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頭伊佐奈不知何謂戀愛（4/10）

我們都無言了。

一時之間，我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東頭同學似乎也跟我一樣，「……唔欸？」獃獃地叫了一聲抬起頭來，慢慢把視線移動到水斗手指的方向──

「──～～～唔！！」

她的臉漲紅得像一團火球，急忙變成W型坐姿把裙子按住。

東頭同學視線落在緊緊握住裙子的手上，顫抖著聲音低喃：

「……你、你看見了……嗎……？」

「嗯？所以我才會提醒妳啊。」

水斗愣愣地偏頭說道。

這男的是鐵石心腸嗎？

「謝……謝謝你……」

東頭同學面紅耳赤，好不容易才說出這句話，接著說：「我去一下洗手間……」然後穿上了鞋子。

我與曉月同學互相對看點個頭，然後前往離圖書室最近的女廁。

東頭同學在那裡與我們會合，開口第一句話就問：

「……妳們覺得，他有把我當女生看嗎？」

「「完全沒有。」」

我敢確定。

伊理戶水斗只把東頭伊佐奈當成氣味相投的朋友。

事實如此，毫無誤解的餘地。

……為什麼會這樣？

妳不可以來我們這邊！

「如同剛才已經得到證明，那個男人神經真的很大條……妳究竟看上他哪一點？」

「好、好刺眼……！」

雖說上次的經驗使我不再大驚小怪，但我還是要說，這男的是鐵石心腸嗎？怎麼能這麼光明正大地提醒她？都不會純情害羞嗎？

沒理會我的擔心，曉月同學伸出手指，在差一點就要碰到東頭同學胸部的位置停住，然後故意吊人胃口似的轉圈圈。

我們沉默地目送曉月同學衝出洗手間。

「……大概是，聲音吧？」

「不可以想太多，會減壽的。」

東頭同學迅速從他身邊跳開，微微低頭，抬眼看著水斗。

「怎麼了？」

「（明明是曉月同學妳慫恿她的……）」

「咦？剛才有碰到嗎？是我多心嗎？像這樣就叫剛剛好！要是太刻意地貼上去只會把人家嚇跑的！」

「把妳這兩團脂肪不動聲色地貼上去啦！這樣管他有沒有把妳當女生都沒差啦！」

「沒……譜……」

「別這樣……不要！……」

「（……她、她真的做了……！）」

東頭同學雙腳一軟開始站不穩，我們倆急忙扶住她的肩膀。

狀況明明跟那時候是如此的吻合。

枉費我一番心意！妳這樣我就沒轍了！

不像我就連交出情書之後都從頭怕到尾，也許她意外地屬於有膽量的類型。

「這下只能快把東頭同學跟伊理戶同學湊一對，非要讓她知道交男朋友不是只有好事呢。快點變得能跟我們一起抱怨吧！」

「對耶，這個還沒問過！我也想知道！」

「這下只能用身體接觸來進攻了。」

「至少別自己踩自己的地雷啦！」

「什、什麼叫身體接觸……？」

只見曉月同學迅速伸手過去，攫住東頭同學的胸部用力地又搓又揉。嗚哇啊，手指都陷進去了……

我從背後架住曉月同學把她拉開。

我們對東頭同學卯足全力的臉紅反應寄予期待，緊盯著接下來的發展。

「噫咿！手、手的動作好下流──嗯！」

這個情況下的正確答案，就是──

「總之，重量不重質！只要慢慢來多重複幾遍，伊理戶同學的心中應該就會累積起這份記憶！因為世上沒有一個男生會忘記摸過咪咪的記憶！只是有些傢伙連摸到了都沒發現就是了！」

看到東頭同學害羞地染紅臉頰卻又幸福地靦腆微笑的模樣，我與曉月同學的身體都往後仰倒。

水斗聲調鎮定地叫她，讓東頭同學肩膀抖了一下。

「呀啊！」

今天來此不為別的，就只為了觀望日前曉月同學提議的咪咪接觸作戰──我發誓我不是命名者──的首日情形。

「啊！……對、對不起！……」

純情到這種地步，對於經歷過戀愛黑暗面的我來說毒性太重了！最糟的是我還很能感同身受！我懂！那傢伙偶爾說話就是會很溫柔！

「真對不起，不知該怎麼說我那弟弟……」

「水斗同學基本上比較冷淡，但偶爾會很溫柔地關心我，每次聽到他那種比平常稍微柔和一點的嗓音，該怎麼說呢，就會讓我整個人輕飄飄的，很想尖叫……嘿嘿……♥」

「水……水斗同學。你看這裡，這裡。」

「結、結女……咪咪……原來是這麼柔軟……會把手推回來……能揉捏變形的東西啊……奇怪了……？那我胸前的這兩塊東西，到底是什麼……？」

一擠……

東頭同學連連後退幾步。

「說是貼上去，其實只要擦到就夠了。」

「初戀……！初戀的燦爛光輝快要把我燒死了啦，結女……！」

「少來了～還裝清純。當然是叫妳用上妳引以為傲的這玩意啊！」

「咦……問我哪裡，我也不知該怎麼回答……」

看到她的雙腳恢複了力氣，我怯怯地問道：

「居、居然要我不動聲色地貼上去……那、那樣，豈不是賤人一個……」

「呃，是。我會加油？」

曉月同學一副呆愣的神情，已經放開胸部的手開開合合地抓著空氣。

曉月同學祈求著說。我們早就料到會有這種狀況，事先教過東頭同學適當的應對法。

「……欸，東頭同學。」

我們緊張萬分地旁觀，只見東頭同學鬼鬼祟祟地四處張望之後，似乎下定了決心，拖著身體靠到了水斗身上。

曉月同學歉疚地雙手合十，向不解的我與東頭同學說：

到了另一天，我與曉月同學，再次用智慧手機的前鏡頭偷看兩人的狀況。

的確他們感情那麼好，就算怕關係生變也不奇怪。但自從被我慫恿以來，東頭同學儘管顯得缺乏自信，但再也沒表現出擔心被甩之後連朋友都做不成的恐懼。

「好吧，不管怎麼說，總之得先讓伊理戶同學知道她是個女孩子才行。不是，我實在沒想到這世上竟然有男生能光明正大地提醒女生內褲走光耶──」

「（東頭同學好努力喔。老實說，我還以為她很快就會龜縮著說『我不想改變現在的關係……』什麼的。）

「曉月同學快住手！再繼續下去就十八禁了！」

曉月同學「咿嘻嘻」地竊笑。

曉月同學露出邪惡的笑臉。

東頭同學僵硬笨拙地，讓胸部碰到把肩膀靠過來的水鬥上臂。

我心頭一驚。

說著，東頭同學把手上的書拿給水斗看。「哪裡？」水斗毫無戒心地湊過去看，但這正是曉月同學傳授給她的陷阱。

「敵人！妳在量產敵人！」

這個！然後來個臉紅！

我急忙東張西望。剛才那句話，沒有被任何人聽見吧！

「在撩男的女人全都是賤人啦。」

「（拜託一定要照劇本來……！）」

「或……或許是吧。」

曉月同學聽了我的提議，做出的評價是：「我跟那種女人當不了朋友，但如果是東頭同學的話似乎反而不錯。」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吧？

東頭同學上氣不接下氣地用手臂遮住胸部，嬌弱無力地靠到洗臉台上。

「那就這樣了，今天就到這裡！詳細作戰我們再LINE！」

「哎呀糟糕，已經被察覺到啦。」

東頭同學嘴裡持續發出「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的笑聲，充滿了好像光是聽到就會被詛咒的不祥氛圍。

「保持理智！的確現在光看就一副沒譜的樣子，但談放棄還太早了！」

「──東頭。」

「水……」

「有個偏激派的偷窺狂啦。我得先引開他的注意──」

……偏激派的偷窺狂？

「跟我自己學的！假如有女生這樣對我會讓我超興奮！誰教小妹身為女生，卻與雙胸的柔軟毫無緣分！」

「（本來是打算她一龜縮就要再慫恿一遍的，看來是不用擔心了。）」

「──啊。」

「曉月同學妳在落井下石！妳這是落井下石！」

還是別再往這地雷一腳踩下去了吧。

「妳胸部貼到我了。」

「啊……！」

我睜大了眼睛。厲害，我必須承認她真厲害。那種事我可做不來，最多只敢圍著浴巾故意秀給他看。好吧，一樣是女色狼無誤。

東頭同學方寸大亂地眼睛到處游移，然後輕聲說：

「曉月同學……妳這專業知識是從哪裡學來的？」

「這種事不該加油啦！繼續對戀愛懷抱美夢沒關係！」

忽然間曉月同學拿出了智慧手機，看著熒幕板起臉孔。

我模稜兩可地點了點頭。

不，她的意思是說我們住在一起，應該不是在說我們以前交往時的事情。

「伊理戶同學，意外地還滿習慣跟女生相處呢。是不是跟結女在一起鍛鍊出來的？」

看她受到這麼大的打擊……她是真的很喜歡水斗呢。

放學後的圖書室，在伊理戶水斗的身邊，東頭同學變得像一隻怕生的蟬。（註：水斗名字第一個字的日文發音與蟬聲相似）

「啊哈，啊哈哈哈哈……我想也是……像我這種陰沉宅女，怎麼可能會有人把我當女生看嘛……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曉月同學緊緊握拳朝天。

「……哦。哦哦？哦哦哦哦──……乖乖不得了……」

「「聲音？」」

「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