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手的事物,耀眼的幻覺(6/9)

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10 只要能伸出手,妳就在那裡

好不容易擠出的,不是對蠻橫行為的道歉。

「你……如果……看到這張臉,大概……會吐……」

我在這一刻的表情……

恐怕是這一年來──最像個女人的表情。

「…………喔…………」

川波弱弱地應了一聲,慢慢撐起上半身。

我往旁看看他逐漸遠去的臉,他的臉色已經變得很糟了。

「抱歉,我……先回去了……」

「……嗯,這樣比較好……」

留下在床上縮成一團的我,川波離開了房間。

獨自一人待在房間里,我有一段時間只是仰望著天花板,靜待發燙的身體冷卻下來。

…………我搞砸了…………

不是啊,誰教那傢伙要講出那種話……我聽了當然會出手啊……

只接個吻就結束已經算是奇蹟了。而且那傢伙完全不抵抗,害我差點以為會直接做到最後──

「……奇怪……?」

我回想了一下,歪歪頭。

「……他怎麼過那麼久,臉色才變糟?」

我做出那種事來,要是換成以前他早就過敏症發作昏倒了──可是那傢伙,剛才是用自己的兩隻腳走回去的耶。

「……………………」

有好轉了。

阿丈陷入沉默,像是在等待什麼。



──總覺得這次文化祭,辦得很沒意思耶……


──浪費時間而已,不用理他們。把那份工作拿給另外那邊幫忙。

小生知道光是這樣,對他來說已經是一大進步了。就連是否要鼓起勇氣──這樣一個選擇,他都不願意去正視。不用特地做挑戰或是面對,他的人生形態已經確定。不用完成名為決斷的大事業,他的人生已經充實完滿了。

畢業典禮這種性質的活動,不會表現出幕後人員的個性──即使如此,光是看到那樣的場面,就讓小生不禁覺得自己比起國中時期有了一點長進。

比誰都更正確的小生──相信這比什麼都更正確。


自己的個性自己最清楚。小生這人,其實還滿冷漠無情的。跟愛沙那種嘴上說不哭,實際上照哭不誤的類型不同……

找到一個替人處理雜務不為人知,孤獨一人,沒有存在感的男生。

證據就是,小生身邊的人一天比一天減少。


可是,現在小生明白。

「是你讓小生知道,如何去了解他人。你矯正了小生的傲慢,讓小生學會如何恰當地結交夥伴。不過,更重要的是──你用你那低微的自我評價讓小生焦急,以你那為人著想的細密心思打動小生,又用你那守身如玉的貞操觀念讓小生一肚子火。」

如果他……


阿丈在離小生約三公尺的位置駐足,抬頭看小生的臉。

是因為名為你的存在,看起來璀璨耀眼。

不是因為他能辦到小生辦不到的事。

小生輕啟嘴唇微笑,在冰涼的體育館中呼一口氣……心平氣和地開啟對話。

你願意跟隨小生這樣的人。你讚賞其他所有人,唯獨不肯接納自己的價值。你那令小生害羞的仰慕之情,以及那令人心煩的扭曲心態,所有的一切,都變得璀璨耀眼。

──羽場同學。

「……希望渺茫吧。」

摺疊椅與綠色地板貼都已經收走,體育館完全恢複了原貌。

小生正眼看著阿丈──說道:

小生──應該沒有做錯事才對。

你的能力沒有小生來得強。

這就是只有你,才辦得到的事。

這些,恐怕不會是少部分人的心聲。

小生一邊撫摸剛剛還坐著的講台邊緣,一邊接著說。

──不錯耶。可是會破壞整體的平衡,也會增加工時。

「咦?」

努力沒白費,攤販布置得令人滿意。

光是他能夠為了小生迷惘……對小生來說,已經是大過一切的成就。

一個人的腳步聲,緩慢地橫越只有小生一人的體育館。

……有很多學長姐哭了。

──紅同學,我跟妳說!我覺得這裡這樣弄會更好……


小生從講台邊跳了下來。

小生傲慢地強迫他接受這個角色,但不知不覺間,他不再只是那樣的存在。


──小生喜歡你,請跟小生交往。

論能力小生當之無愧。班上每個同學都推舉小生出來擔任,小生也自然而然地接下了這個擔子。

你的決定沒有小生來得正確。

──阿丈。

紅鈴理◆到手的事物

比起工作效率,她更在乎的是跟大家好好相處。

「剛開始──就只是這樣而已。」

他……應該是在猶豫吧。

「這就是本年度的最後一個活動了。」

小生認為,小生的決定是最正確的。

如果大家已經出了社會,小生的工作表現也許可以說完美無缺。可是,那只是一所學校,只是一場文化祭。

「紅同學……伊理戶同學還有明日葉院同學,都已經回去了。」

對,小生一定是喪失理智了。因為除了小生之外都沒人發現。從客觀角度來說它是不存在的。而小生卻被這樣的光芒照得頭昏眼花,一定是看見了幻覺不會錯。

但是只有一點──小生知道自己並不完美。

在這高中度過的三年期間──是否能讓小生惋惜到流下淚水?

自己並不是一個完美的人。

──紅同學,男生他們吵起來了……!

「是啊,再來就是四月的入學典禮吧。」


──咦……好、好吧……

多少有一點成就感。雖然之後還有入學典禮──任期也還剩半年──但迎接年度尾聲工作告一段落,彷彿作為會長達成了一項成就。

明年,換成小生處於他們那種立場時,小生是否也能那樣哭一場?

小生聽過,有人在背後說一些壞話。

參考資料不會提到。無論如何上網搜尋也找不到。

──有一件事,只有你辦得到。

「就跟在那個沒有其他人在的垃圾場前,小生叫住你的時候一樣──那時愛沙、結女同學、蘭同學、會長還有庶務前輩都不在,只有小生和你兩個人。」

這份自信並未受到動搖。小生還沒遇過任何一個人,能動搖這份信心。

小生簡短回應的同時,繼續坐在講台邊不動。

缺少了願意否定自己,去敬重別人某些特質的能力──

「跟一開始一樣呢。」

──好像我們說什麼她都懶得聽似的。

猶豫著該不該踏出一步──踏進一步。

也得到很好的評價。

「……………………」

輕快回蕩的落地聲,賦予小生彷彿獨佔了這間體育館的滿足感。

比之前好轉了。

變得想要更多──說不定會想要更多的話……

你說,這個評價是過譽。

可是呢,這不就是所謂的戀愛嗎?

小生喃喃自語一句,自我解嘲。

──我覺得啊,紅同學總是認為自己才是對的。

那是弭平小生缺口的,最後那一角。

小生用自然浮現的自嘲笑臉,對著阿丈。

那就是,小生缺乏了讚賞他人的能力。

小生那時還不知道。

──就在那時,小生找到了。

阿丈的說話聲音一如往常地內斂,但在無人的體育館中響亮地回蕩。

「這樣啊。」

即使如此,你仍然比小生更耀眼。

但對小生來說,卻是低估得過分了。

她在乎的不是什麼整體的平衡,而是做自己想做的東西。

不……這麼說或許不對。

小生認為,小生比誰都更有能力。

小生坐在講台邊緣,眺望著無人的空間。

這就是答案。

「感覺就像是找到了一隻腳。不只是手臂,是比那更重要、用來走路的腳。那時小生覺得只要有你在,小生可以走得無限遙遠。」

──對啊對啊,乾脆全部都讓她去弄不就好了?

可是,根本就沒有人……在追求對或錯。

小生雖不如阿丈那樣熟練,但多少也學會了一點觀察他人的技巧──像他這樣一直待在小生的身邊,小生有時能夠從細微的表情變化看出他的心思。

這時,靠講台的那個出入口,發出喀啦喀啦聲打開了。

──……這樣喔。

國中時期,小生曾經在文化祭當過班上的總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