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頭伊佐奈不知何謂戀愛（5/10）

「「（哦哦……！）」」

完美的反應！再來只差羞怯地道歉──

「我……」

東頭同學說：

「……我故意貼到的。」

「嗄啊？」

「「（嗄啊？）」」

水斗跟我們做出了同樣的反應。東頭同學妳在胡說什麼啊？

「我是想跟意外屬於貧乳派的水斗同學，傳教一下巨乳的美好啊！來來，盡情感受這份母愛吧！」

「等……住手啊──！」

東頭同學沉甸甸～地壓到水斗的背上。巨乳軟綿綿～地被按在水斗的肩胛骨上，但怎麼看都只是朋友之間鬧著玩──

可是……

「（東頭同學這人真是……）」

曉月同學一臉傻眼。這也怪不得她，因為──

在背後水斗絕對看不見的位置。

東頭同學變得淚眼汪汪，滿臉通紅。

「「（讓他看這個啦。）」」

「完全被妳溜掉了呢，用朋友的調調。」

東頭同學又一次被我們叫去離圖書室最近的女廁，在我們面前垂頭喪氣。

「我辦不到啦……怎麼可能突然做出那種女孩子氣的可愛舉止……」

「──凸顯出妳本身的可愛罷了。妳本來就有這麼可愛喔？」

「我不會畫太難的妝……所以只會修一下眉毛，然後做個護膚。弄頭髮可能還比較花時間。」

「……我……只不過是在臉上塗點瓶瓶罐罐，又能改變多少……」

「……咦……」

一出電梯，曉月同學就說：「等我一下喔。」讓我與東頭同學留在原位等她，然後慢慢把耳朵貼到自家隔壁──川波家的門上。

雖然想當男女朋友，但並不想結束朋友關係。她這番說法也許會被當成任性，卻伴隨著直逼胸口的真摯。

我們認為情侶是更特殊的關係。不同於朋友要交幾個都行，我們認為情侶是更特別、應該另當別論、別有價值的關係……

「剛才妳說不被當成女生看待比較輕鬆對吧？在我看來，那是因為妳對身為女生的自己缺乏自信吧？我不會說這是唯一的原因，但應該佔了不小的比例喔。」

「我、我不要我不要！我、我不能化妝啦！我不適合！」

「周日晨間節目？我、我不太想玩Cosplay……」

「這還用說嗎？」

東頭同學縮成一團遮起了臉。曉月同學邪惡地一笑，把嘴湊到她的耳邊──

「不變成可愛女生是要怎麼交男朋友啦──！」

「好吧，我也不是不能體會這種心情啦。可是這樣一直選擇逃避，想讓那個伊理戶同學多看妳一眼可是難上加難喔？至少也得拋開剛才那種朋友調調吧……」

東頭同學只是希望能跟水斗變得更親密才會想當情侶，並非想追求不同於現在的關係。

「對不起啦，東頭同學。我不會再叫妳改變態度了──我想東頭同學，還是維持自然最好。」

「情、情弱……」

「所有女生每天早上都會先做臉部Cosplay再出門，沒人像妳掛著素顏出門的啦，妳這零安全觀念的情弱！」

東頭同學不住點頭。

像這樣跟曉月同學聊天，對於國中時期的我來說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可是，關於那個男人的事就……

「接下來，我要請東頭同學變身一下。」

看見了鏡中自己的容顏。

「化妝哪有什麼適不適合的啦，就跟妳說沒事了。東頭同學天生麗質，只要稍微修兩下就會變得像台灣的偶像了。」

「那不是幾乎原形盡失了嗎！」

曉月同學一把抓住東頭同學略為低垂的臉，硬是讓她抬起頭來。

「因為……」

「妳就這麼不想見到川波同學……？」

「……好，現在好像不在家。機會來了。妳們倆都進來吧。」

簡直有如惡魔的呢喃。

「這、這樣啊……太好了……」

「好啦，等妳可以幫自己化這點妝之後，就會慢慢有實際感受了。這點淡妝很快就可以學起來了，我來教妳。而且我手邊有多的化妝用具，也送給妳！所以嘍，妳從明天開始就用這張臉去見伊理戶同學吧。」

曉月同學像是瞭然於胸似的連連點頭，然後露出了試圖和解的微笑。

他們倆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事……雖然必須承認我很好奇，但現在應該優先處理東頭同學的事情。

東頭同學一副無法置信的神情，目不轉睛地打量鏡中的自己……好吧，有這種反應是正常的。她一輩子活到現在，可能連鏡子都沒好好看過。

「也是喔～因為妳的頭髮又長又漂亮嘛。弄起來好像很麻煩耶～為什麼要留這麼長呢？」

「哦。那妳有成功嗎？變成另一個自己。」

「……我……我很……可愛嗎……？」

「就是啊。雖然我還有打個薄薄的粉底就是了，但基本上呢，沒有替妳原本的臉做太大改造喔，東頭同學？」

「咦？」

「……這樣啊。原來如此……嗯，我明白了。」

曉月同學抓住了東頭同學，半強迫地把她帶往自己住的公寓。

在我們與東頭同學之間，也許有著決定性的觀念落差。

東頭同學略低著頭，但眼神堅定地盯著曉月同學的眼睛，越說越激動──她在強調自己決不肯退讓的那條線。

「咦，咦……請問一下，接下來要做什麼？」

東頭鬆了口氣。大概是不習慣主張自己的想法吧。

「會上演妳的變身場面喔，東頭同學♪」

東頭同學講得小聲，但帶有強烈的抗拒味道。

因為國中時期的我……也是這樣。

「所以才跟妳說是變身場面啊。」

較長的瀏海用髮夾夾起來，毫無保留地露出的臉蛋，正在連連眨眼。那雙眼睛又圓又大，鼻子小巧可愛，嘴唇水潤有光澤。臉頰像小嬰兒一樣渾圓，營造出純真卻女人味十足的嬌媚氣質。

「對，對對！就是這樣！這樣比較輕鬆！」

對她來說，情侶只不過是朋友的進一步發展。

曉月同學把手放在東頭同學的肩膀上，用鼓勵她的語氣說：

渾身發抖的東頭同學勾起了我的回憶，我對她說：

「──妳也想讓他看吧？」

東頭同學手指顫抖地指向鏡子，回頭看我們。

面帶存心取樂的燦爛笑容，曉月同學說道：

她只看得見鏡中的身影。但我們卻看得到本尊──與鏡中美少女一模一樣的本尊。

「那妳想像一下嘛。假如妳是個漫畫女主角般的超級美少女，妳能不挑逗伊理戶同學嗎？不會想看到伊理戶同學注意到妳的魅力而臉紅的模樣？」

「……怎……怎麼有個美少女……？」

「啊……！該、該不會是要化妝吧！我接下來要被化妝了嗎！」

曉月同學喜孜孜地，幫發出尖叫的東頭同學化妝。輕輕拍拍啪答啪答噗茲噗茲畫線畫線。她的腦中似乎從一開始就有了完成圖，動作沒有半點遲疑。好厲害……

「妳總算搞懂啦？為了建立身為女生的自信，總之外表一定要弄得可愛點。越是費心化妝就能獲得越多自信，事情就是這樣運作的。」

她還在發愣時，曉月同學已經動作熟練地幫她梳起頭髮。

我想她可能從來都沒想過吧。沒想過自己變可愛的可能性。

「啊……」東頭同學發出有些哽咽般的呻吟。

我與東頭同學一起造訪南家。自從上次過夜以來就沒來過了，她爸媽似乎還是不在家。

這句話讓東頭同學顯得非常受傷。看來這個詞對御宅族的殺傷力很大。

好像有成功，又好像完全沒成功。

曉月同學賊笑著說：

「……可是，我跟水斗同學就是朋友啊。」

「什麼！要、要給他看嗎？給水斗同學看？辦、辦不到啦辦不到辦不到辦不到！」

曉月同學保持著親切可人的微笑說：

「竟然把別人的化妝品說成瓶瓶罐罐，太不給面子了吧……等妳看到這個了，看妳還能不能嘴硬？」

「這就難說了……」

「既然會猶豫就表示還是有點效果吧。很棒吧，東頭同學！有前人的成功案例喔？」

「就說妳天生麗質了嘛？所以只要把眉毛與睫毛修一修，撩起瀏海讓臉露出來就很足夠了！……換句話說呢，東頭同學，我所做的只是──」

「鄭重為您介紹──！這位美少女叫做東頭伊佐奈──！要跟她好好相處喔──？」

我得斟酌一下用詞。想解釋清楚就得提到國中時期的事。

「我在旁邊都看到了，曉月同學只有幫妳修眉毛與睫毛喔。假如是那種讓人判若兩人的化妝，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化好呢？」

「結女平常都是怎麼化妝的啊──？妳好像沒有畫很濃？」

……的、的確……

我以前也是這樣。覺得被當成女生看待很麻煩，所以對穿著打扮什麼的都沒興趣。以東頭同學來說，她常開自己胸部的玩笑，讓我隱約看出她個人的處事策略。

「不、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不是嗎！根本是特效化妝了嘛！化、化妝好可怕……！」

所以東頭同學，並不會因為想當他的女朋友，就犧牲掉友誼。

「就算是周日晨間動畫的變身場面也不會連臉都變不一樣啦！嗚呀啊──！」

「不過，妳的缺乏自信就是個問題了。」

「……或許是想改變造型吧。應該說我想變成不同於以往的我嗎……」

「等妳稍微建立起身為女生的自信，我覺得伊理戶同學看妳的眼光一定也會改變的！所以嘍──」

「嗚嗚嗚……的、的確……」

「嗚！……才、才沒有那種事……」

「我是喜歡他，但我們就是朋友啊。喜歡上朋友有錯嗎？一旦喜歡了，就不能再做朋友了嗎……？」

但是，效果的確顯著。

「好、好啦好啦。我也能體會東頭同學的心情……該怎麼說呢？妳想嘛，就是會覺得不被對方當成女生看待比較輕鬆。」

曉月同學手邊繼續忙，同時向完全變成觀摩者的我問道。

曉月同學拉著東頭同學的手臂帶她進入自己的房間，然後讓她坐在梳妝台前。

可是，我跟曉月同學不一樣。

東頭同學的視線，看見了面前的鏡子。