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D1（3/4）

但是。

「……結女，想和你說個事」

「欸？……什、什麼啊？這麼嚴肅……」

「在家的時候，就不要親親了吧」

「欸！？」

結女猛地撐起了身子，透過眼鏡正大睜著眼睛向我逼近

「為、為什麼！？好不容易生活在一起了…難、難道說，討厭我了……？」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說在家裡的時候。我們雖然戀人，但現在也成為家人了。我想要好好地劃清界限——倒不如說，我們就應該劃清界限」

「……劃清界限？……」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樣卿卿我我下去的話，我們的生活會變成什麼樣呢？」

結女輕輕地張開了下巴，目光向左右游移著，臉也愈發通紅了起來。

「……非常……怎麼說呢……，……非常糜爛……」

「我打賭絕對會變成那樣」

只需要一秒。至今為止，因為時機不對，因為沒有勇氣，因為還只是初中生等等原因——一直沒跨過的那一條線，只需要一秒就能跨過。

其實，這件事本身也沒有什麼不好。我們也是正式地在交往，而且這也算自然的流程罷了。

但是，說到底，我們還只是正值青春期的高中生。

如果現在，在這種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的環境下跨越了那一條線的話——那麼等待我們的將是無盡的沼澤。再也不可能爬上來了吧。

「如果真到那步，成績下降，最壞的情況是——」

稍稍猶豫了一下，

「——要是弄到懷孕了的話」

雖然不記得有在課上學過。是和我一樣，在什麼推理小說里看到的么。

「哼哼，啊哈哈！對不起，因為好久沒見過那樣的水斗同學了！」

集中全部的精神，我踩下了剎車。

借勢，倒到了床上。

「謝謝你，水斗同學。有好好地為我考慮呢」

「……哈……」

「父親和由仁阿姨肯定會想『這是多麼失敗的再婚啊』吧。你一定也不想發展成那樣的」

那個系列沒有序號……因此，不知道第二卷應該讀哪一本。

在我的膝蓋間，那成長起來的豐滿的大腿，像是無處安放似地相互摩擦著。

「不溯及原則？」

「但是——」

結女在教室交朋友，我在圖書館探索。嘛，這也能說是回到了適合高中生情侶的距離感了吧。

因為我一開始也不知道，所以立刻就想到了。

「————到此為止……了」

「……哼哼」

「不行」

結女的手輕輕抓著我的衣服袖子，視野被她的面龐填滿了。

「（我——想啊）」

剛要鬆一口氣的，那個時候。

「嗚嗚～……」

那一天，她將一本文庫本抱在胸前，似乎有些困擾地看著書架的一處。如果是平時的話並不怎麼在意，但當我看到她抱在胸前的文庫本那一瞬間，事情就突然改變了。

「……說到底，只是說在家裡不能做。在外面的話，還是會把你當成的戀人的啦……結女」

是因為一直屏著呼吸么，結女的氣息亂了起來。

睡衣的村衣微翻，看到了她那白色的小腹。

她理解了么。感覺就像安撫快要哭的小孩一樣啊。

結女充滿愛意地微笑著說道。

然後直勾勾地看著我的眼睛，說道。

結女的手向我的臉頰處伸來，在將要觸碰到卻又沒觸碰到的地方停住了。

「你以為是誰的錯啊！？」

「法律不能適用於其頒布之前所發生的行為和事件——是吧」

「不行。……話說，列舉這些的時候，就是在以戀人間做的事情為前提了吧？」

就算作為戀人的我們已經相識一年半，但作為家人的我們也只不過相處了十數天。

那是入學後數日的，午休時發生的事。

真是的，成長也該有個度啊。

「就算是現在，僅僅只是這個樣子，都感覺要變成笨蛋了」

……啊啊，真是的，可惡。

「所以，就像由仁阿姨說的，我們應該把握好分寸。所以，在家裡的時候，你也應該以女兒的身份行動。所以我們不能親親」

「那可真是很不妙呢。明明只有成績很好這一個優點」

「呃，什麼來著。法律的……什麼及法則？」

「對不起吶。怎麼說呢，感覺太幸福了，就有些暈頭轉向了」

「但是」

面對這連名字都不得而知的新的開始，我的心潮意外地澎湃起來。

「……嗯。我知道了。我也覺得水斗同學說得挺對的……」

「牽手呢？」

「嗯——唔呣！」

但是，不知為何，現在卻覺得十分新鮮。

像是想要讓她滿足一樣，我用溫柔的眼神望著，並輕呼她的名字。

抱著這本書，困擾地看著書架———根據這個情景，我察覺到了她正面臨的問題。

我的手在結女的後背上遊走，我用全身去感受她那纖細的腰，豐滿的胸——

洗髮水的香氣徐徐散開。

「啊，過分」

結女鬧彆扭似地撅起了小嘴。原來她這麼小孩子氣的么。果然同居之後，就像是什麼禁錮被解放了一樣似的。

向著圖書館深處走去的我，發現了有一些印象的女生的身影。

我轉過身子，結女坐到床尾，抬頭看向了我。

才剛入學就這樣泡在圖書館裡，交朋友什麼的沒問題嗎。嘛這也輪不到我來說就是了。

結女的臉上浮現出了有些悠然自若的表情。

「對，就是那個」

就像是和那同步進行一般，從躺在床上的結女那，也傳來了深呼吸的聲音。與「好」的聲音一起傳來的，是拍打臉頰的聲音，聽見後的我微微一笑。

會變得，非常不妙。

對於我自己，拿得出手的也只有成績。所以說，一直這樣的話——

「……就是啊。本來的話是該你自己認真的考慮這些事情的啊」

我用雙手將近在咫尺的結女的臉托住。

「很努力呢」

文庫本的標題，是『涼宮春日的憂鬱』。

在用稍顯生氣的聲調說完後

「——喜歡你喔」

「——我也，喜歡你啊」

面對我那掩飾害羞的挖苦，結女像在憋笑般哼哼地笑著。

「水斗同學，你不想做嗎？」

「做到一半的……不算在那裡面吧？」

結女站了起來

對於戀人來說理所當然的，言語的應答。

白天，被打斷的。

「這也不是法律什麼的——」

數次造訪圖書館後，漸漸地，有了將義經這個場所編入了我的日常的感覺。掌握了在哪個書架上有著怎麼樣的書，記住了圖書管理員的所有成員，確定了自己的專屬座位，然後認識了和自己一樣的，圖書館的常客———

「不行」

但是，由於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就還是出口了。

「撒嬌也？」

搖曳著長長的頭髮。

像是在等待什麼似的，看向我。

明明之前的我做什麼事情，她都會臉紅害羞的。

就這樣，取回了分寸的我們，暫時各自將高中生活放到了優先的順位上。

……不知道哪個是第二卷。

是第一次來時也看到了的，看輕小說的女生。自那之後，來圖書館時也總會看見。是因為她總是消失在書架的深處么，在閱讀區域里是見不到她的。

「……抱抱呢？」

「從現在開始，我們是家人了呢」

雙唇分開了。

那樣的話，之後的我們，是和過去這一年半所不同的某物。

「啊啊，是這樣呢」

兩個人，都變得更會假裝自若了。

「……嗯，不想」

雙唇如吸住一般重合在了一起。

結女用彷彿要融化我一樣的聲音，像小惡魔般低語著。

結女將嘴撅得更高了，但隨後也緩緩地點了點頭。

「……這是最後一次了哦」

同時，鼓起的胸部如同在誘惑我一般上下起伏著。

如果是直到昨天的我的話，肯定會將她抱入懷中的吧。但是，那是戀人間的行為。我努力地忍著，

將那幾乎快要爆裂的心臟，那彷彿燃燒著的全身，那如同麻痹了的腦漿，全部當作沒發現似的甩在一邊。

如果不在這裡停下的話，我們一定會變得不幸。

我迅速地從結女身上離開。下了床，站在地板上，抬頭望向天花板後長嘆了一口氣。

「……這是什麼道理？」

濕潤的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