯?」

十分遺憾的是,我沒輕浮到能嘲弄一個態度認真嚴肅的人。

「今年,我想超越那個禮物……就選了羽翼……然後啊──」

「所以呢?什麼禮物讓妳這樣千方百計想送我?」

結女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告訴老爸:「我去洗澡。」然後急匆匆地離開客廳,上樓去做準備了。

「……………………」

下個瞬間,我的身體突然被一股壓力推倒,按在床上。

打定了主意──要讓我來決定。

禮物盒裡的東西,是雕刻著銀色羽翼的──

「喂……」

──太奸詐了。

穿睡衣的結女這樣說著走進來,不再像剛才那樣顯得飄飄然的。

真沒想到那點酒精就能醉。是家族遺傳不會喝酒嗎?不,可是我從沒看過由仁阿姨醉倒的樣子。再說──

「──我不要。」

看來在營造氣氛的這一關,是由對手勝出。


而且這次這樣做,還會牽連到老爸與由仁阿姨。


正好就在這時老爸回來了,說:「浴室打掃好嘍──」

──比翼鳥這個名詞,閃過我的腦海。

我坐到床沿,看看一臉怨恨的結女。

「好啦……但妳得先去洗澡醒醒酒。」

像是一條鎖鏈。

「另一枚,我沒有買……我希望……由你去買……然後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