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手的事物,耀眼的幻覺(7/9)
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10 只要能伸出手,妳就在那裡
「這些全部──都是小生的第一次喔。」
或許你會說這是巧合。
如果有更適合小生的人,比你更早與小生相遇的話──或許你會搬出這種道理來駁倒小生。
可是。
現實當中,小生遇見的就是你。
就算只是巧合,它就是唯一的事實。
縱然,這個事實也許不是最佳選擇。
但是小生敢抬頭挺胸地說,小生實際遇見的你,是比最佳更棒的選擇。
「如何?」
一步。
「這就是最後一次表白時間了。」
兩步。
「你總算願意,相信小生了吧?」
三步。
小生主動走向阿丈。
這大概就是小生能做出的最大攻勢了。
剩下的三步,必須由他走過來……否則就沒意義了。
「…………我……」
隔了一個呼吸,阿丈拘謹地開口了。
「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任何價值。沒什麼特別理由……只是從小就覺得……本來就是這樣。」
「…………嗯…………」
然後阿丈,也回送了小生同一種東西。
「不買嗎?」
語氣堅定,毫無遲疑。
「……嗯,我也感覺到了。」
心潮澎湃,無法抑止。
伊理戶結女◆戀愛的終點在何方
小生那時候說「請跟小生交往」,把巧克力送給了他。
……反正那男的,當東頭同學的家教似乎有領到薪水。以出軌費來說還算便宜他了。
「咦……啊……」
他站在小生的面前。
感覺到繞到背後的手臂緊繃得硬梆梆的,小生無聲地微笑了。
即使兩個人一起去到鬧區,也不知道該怎麼逛。
真要說的話,我們當時的約會可說一成不變,這件事我應該已經重複提過三、四次了,但我感覺水斗比起我,更是根本就對上街這件事興趣缺缺。
「寫了什麼?」
「可是之前去水族館,你好像還滿樂在其中的。」
「啊──……」
在無人的體育館裡──壓倒性地,確鑿不移地,清楚明白地!
他們要是看到我這身精心打扮的約會穿搭必定會追問,說不定還會害我遲到。考慮到這層風險,在制服外面穿件大衣出門也是個選擇,但我還是覺得約會就該穿得漂漂亮亮的。
「噢──……」
「我很沒有逛街的天分。」
在洛樓高中學生會──不,比這所高中的任何人,都要更缺乏存在感的男人。
「我從一開始,就喜歡妳。」
「紅同學……我與妳,並不是天作之合。」
阿丈的語氣,像是無奈嘆氣。
「我從國中的時候就覺得……」
我從烏丸御池搭電車,前往三條車站。雖然才幾分鐘的車程好像有點浪費錢,不過水斗說今天的費用他出。我就不跟他客氣了,這才是被請客的一方該有的態度。
「但是?」
輕輕握了握小生的手。
從學校回來,我在自己房間換下制服後,躲著媽媽他們偷偷出門。
「總之,我做為今天的主辦人也試著想了各種計畫,但是……」
「那……就……」
──小生整個人,被強而有力地緊緊抱住。
繼而──
「是小學生的黃色笑話。」
阿丈耳朵微微發紅,含糊不清地說:
「這個答案不會改變,我以這樣的自己為榮。我比任何人都了解,能夠當某個人的背景是多美好的一件事──只是,我發現到了。這並不是別人給我的,而是我靠自己獲得的立場。」
前往三樓的文庫區,我找到了熟悉的背影。
「讓小生苦等了這麼久,性急一點不為過吧?」
看到阿丈下定決心般睜開了眼睛,小生自然而然闔起眼瞼。
這我也有碰過,像是圖書室的辭典等等……
〈我在BOOK OFF殺時間。〉
小生靠近到呼吸落在臉上的距離注視阿丈,他視線四處游移了半天,然後緊閉眼睛幾秒鐘。
「可是……大概,所有人都是這樣吧。沒有人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價值在哪裡……小時候被疼愛產生錯覺,日後才漸漸發掘真正的價值……關於這點,紅同學……妳應該也是這樣吧。」
阿丈的一舉手,一投足,嘴唇的任何一個動作,都抓住了小生的目光。
「……對不起,敷衍了妳這麼久。」
三步。
我們走出車站大樓,過了行人穿越道,來到三條大橋。沿著洋蔥型擬寶珠等間隔排列於頂端的木製欄杆往前走,我們越過鴨川走向鬧區方向。
我苦笑起來。
「妳擁有我沒有的所有事物……就像舞台的主角,光輝耀眼──但是……」
半路上,水斗忽然說了。
「嗯。」
「裡面有寫字。」
〈我快到了。〉
「我──寧願當背景。」
這樣的他,此時此刻……
「那是不是有件該做的事?」
主張他的存在感。
我們倆一起出門時,都會約在遠離平常生活圈的地方碰面。因為不光是媽媽他們,被學校同學看到也會不太好。萬一真的碰到就只能硬說是姐弟感情好掩飾過去,但那種狀況當然是能避則避。
我在電車裡聯絡水斗:
「妳發現了站在舞台側台的我,找到了我這種微不足道的無名演員。」
好吧,也罷──反正阿丈主動擁抱小生,也是第一次。
小生把拿著巧克力的手貼到阿丈的腰部,身體靠向他。
據水斗的說法,似乎是順便慶祝撐過期末考與畢業典禮等學生會的繁忙期。水斗主動向我提出這種過節方式,會讓我感慨良深地心想:哇,我們是真的在交往呢。
「親手做的巧克力?」
水斗往我看一眼,把手上的文庫本放回書架上。
「總之我們走吧。」
走出地下鐵的剪票口,我直接搭手扶梯,前往樓上的BOOK OFF。這棟車站大樓從一樓到三樓全都是BOOK OFF,不過我大致猜得到水斗在哪裡。
兩步。
聽到這種剛才的存在感像幻覺一樣越說越消極的聲調,讓小生更是低聲笑個不停。
明明聽到令人心頭一涼的話,小生的身體卻做出了相反的反應。
舊書偶爾會遇到這種情況。
小生噗哧一笑,探頭看看他低垂的臉。
結結巴巴地,像是要取回至今拖延的部分,阿丈娓娓道來。
不管是哪一家書店,都不適合讓人站著說話。我們離開了安靜的店內。
「為什麼?」
……小生是在跟你索吻耶。
下車時我收到回覆:
一步。
「哎……就當作是那樣,沒關係……」
當然當著女友的面,他不會把這種話說出口,但作為家人相處了將近一年,現在我知道──這傢伙在內心深處,絕對是這種想法。
「呃……除了回送一樣的東西,我也想不到……其他回應的方式了……」
最後,阿丈說了:
「既然說是一樣的東西……那麼,小生可以當你是那個意思嘍?」
我靠近過去,放低音量對他說:
「久等了。」
「……………………」
就當作是這樣吧。事實上有了「看魚」這個明確的目的,我也覺得享受樂趣的難度比較低。
「可是……姑且不論這點,我到手的事物──跟我所想的事物是兩回事。」
「那是因為……那間水族館設計得好吧。」
只有低垂著頭,含糊不清地補上的一句話,是小生熟悉的那個阿丈。
今天我要跟水斗,來場白色情人節的回禮約會。
小生和他就在空無一人的體育館正中央,相擁了好幾秒、好幾分鐘。
應該說,就算到處走走看看,也感覺不出哪裡好玩──恐怕還不如在家裡看書來得有趣得多了吧?
「如果要問我是從何時開始,答案──再清楚不過了。」
把裝了巧克力的小袋子,放在小生的手掌心裡。
「建議妳別看比較好。」
跟人約碰面這麼沒氣氛。不過也滿有水斗的風格的。
羽場丈兒。
「我本來以為,我天生就不一樣……覺得我跟他們所擁有的事物,從一開始就不一樣……可是,對──其實不一樣的,是後來到手的事物。像亞霜同學,或是伊理戶同學……星邊學長,以及紅同學妳──看著你們不斷有所改變,迫使我不得不領悟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